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眨眨眼,重新坐直身體,一邊揉耳朵,一邊眼神瞟旁邊那煞風景的人。
黎肅眉頭一挑,轉身,明明面無表情,卻十分有威懾感:
「薛先生,你對我應該是什麼樣的態度?」
「當……當然是尊敬,發自內心的尊敬您!」薛明瑞說話時,額頭冒汗,身形都不自覺佝僂。
「既然如此,我的伴侶方執,也應當得到這樣的態度,」黎肅垂眸看他,聯邦上將的氣勢像利刃破開敵人咽喉,「你沒有第二次機會,明白嗎?」
薛明瑞連忙點頭,手不停發抖。
達成目的,黎肅看了眼懷斯。
懷斯端著假笑把對方架出去。
「上將,我不希望那個人敗壞你的名聲。」
黎肅點頭,勾著我下巴吻了下:「如你所願。」
薛明瑞滿以為自己的兒子攀上上將,自己也能水漲船高,但我不會讓他如願。
我蹭在黎肅懷裡,釋放信息素,試圖讓他標記我。
明明氣息陡然發沉,有了反應,但對方不為所動,只是扣住我的腰:「別亂動。」
我很委屈:「為什麼?」
「方執,我不在的時候,你表現一點不乖,還想要我標記你嗎?」
8
「不好好吃飯,熬夜,不鍛鍊身體,還連續 14 星時瀏覽星網。方執,你說你乖嗎?」
Alpha 細數「罪狀」,明明都很少在家,但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監控之下。
「我……」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面頰紅潤。
這種被全盤掌握控制的感覺,如玻璃受重創後蔓延出的密麻的蜘蛛網裂痕,蜿蜒,深入,直到所有隔閡都被消磨。
我垂下頸脖頸,抱住黎肅的手臂,順從道:「我錯了。」
「不,你並沒有意識到錯誤。」
我心一緊,被 Alpha 推開,懷裡一下空落。
慌張地伸手想拉他,但對方遞給我一份文件,淡漠的眼神像無數針扎進皮肉。
文件我只匆匆掃了一眼,就像燙手山芋一樣扔在地上。
「我,我只是想想……我沒有……」
黎肅步步緊逼,冷硬的話語壓下來:「Omega 信息素改造,方執,誰允許你這麼做?你知道這個技術不僅違法而且有機率致死致殘嗎?」
我身體在發抖,但大腦無法自抑地回覆: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只是想和上將更契合,我有什麼錯呢?當初你的求婚理由也是信息素高度契合呢!】
Alpha 的眉壓得很深,他摟住我,在我耳邊低語:「還是說,你想頂著殘破的腺體,每天離了 Alpha 的信息素就活不下去,每天哭著顫抖著求我多憐惜你一點呢?」
我從沒有見過怒火中燒的黎肅,但聽到他說這話時,底層的興奮又慢慢燃燒,讓我的神經開始滾燙著舞蹈。
【是的,就是這樣——如果沒有被發現的話,是會去做的呢。如果活著不能在你心裡有地位,那我寧可消失,為你而消失!】
我像是承受不住一樣,眼裡流出淚:「求求你,不要再說了……我只是想和你更契合……」
黎肅搖頭,語氣肯定:「沒有,沒有人能比我更契合你。」
我鼻尖一酸,眼淚開了閘一樣。
黎肅擦去我的淚,但語氣依舊強硬:「方執,你是我的合法配偶,我是你的 Alpha,我有權管束你。」
「換句話說,如果你傷害自己身體,等同於傷害我,你明白嗎?」對方深不見底的黑眸里,也透露出一絲我熟悉的瘋狂。
「我會一點一點地教導你,走在正確的路上。」
「現在,到沙發邊去。」
「背對我,五十下,希望你記住這份痛。」
心臟超負荷地跳動,臉熱得不像話。
「1,謝謝先生,2,謝謝先生……」
額角滴下熱汗,身體不受控制顫抖。
明明是約束,是管教,是疼痛,卻讓我無比心安,愛戀與依賴滋長。
最後,我啜泣地許諾:「我保證我會乖的。」只要你保證不丟下我,我一定不會發瘋的。
黎肅把我抱進懷裡,一下一下撫摸著我的後背:「好,我也保證。」
9
之後,黎肅與我簽了一套【家規守則】,條理清晰,獎懲分明,混沌的生活變得井然有序。
例如每晚九點半必須上床入睡,每天運動至少 45 分鐘,三餐按時根據飲食搭配吃,以及抑制劑的使用量控制在一個月一支,以及最重要一點——決不能向黎肅隱瞞。
摩擦爆發後的甜蜜讓我和黎肅的關係更親近,於是我也開始蹬鼻子上臉。
我向黎肅申請:「我冷,可以和您一起睡嗎?我保證會很乖,不會打擾您的。」
