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愣，沒想到她會這麼直白和坦蕩。
不過這也正是我欣賞她的原因。
「不好意思。」我抱歉地笑了笑：「我一直覺得友情比愛情堅固和可靠，我寧願和你維繫一輩子的朋友關係，而不是一段可能隨時會分道揚鑣的愛情。」
「學長，你說話還是那麼委婉，拒絕也讓人挑不出毛病。」
「好吧，我也覺得能做一輩子朋友很幸運。」
「只是，你不願意考慮我是真的覺得愛情不可靠，還是心裡早就有人了？」
我怔住。
還來不及反應，宋星沅走上前輕輕抱住了我。
「學長，其實我看得出來，你喜歡的那個人也喜歡你，只是他為了逃避自己的感情竟然將我介紹給你做女朋友，現在看我倆那麼聊得來估計已經氣得要死了……」
「如果有一天他後悔了，想要追求你，你可一定不要太快答應啊，膽小的人不配那麼容易得償所願。」
她說完很快鬆開我。
然後瀟洒地笑著說：「學長，我先走了，今天聊得很開心，明天再見啊。」
宋星沅開車走遠後，我才看見不遠處凝眸看著我的林晏森。
他指尖的煙幾乎燃盡，他卻像是無知無覺似的。
看向我的目光複雜而深沉，讓我讀不懂。
他最近似乎很閒。
不天天和李明意約會了。
也不忙著工作了。
整天就盯著我和宋星沅在幹什麼。
我搞不懂他到底要做什麼。
更搞不懂自己要怎樣才能讓他滿意。
剛剛宋星沅的話在耳邊響起：你喜歡的那個人也喜歡你。
林晏森也喜歡我麼？
這個想法一出來，我就被自己蠢笑了。
蘇安澤，別傻了。
他怎麼可能喜歡你——
還嫌上一世死得不夠慘麼？
他最多就是不適應一個曾經把他視作一切的人現在將目光轉向別人。
我們就這樣寂靜無聲地對視良久。
最後我若無其事地笑著打招呼：「好巧啊哥，你怎麼在這裡？」
林晏森沉聲道：「沒什麼巧的，我來這裡找你。」
8
這可真是一個讓人想入非非的回答。
可惜我和他不是曖昧對象，而是名義上的兄弟。
「怎麼有空來找我？不和嫂子去約會嗎？」我問。
「嫂子？」林晏森笑了一聲，「從前不是很反感我戀愛嗎？現在怎麼一口一個嫂子叫得那麼順口？」
「蘇安澤你是在跟我裝？還是真覺得她做你嫂子很好？」
林晏森今天反常得像是喝了假酒。
「只要哥你喜歡，誰做我嫂子都好。」我笑，「我相信哥的眼光，你喜歡的肯定就是最好的。」
我從來都沒有資格置喙。
我自覺得體的回答，林晏森聽完卻臉色沉得可怕。
他話鋒一轉：「你和宋家那個小姑娘相處得很不錯？恐怕我得先趕著喝你的喜酒了吧？」
這話的醋味兒可真的太明顯了。
林晏森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鬼話嗎？
等會回過味兒來會不會想把自己的嘴劈爛然後再殺了我滅口？
畢竟他那麼討厭我，現在卻控制不住地露出不該有的占有欲。
如果說他現在是被鬼上身了，清醒後得被自己的言行舉止噁心死吧。
得虧我不是從前的蘇安澤了。
要不然他遞出的這點在乎，足夠我赴湯蹈火一萬次了。
「我和沅沅確實很合得來，不過能不能喝上喜酒的事情還得看沅沅。」
「沅沅她年紀還小，她也說過不想太早步入婚姻，但我隨時恭候她願意的那一天。」
剛剛才跟宋星沅說過我和她只做表面情侶，現在就在林晏森跟前拿她當擋箭牌，心裡多少有些愧疚。
為了不露餡兒，說完我就跟林晏森告別，腳底抹油溜了。
也不關心他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正事。
林晏森看著我迫不及待離開的背影，危險地眯了眯眼眸。
眼中不自覺浮現出焦躁的神色。
周末林叔叔邀請宋星沅來家裡做客。
李明意也在。
看見我和宋星沅相談甚歡的樣子，她很意外。
飯桌上她開口：「沒想到安澤和星沅會湊成一對兒……」
林叔叔爽朗笑道：「確實啊，前不久安澤還跟我說有了喜歡的女孩兒一定第一個帶來見我，我還以為他在搪塞我，沒想到這麼快就把人帶了回來。」
飯桌上一片其樂融融。
除了臉色很臭的林晏森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偏偏一向最會看臉色的宋星沅火上澆油地給林晏森找不痛快道：「我和安澤哥哥能在一起還要多謝晏森哥，要不是他牽線搭橋要給安澤哥哥介紹女朋友，我還沒機會呢。」
「啪」一聲，林晏森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一瞬間所有目光都看向了林晏森。
林叔叔沉著臉問：「怎麼回事？」
林晏森板著臉沒回答。
在林叔叔面前我不想把場面鬧得太僵，所以主動解圍道：「可能是今天的飯菜不合胃口，等一會兒再讓阿姨給哥熬一碗甜湯吧。」
林晏森沒說話，準備離席。
