我看是他自己說不明白,索性不說了。
「那要是那人就喜歡姦夫,不要你朋友呢?」
手機那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許久後,康淮景難得沉聲嚴肅道:
「那他最好跑遠點,別被我朋友逮到,我朋友看著人模狗樣的,私底下那可是瘋狗一隻。」
我吃瓜的心情蠢蠢欲動。
原本被沈耀的事情搞得心神不寧。
但是現在比起沈耀,我更想和康淮景去湊這個熱鬧。
9
隔天醒來,手機里全是沈耀的未接來電和簡訊。
在一堆消息中,備忘錄彈出的行程提醒額外醒目。
一個星期前,沈耀便交代了要我將一份重要文件送到一個莊園裡。
那文件現在還在我手中。
我想著辭職之前,至少份內的事情應該做好。
原本打算去康淮景的造型工作室前,先去把文件送了。
結果卻發現送文件的地方,和晚宴竟是同一個地方。
我心想反正順路,就不著急了。
康淮景直到快傍晚的時候,才來工作室接我。
我剛上車,他的眼睛便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發現你長得……」
我橫了他一眼,沉默地等他把話說完。
「你長得還挺好看,要不我們把合約延長試試?」
「滾蛋。」
被罵的唐淮景不但沒生氣,眼神反而更加堅定。
「罵人都這麼好看。」
我下意識地往車窗旁挪了挪,想離康淮景遠點,怕白痴會傳染。
康淮景見狀,眼中笑意更深了。
他一臉賤兮兮的模樣,就要往我身邊靠,卻被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動作。
打完電話的康淮景似乎陷入了某種異常的興奮中。
他催促司機開快點。
我納悶地問他:「發生什麼事了?」
「哈哈哈,他求婚對象跑了!我要快點去看他的笑話。一會你挽著我的手進門,我氣不死他!」
我苦笑道:
「這是朋友還是仇人啊?」
康淮景聳了聳肩,似乎並不想和我探討這個問題。
他抬手指了指我的手機。
「你的手機今天一整天都在響,你怎麼不接?是催債電話嗎?你欠很多錢嗎?需要我幫忙嗎?」
我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不需要。」
等今天康淮景把尾款結了,拿了錢我就離開這裡!
10
車子到了莊園門口。
門口站了許多安保人員。
看到我的詫異,康淮景貼心地解釋道:
「我朋友原本是安排那個人過來送文件,然後順便製造求婚的驚喜,結果聽說現在人影都見不著一個。」
送文件?
好像哪裡不對勁……
康淮景繼續說道:「這裡打車是進不去的,得開自己家的車。原計劃是在門口接到人後,再派人把他領到求婚現場。」
等他的話說完,車子已經停了下來。
我心想著應該只是巧合。
這麼大一個地方,鐵定不止我一個人來送文件吧。
正想著,康淮景拉過我的手,搭在了他的臂彎上。
「做戲要做全!走走走,看戲去。」
康淮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拉著我就往大廳走去。
歐式裝修的大廳里,一群人圍在沙發前,似乎在安慰著什麼人。
「可能路上塞車了呢?再等等吧。」
「但是一個晚上沒接電話,家裡行李都沒了,不會……」
「交往這麼久,怎麼可能一聲不吭說走就走呢,除非沒有感情!」
話音剛落,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我的心思卻被屋內的裝修吸引了。
巴洛克風的裝修風格,看得人眼花繚亂。
我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歐式壁爐上交叉的兩把劍。
忽然想到小時候,我在沈家後院拿著竹子逼沈耀和我對打。
只是為了逗沈夫人開心。
我想得入神,一不小心被地毯絆倒,好在康淮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我。
這時好幾道視線齊刷刷落在了我身上。
人群向兩側退開。
我定睛一看,如遭雷擊般愣在了原地。
沈耀錯愕的神情很快被眼中的狂喜所取代。
他倏地站起來,卻在看到我身旁的康淮景時,頓時陰沉下臉。
這時有人開口道:
「阿景,這就是你說的要帶給我們看的新對象?」
康淮景笑著點頭,眼中滿是得意。
「怎麼?阿耀你的對象還沒來嗎?」
他說著一把摟住我的肩。
沈耀神情一滯,隨即冷笑一聲。
屋內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冷聲開口,語氣中帶著詭異的笑意:
「來了啊。」
康淮景一臉幸災樂禍地道:
「是嗎?在哪呢?」
他邊說還不忘左顧右盼。
沈耀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我。
那是一種恨不得把我拆吞入腹般的眼神。
