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眼見到一顆流彈擦破黎肅的胳膊,鮮血瞬間溢出。
他第一時間看向我,大喊:「方執,你不要動!」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怎麼能讓黎肅受傷,這是我的失職,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令人牙酸的骨折聲「咔咔」響起,兩個手腕先後脫臼,從極狹小的縫隙里強行取出,又面不改色地將其接上。
我抽出鞋底的刀刃,將其他繩索斬斷,一把撕掉了臉上的膠帶,連帶著臉上的傷口也再次崩開,溫熱的液體淌了一臉。
我咧嘴笑,朝一個背對著我的 Alpha 喊道:
「嘿,你的武器,我借用了。」
對方轉頭之際,一記凌厲的鞭腿讓他失去意識,離子雷射脈衝也落到我手裡。
11
受傷在所難免,即使鮮血汩汩流下,我渾然察覺不到疼。
興奮和甜蜜的情感交織——讓黎肅受傷的雜碎,我要來清理你們咯!
對方四五個 Alpha 被逼到角落:
「這個 o 就是個瘋子!」
「他完全不要命了!」
「求求你,別……啊!瘋子!」
【啊哈,謝謝誇獎。】
在心裡伴著華爾茲舞曲,我送他一木倉坐下。畢竟黎肅在場,我還是顧忌了一點,沒有下死手。
又轉頭看了眼黎肅——對方面容凌冽,出手一招一式乾淨利落又極具殺傷力。
【不愧是我們上將大人啊!好帥好喜歡!】
黎肅看了我一眼,耳根泛紅。
我抬手舉起雷射脈衝對準他的身後,點射,黑暗中試圖偷襲的兩個 Alpha 精準倒地。
黎肅嘴角微翹:「做得好。」
對方一再減員,而黎肅身後的增援也到了,局面頓時逆轉。
我看到了躲在角落的吉爾,吹了聲口哨:「我們的副執政官閣下在哪裡呢?讓我看看——」
令人牙酸膽寒的電流滋滋聲與腳步一起接近。
「找到你啦!」眼裡露出興奮的光。
對方不住地後退,卻跌坐在地上。
他面色慘白,兩頰的肌肉顫抖個不停:「不,你是魔鬼,你一定是魔鬼!我錯了,求你放了我!」
我朝他舉起雷射脈衝,又皺眉看他一眼:「請不要動好嗎?這樣我就可以一槍送你上路了。」
剛要扣動按鈕,黎肅攥住我的手,嚴厲:「方執,住手!」
「不可能,除非我死!」
這是我第一次不聽黎肅的話。
我不能容忍有人當著我的面傷害黎肅,黎肅大度,但我是世界上最小氣的人!
黎肅嘆了口氣,握住我的手,以不容拒絕的力道讓它鬆開,又在我臉邊親了一下:「乖,聽我的。」
「!」
大腦空白了。
「咚——」手裡的離子雷射脈衝落地。
我同手同腳地被黎肅塞到掩體之後,他叮囑我:「不准亂動。」
世界在轟鳴。
直到塵埃落定後,黎肅轉頭,發現我還是剛才那樣的姿勢與表情,一直呆在原地沒有變過。
【他親我了他親我了他親我了。】
【他說我乖乖乖乖乖乖乖。】
腦子裡這兩個念頭像電腦病毒一樣不斷循環跳出,我甚至感覺此時此刻就這樣幸福地死去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然後我在最幸福的時候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12
再醒來,是在醫院病床上。
一睜眼就看到黎肅守在我身邊,心裡冒起粉紅泡泡。
「別動,你身上傷很多。」
【好吧,是有一點痛,但都可以忍啦,我想看看上將的身體怎麼樣了,比如胸肌和腹肌受傷了嗎?我保證不是饞上將的身子!】
我點頭,眼巴巴地看著黎肅呼叫醫生來為我檢查。
浩浩蕩蕩的檢查隊伍離開後,病房內只剩下我和黎肅。
對方在聽到醫生的囑咐後,眉頭就擰的很緊。
【冷臉好帥啊,腿都軟了,想做。】
我忍著痛,偷偷嘗試坐起來,黎肅眯著眼,忽然一聲清脆的「咔噠」,黎肅收回手。
我看見我手腕上多了個透明的圓環——這分明是聯邦制式手銬!