戲癮大發的宋星沅故意湊近我耳邊，在林晏森路過我倆旁邊的時候小聲問：「安澤哥哥，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才惹得晏森哥不開心。」
我嘆了口氣，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用同樣小聲的語氣道：「不是你的問題，應該真的只是飯菜不合胃口。」
林晏森盯著我拍過宋星沅手臂的那隻手，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要不是林叔叔咳嗽一聲警告，我估計他能用目光把我的手盯出一個洞。
9
晚飯後，司機送了李明意和宋星沅回家。
我也準備離開。
林叔叔卻說有話找我談。
正好我也在想自己要怎麼阻止林叔叔一個月後去鄰市的行程。
上一世他就是在這場行程中遭遇車禍離世的。
這一次我怎麼也不會讓這件事發生。
我思來想去能讓林叔叔絆住腳的只有我和林晏森的終身大事。
所以我跟宋星沅商量了一下舉行一場訂婚儀式。
時間就定在下個月的 28 號。
「訂婚？」書房裡林叔叔聽完我的話後顯然有些意外。
我點頭：「嗯，雖然沅沅對步入婚姻還沒有充分的準備，但我們都是以結婚為目的，很認真地態度在交往的。」
「好。」林叔叔點頭：「那叔叔讓人開始籌備起來。」
「林叔叔，自從來到林家您一直對我就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甚至更好，真的謝謝您，所以我的訂婚典禮無論如何都希望您能在場，行嗎？」
林叔叔笑道：「傻孩子，在說什麼呢？你訂婚那麼重要的事，我怎麼可能不在場？」
「當初我在你爸爸媽媽墓前發過誓，一定會將你視如己出，好好照顧你。」林叔叔嘆氣，「但叔叔沒有做到，這些年讓你受了很多委屈。」
「叔叔不敢確認你和晏森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才會讓你們從親密無間到現在的漸行漸遠，但叔叔大致也猜到了一點。」
「安澤，原諒叔叔的自私，晏森和你都是叔叔的兒子，叔叔還是希望你們都能得到世俗意義上的圓滿。」
「如今看到你和晏森的終身大事都有了著落，叔叔真的很開心。」
林叔叔的這一番話讓我既震驚又愧疚。
震驚在原來林叔叔早就看透了我的那些小心思卻沒有戳破。
愧疚在，我明知自己喜歡林晏森這件事會給整個林家帶來怎樣的影響。
上一世卻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不管不顧地捅破一切。
如果發生那些事情的時候林叔叔還在世，他一定會對我失望透頂吧？
10
離開書房回到自己的房間。
我就被坐在我床上如鬼魅一般的黑影嚇了一跳。
來不及開燈，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我怎麼不知道你和宋星沅已經發展到要訂婚的地步了？」
隨著話音，一股濃烈的酒氣占據了我的感官。
被嚇得高高懸起的心稍稍落回。
「我又沒有把和沅沅戀愛的細節和你事無巨細地報備，你不知道也正常。」
本來我不想在這裡住下的。
但和林叔叔談完心出來已經很晚了。
再走，怕林叔叔多心。
才會回了我原本的房間。
但沒想到林晏森不僅聽到了我和林叔叔的話。
還在這裡等著我。
他眼尾有些緋紅，一看就是醉得不輕。
上一世我和他酒後亂性，他也是現在這副表情。
像是無聲的控訴和邀請。
我心臟微微一滯。
但林叔叔才說過那些話，像一把劍懸在我的頭頂。
現在我一秒都不想和林晏森獨處，所以直接下了逐客令。
「哥，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白天我又陪沅沅逛了很長時間的街，實在有些累，所以——」能不能離開，我想休息了。
我話還沒說完。
原本坐著仰頭看我的林晏森忽然以極快的速度起身，握住我的手腕將我抵在牆上吻了上來。
一瞬間，林晏森身上獨有的淡雅香氣混合著烈酒的味道浸入鼻息。
思緒片刻凝滯後，我猛地推開了林晏森。
看著他燈光下顯得孤注一擲和偏執的神色，心臟猛地一跳——
瘋了吧？
「林晏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我狠狠用手背擦過嘴唇，皺眉沉聲道，「就算沒有血緣關係，我也是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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