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說不明道不清的味道在我的鼻腔里炸開,點燃了我渾身的血液。
這個傢伙,竟然易感期了!
我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當初選擇楚煥,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我和他的契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我強撐著身體,後退兩步。
我不是一個矯情的人,沒打算在婚後守身如玉,但有婚禮那事在前面梗著,我小心眼,過不去那個坎。
緩過一陣後,我準備去翻抑制劑。
就在這時,楚煥再次開口。
情熱讓他的聲音變得低啞。
他道:「睡嗎?」
楚煥搖了搖自己的腦袋,看上去意識不清。
他身上一陣燥熱,右手一撤,將自己的上衣脫下,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
他那年才二十,肉體年輕又生機勃勃,看的眼眶發熱。
荷爾蒙的味道更濃了,我雙腳像是生根般,被釘在原地。
楚歡看向我,他的眼神渙散,表情無辜。
我渾身的血液當時躁動起來,沒答應,也沒拒絕。
他像是讀懂了我的心思,一步步向我走來,滾燙的嘴唇貼在了我的腺體上。
我當場繳械投降。
兩周時間,我們很少說話,連房間門都沒出,什麼遊艇出遊,海灘散步,統統見了鬼。
回去前一晚,我躺在床上。
那時我想著,這個婚結的也不算虧。
又猶豫了一下,我抽空撥通了我助理的手機,「幫我查件事。」
回國那晚,我帶著去餐廳吃飯,他有點不習慣西式的餐具,切牛排那動靜,都趕得上鋸木頭了。
我無奈,將切好的牛排換給他。
他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不會用這個,給你丟人了。」
我微微一笑,「切個牛排有什麼好丟人的。」
正吃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他雖然穿著得體的西裝,但是難掩臉上的頹廢之色。
看見他,楚煥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僵硬了起來。
男人搓著手,尷尬又侷促,「顧總,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
我們聯姻的消息滿天亂飛,他會不知道?
他無非是得了我堂哥的好處,想要給這段聯姻整出點醜聞,好用來詆毀我罷了。
說白了,楚煥這一遭無妄之災,還是得怪我。
背後的人我要收拾,這些小卡拉米我也不打算放過。
我問楚煥,「你想原諒他嗎?」
楚煥看向我,眼睛一瞬間亮亮的。
他有一雙狗狗眼,看著無辜又討人喜歡。
他有些猶豫,「娛樂圈很複雜。」
只要是個圈子,人際關係都是盤根錯節的。
尤其是影視資源,永遠只掌握在少數的大編劇大導演大製片手裡。
今天楚煥的得罪一個製片人,明天就會得罪一群人,逐漸他就會被排擠在主流圈子之外。
我淡淡笑道:「不用考慮那些,你只用回答我,你想原諒他嗎?」
男人當即就跪下了,幾乎是痛哭流涕,「顧總,我真的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楚先生不願意,我也沒繼續逼他啊。」

他是沒有繼續逼他,只是放任他中著藥,把自己反鎖在封閉的浴室里。
還對外散布謠言,說楚煥是自己和別人開那種見不得光的派對,才誤了婚期的。
我那位好堂哥也跟著順水推舟,說楚煥是在反抗包辦婚姻,說我上趕著搶男人。
我的社交媒體下一群蛇經病天天來打卡。
楚煥也挨了不少罵。
現在他倒是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楚煥自然也是知道這些,他咬了咬牙,「我不想。」
我點頭,「這就對了。」
我起身,拿上自己的外套,對他招了招手,「走吧。」
男人頹然坐在地上,他已無路可走,今天來這一趟,是他最後的一搏。
我剛那句話,給他判了死刑。
等待他的是投資人撤資、債務危機,和對他以前做下的錯事的清算。
而我甚至,不需要親自露面。
楚煥快步追上我,猶豫很久,開口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為什麼?