「上將,我做錯什麼了嗎?」被限制了行動,我開始撒嬌賣慘,眼裡擠出淚水,「為什麼要把我鎖起來?」
【呀,終於到囚禁 play 了嗎?我還沒有準備好呢,但如果是上將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上將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黎肅把我另一隻手也拷上,而後細細摩挲我的手腕,雪白皮肉上擦出紅痕,但依舊沒有說話。
我有些舒服地眯起眼,我知道他在生氣,所以仍不忘裝可憐:「黎先生……」
黎肅露出個微笑,語調明明沒變化,我卻莫名有點後背發涼。
「雖然你這次你救了我,但故意讓自己陷於危險的境地,又不乖了。」
「你不乖,我就要罰你,直到你對我,全無隱瞞為止。」
一直以來的黎肅對外都是冷淡高傲、不近人情的形象,但我知道,他其實控制欲非常非常的強。
對於常人大概是窒息,對我而言,是甜蜜的包裹,是愛意的證明,是我自願成為他的俘虜。
所以我們合該是天生一對。
我面上怯怯地應了一聲,心想,只要心裡都是我,隨便你怎麼罰。
「那先罰你——嘴張開。」
我乖乖張嘴。
一口溫熱的粥喂到我嘴裡。
【什麼?我還以為是要……上將壞!】
我面無表情地咀嚼。
黎肅摸了摸我的頭髮,在我耳邊說:「你的腺體還承受不了我的永久標記,所以我一直在忍耐,忍得很辛苦。」
這是黎肅第一次這麼直白地向我表達他的訴求。
像紅霞一樣,從臉到脖子都泛起紅。
我緊緊閉上雙眼,心跳如擂鼓,無比喧鬧。
忽然,我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眼睛瞬間睜大,漆黑的瞳里映出黎肅嘴角微微上揚的笑臉,心底隱隱有猜測。
【我剛剛好像,沒有說話吧,為什麼黎肅會知道我想了什麼?】
黎肅也皺眉點頭:「為什麼呢?」
晴天霹靂!
面對黎肅好整以暇的神情,我顧不得玩什麼情趣,雙手一縮就準備脫臼逃跑,但電光火石的下一秒,黎肅緊緊攥住我的手腕,語氣發沉:
「想跑?」
我哆哆嗦嗦地搖頭,身體發冷,聲音都在抖:「我沒有……我只是,只是……」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偽裝全都沒有用了,他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了,他一定不會喜歡我的,我有病,他不會喜歡我的……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13
「方執!」
黎肅的聲音讓我快崩壞的思路剎車。
他擦去我臉上的淚,掐著我的下巴,語氣堅定,一如當年我在大熒幕上見過的那樣,只是這一次,他的眼裡只有我一個。
「你是我的伴侶,合法合規受認可和祝福的伴侶,我愛你,直到生命終止的那一刻,所以——」
「我很慶幸,上天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能聽到你的心聲,讓我離你更近。」
「是你的鼓勵,讓我來到你身邊。」
我的心快化掉,眼淚卻流得更凶了,哽咽地問:「你是在騙我嗎?」
黎肅解開束縛的手銬,握著我的手,靠近他的身體。
他看著我,帶領著我。
「我想語言無法證明,它可以為我證明,從看到你哭的一刻開始,它就已經……」
「停!」我慌亂地打斷他,縮回像是碰到烙鐵的手,埋進被窩:「你讓我一個人先靜一靜好嗎?」
黎肅在我額頭落下一吻,神情繾綣:「好,別讓我等太久。」
然後他當著我的面,打下一針抑制劑,退出房間。
我轉頭看向窗外,空曠的綠野草坪上有幾個身著病號服的人在散步。
我順著外沿牆壁的縫隙,一點一點地爬下去。
【黎肅說他喜歡我,不可能,沒有人會喜歡真實的我!】
近乎絕望與甜蜜的情感撕扯著我的理智,但潛意識裡,我還是想要逃跑。
我偏頭一看,和地面距離就差一點了!
來不及了,直接跳吧!
縱身一躍,不是預想的草坪,而是某個堅實熾熱的懷抱。
「抓到你了。」
「方執。」
14
我承認,生平第一件後悔的事,就是那次在醫院逃跑。
被黎肅抓到後,我被帶回別墅。
養好身體後,我先被他壓著去向曾經不小心「意外」摔倒,導致手臂骨折的同事賠禮道歉,接著他帶著我一起,去政事廳請了一個月的長假,面對同事們的挪揄,黎肅微笑著照單全收。
回到家後,連懷斯都被外派了。
黎肅朝我露出微笑:「現在你的身體好了,腺體也可以被永久標記了,對嗎?」
「回答我,方執。」
我顫抖著點頭。
鋪天蓋地的冷杉信息素緊密地包裹住我。
「不要,夠了……」
「這就夠了嗎?你不是說,想要更多嗎?」黎肅語氣篤定,「你喜歡我這樣做。」
我面色潮紅,滿臉是淚:「沒有,你一定是聽錯了!」
黎肅咬住我的耳垂,低語:「不誠實的孩子,要被懲罰。」
冷杉與草木交融,滿室春色。
醒來,有治療儀幫助,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但衣服遮掩下,是連片的吻痕,最容易消去的痕跡被故意留下。
某些 Alpha,占有欲不要太強。
不愧是我看中的,嘻嘻。
15
之後因為綁架事件,黎肅帶著我加大了訓練。
後來發現我在射擊上的天賦,他不吝詞句地誇我。
我想,大腦的玻璃隔絕一切干擾,所以我能只專注一個目標,就像過去、現在和未來都專注黎肅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