【睡袍胸膛敞開那麼大,一定是在邀請我。】
黎肅扯了扯衣領,點頭。
我立刻爬上床。
【好近!我想摸摸這個肌肉,好軟,誒怎麼又變硬邦邦了?】
【嘴巴好軟,好想親好想親好想親。Just do it!】
蜻蜓點水地親一下,喘了半天才平復,直到天蒙蒙亮才不舍地睡去。
第二天,黎肅頂著黑眼圈出門。
入夜,我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朝黎肅星星眼:「黎先生,快來睡覺吧!」
黎肅揉了揉眉心,手腕上的通訊手環一直在閃紅光,而後懷斯也過來,像有什麼很緊急的事,我只隱約聽到了零散的字詞「執政副官」、「反對」之類。
他擺手讓懷斯退下,走近我,俯身親吻我的額頭,語氣里難得有些歉意:「我最近比較忙,你按正常時間入睡,我睡書房。」
大腦一片空白。
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眼淚因乾澀流下。
理智上我知道他身為聯邦上將,不可能像普通 Alpha 一樣,但情感上——
黎肅短短几個字,在我心裡掀起滔天巨浪,巨大的絕望和悲傷淹沒了我。
【是我哪裡沒有裝好?黎肅討厭我了嗎?不對,應該是有煩惱在打擾黎肅,那我把煩惱解決不就好了!】
我咬著指甲,開始盤算,怎麼躲開黎肅鋪天蓋地的監視,然後替他分憂。
很快,機會來了——黎肅又忙了起來,幾乎睡在辦公室,但每晚他都一定會打來視訊監督我。
白天我按慣例,在戶外花園做運動,密不透風的防禦系統籠罩這裡。
臨近結束時,我叫一旁的懷斯:「懷斯,我好渴啊,你去把水杯拿過來吧。好不好嘛?」
懷斯遲疑一下,點頭,轉身前又叮囑:「最近外面不太安全,如果打算出門,請一定帶上我。」
我愉快地點頭。
時間結束,我抬頭看了看散發幽微光芒的攝像頭,像是有些苦惱:「太渴啦,實在忍不住了,抱歉。」
而後我哼著小曲,解除防禦系統,從花園小路走了出去。
剛從店裡買完水,心滿意足地喝了一口後,口鼻被人從身後捂住,一下就失去意識。
被留在原地的水瓶咕嘟地滾走,水撒了一地。
10
再醒來,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雙手被反手捆住,連嘴巴都纏了幾圈膠帶。
房間昏暗,像某個廢棄倉庫。
我試著動了動,幾乎沒有活動空間。
這時,一個面容滄桑、衣著凌亂的 Alpha 出現,身後還跟了一群人。
對方面色陰沉:「醒了?你就是黎肅那個秘密隱婚的小 Omega 吧?長得的確好看,可惜我手下人不懂事,讓你這漂亮的小臉蛋受了傷,真可惜啊。」
粗糲的手指摸過我臉上的傷口。
我一下就認出他就是那位近來鬧得風風雨雨,深陷醜聞的執政副官吉爾·路易斯。
【幸好是我,要是黎肅受傷,我一定會瘋掉的。】
【路易斯,你像老鼠一樣會藏,不來找我,我只好親自來找你了。】
興奮的神經開始遊走,我試著活動手腕。

「小美人,被嚇傻了?」Alpha 重重地呼了一口氣,「你別怪我,要怪就怪黎肅太狠,對我們趕盡殺絕!
「不就是一點錢嗎,是那些商人上趕著送上來,我收一點又如何,都是為了聯邦!黎肅竟然指控我受賄!
「我要你作為我的人質,讓那個不識好歹的武夫為我準備離開的東西,他為了你,什麼都會做的。」
我蹙眉「唔唔」兩聲,示意對方把我嘴上的膠帶撕掉。
對方猶豫了一下,俯身伸手。
【近一點,馬上就可以!】
鞋底藏著的刀尖馬上就能刺破對方的咽喉。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槍聲。
軍靴踹開沉重大門,來者竟然是黎肅。
他厲聲道:「不准動他!」
黎肅身上有血跡和塵土,逆光站在那兒,我心都跟著顫動。
「果然,我賭對了!但很可惜,他現在在我手裡,生死由我。」冰冷的槍管抵在我太陽穴。
我的眼裡只有黎肅一人。
我猛地搖頭,眼裡快急出淚了。
【你來幹什麼,我無所謂的,但你不能受傷啊,黎肅你要逼死我嗎!】
黎肅看著我,面色微怔。
就在這時,對方有一人偷偷繞後。
【後面!躲開!】
黎肅像是背後長眼睛一樣,迅速閃開,但對方人多勢眾,全都涌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