因為我是顧氏的掌權人,這些事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因為我能順利當上掌權人,還要拜楚煥這個老公所賜。
因為我有能力讓我的身邊人,過上舒舒服服的生活。
我道:「你是我的合法丈夫,我幫你撐腰,是理所應當的。」
但我還是補充道:「但是,你也要開始自己學著處理這些事情,我很忙,沒辦法每一件事都考慮到。」
楚煥重重地點頭,像個乖巧的學生。
我心一軟,道:「但如果真的出了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你可以告訴我。」
5
蜜月旅行完,楚煥就提著行李,搬進了我家。
但其實,他不常在這裡住。
他是個正值上升期的演員,一拍戲就拍三四個月,不拍戲的時候,也要出席各種典禮晚會,拍廣告,談工作。
一年中,他在公寓里滿打滿算,也就住五個月。
但他的存在感卻異常的強,讓我想不注意都難。
浴室里的洗漱用品成了雙份,那間一直空著的客房被他改成了遊戲房。
我的衣櫃,他占了三分之二,還扔了我幾件他覺得陰暗老土的西裝。
而我,我比他還忙。
但我忙的不亦樂乎,我愛工作,工作愛我。
葉城提醒我,要關注一下自己老公的身心健康,小心最後老公跑了,變成一個孤家寡人。
我不屑一顧。
可在一次回家,看到縮在沙發上的楚煥後,心裡還是莫名一抽。
結婚一年多,我其實還是不太了解他。
選結婚對象的時候,我只考慮信息素匹配度,家世,工作,這種最實際的條件,但這個人什麼性格,什麼愛好,我一無所知。
可我又不好意思問。
幸虧楚煥是個藝人,我打開搜索網站,就能查到他的所有信息。
某度告訴我,楚煥喜歡騎馬,他經常拍騎馬的 vlog,視頻里他表現的特別高興。
我討厭騎馬,我被馬尥過蹶子,對馬這種生物避之不及。
但楚煥喜歡,我覺得,我作為他的丈夫,有義務哄他開心。
於是,我立刻包下了一片馬場,準備陪他。
可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看上去也不怎麼激動,而是反問我,「你喜歡馬嗎?」
我道:「當然。」
他點點頭,「好吧。」
我覺得不太對,試探地詢問,「你不喜歡?」
他道:「我喜歡。」
於是,我逼著自己陪他在馬場待了一整天。
結束時,我問他,「玩得開心嗎?」
他又露出那副亮晶晶的眼睛,「開心。」
看來是真的喜歡。
所以,陪他騎馬,成了我的必做事項,每過個三四個月,我就會抽時間陪他。
算算時間,距離我上次陪他騎馬,已經過了兩個多月了。
許是蘇長洲回來,又或者是我聽見了他的心聲,這段時間我和楚煥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為了緩和關係,我專門請了一天假,又帶著他去了馬場。
勒著韁繩,我有些不耐煩地調轉馬頭。
然後,楚煥的心聲響起,【好煩啊。】
【我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啊?】
【這馬不聽使喚啊啊啊啊啊!】
我嘴唇抖了抖,「你喜歡騎馬嗎?」
他心不在焉地答道:「喜歡啊。」
說完,他雙腿一夾,跑出了幾百米遠。
我嘴角抽了抽。
但凡他嘴裡有一句實話,我本可以不用在這個破馬場裡浪費時間的。
楚煥,真的是一個很難懂的人。
6
和蘇長洲第一次見面,來的很快。
那是在友商的新品發布會上。
蘇長洲是品牌摯友。
我遠遠的看著,有點懷疑楚煥的品味。
在我看來,他就是一個非常非常非常普通的 Beta。
相貌遠不如楚煥,待人接物平平無奇,沒什麼人格魅力。
我竟然和這種人是情敵嗎?
那一刻,我真想休了楚煥。
蘇長洲主動和我打招呼,「顧總,聽說南郊的馬場,您包下了?」
我點頭。
蘇長洲道:「真是可惜,那個馬場是省內最好的,以後都去不了了。」
我耳朵一動,「你也騎馬?」
「我特別喜歡騎馬,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清楚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沒忍住,搜索了楚煥,騎馬。
跳出來的第一個,就是楚煥和蘇長洲的 CP 粉製作的視頻。
從裡面的留言中,我才知道,楚煥一開始是不會騎馬的,他的馬術,是和蘇長洲合作時,蘇長洲教他的。
一瞬間,噁心感蔓延在我的喉間,讓我幾乎吐出來。
怪不得跟我騎馬時,他看上去興致缺缺。
原來他喜歡的不是馬,而是人。
這三年,為了拉近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做出過很多努力。
但我實在是太忙了,沒辦法像普通夫妻那樣,和他聊天,隨時了解他的工作和情緒。
我只能讓助理幫我隨時盯著楚煥,一有問題就通知我。
助理說,楚先生某部電視劇缺投資了,我就投一筆錢。
助理說,哪個競爭對手買它的黑通稿了,我就安排人幫著處理。
助理說,有什麼什麼牌子出新品了,我就給他買一整套。
我記得他的生日,每年過年陪他回家應酬家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