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還沒理清面前的情況時,沈耀一步步向我走來。
「這不,人就在你懷裡嗎?」
屋內的人開始識趣地朝屋外躲去。
今天到場的人,都是對沈耀十分了解的人。
只有康淮景這個傻子還在傻樂。
他樂呵地低頭看向我。
「我懷裡?」
然後沈耀就這樣當著他的面,拉起我的手,將手中那枚戒指戴在我的手上。
他俯身湊到我的耳邊,聲音不大不小:
「一會再收拾你。」
一旁的康淮景瞬間渾身僵硬。
他機械地轉頭對上沈耀陰鷙的目光。
下一瞬間像觸電般一把將我推開,驚呼一聲:
「我靠!什麼情況!」
我看著手中那枚戒指,呆在了原地。
全然顧不上身邊的康淮景。
只聽他在我耳邊咆哮:
「我去!這是你對象!」又驚慌失措地沖我喊道:「你是他對象你不早說!」
我抬起戴著戒指的手,不可置信地端詳著。
這不怪我。
我也不知道我是沈耀對象。

沒人通知我啊。
康淮景大叫道:「你說句話啊!啊!」
緊跟著一聲慘叫。
「耀哥!耀哥!你聽我解釋!我倆鬧著玩的!我靠沈耀!那是真刀啊!」
沈耀提著刀追著康淮景繞著沙發砍。
其他人退得遠遠的,誰都不敢上前勸阻。
跑了幾圈的康淮景實在沒招了,躲到了我的身後。
沈耀提著刀,站在我面前,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怒意只增不減。
「凌嶼,你他媽倒是說句話啊!」
康淮景焦急得聲音都走了調。
我從手上的鑽戒回過神來,卻在看到沈耀那要吃人的眼神時,啞然失聲。
那眼神仿佛在說,我要是敢替康淮景說一句話,我就死定了。
屋內的氣氛有些凝滯。
我沒多猶豫一秒,伸手拽住沈耀的領帶,便親了上去。
刀從沈耀手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身後傳來康淮景一聲難以置信的低罵聲:「靠北。」
沈耀逐漸冷靜了下來,又恢復成原先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
「沈耀,你……」
他垂眸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還不等我再開口。
沈耀沉默地越過我,獨自離開了屋內。
11
我連忙追了上去。
在通往停車場的走廊上一把拉住了沈耀。
沈耀轉過身來的瞬間,我看到了他微紅的眼眶。
他一直是個情緒不外露的人。
可如今眼神中的委屈,卻如何都掩蓋不住。
我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還是沈耀先開了口:
「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老闆?金主?」
沈耀掙脫開我的手,撇開頭去。
「所以那天,你是真的要和我撇清關係?甚至甩了我之後,立刻就找好了下家?」
面對沈耀幾乎失控的質問。
我頓時也來了氣。
「我們什麼關係?不就是包養的關係嗎?我不過就是你包養的一個解悶消遣的玩意?我以為你要和別人求婚,當然識趣地滾蛋咯。」
我低頭看到了手上的戒指,怔了一瞬。
雖然剛剛才知道誤會了沈耀。
可是沈耀的轉變太快了。
明明之前我們不過就是互相消遣的關係。
如今他劈頭蓋臉對我一通質問,我的逆反心瞬間就上來了。
只聽沈耀忽然無奈地冷笑一聲。
「消遣?你念叨著說要吃城南的糖水,是誰半夜三點開車給你買來?你發燒到三十九度,是誰推了跨國會議回來守著你?你把這都當做消遣?」
我一時語塞,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駁斥道:
「我們不是一開始就說好了,你給錢,我陪你,各取所需。難道我還要自作多情地把這些都當真?你說過你喜歡我嗎?又有哪次你說過我們在交往?」
沈耀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凌嶼,你敢說我們不是在交往?」
沈耀的手指向了噴泉後的草坪。
草坪上精心布置的置景中間,投影布正回放著這些年我與沈耀的照片。
大多數都是沈耀給我拍的。
我們之間合照並不多,但每一次都如情侶般親密。
我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我不懂,我們不是包養關係嗎?你為什麼……」
沈耀見我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氣極反笑。
「包養?凌嶼你自己說過的話,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沈耀積壓的火氣終於爆發,他一步步逼近我,將我抵在了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