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北之庭完整後續

2026-02-03     游啊游     反饋

馬不停蹄趕到宋准家,我猶豫幾秒輸入指紋,門開了。

客廳沒人,我向臥室走去,手搭上門把的前一刻,裡面傳來說話聲,宋准似乎在打電話。

電話那頭聲音有點像沈銀川。

「他真的會來嗎?」

宋准聲音很疲憊。

「他會來的,他一定會來的,就算是為了我這條命,他也不會見死不救。」

沈銀川憂心忡忡:「他們婚期傳出,沈連山已經讓律師立遺囑了,我還是有些怕。」

宋准聲音虛弱,卻有定海神針的效果:「別擔心,只要他今天能來,我有把握和好,他捨不得我的,他肯定捨不得我的。」

最後這句話,不知道他在告訴自己,還是在告訴沈銀川。

又被騙了,明明已經吃過虧,心裡還是存在那點可笑的希冀,然後又一次被傷害。

人吶,怎麼能賤到這個地步。

我深吸口氣一把推開門,就這麼毫無保留的出現。

宋准餘光掃過,整個人肉眼可見的僵住,脖子像生了銹的機器,一點一點轉過來,臉上血色全無。

他的四肢似乎已經失去了自主控制權,手忙腳亂滾下床。

沈銀川還不知道這邊的情況,聲音在被子裡有些悶。

「阿准,你那邊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我站在原地,宋准四肢並用爬過來,可能是動作太大,扯到脖子上的傷,腺體的地方滲出一片血紅。

「哥,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說。」

再一再二又再三,宋准耍了我三次,沒人敢耍我,更沒人敢耍我三次。

我抬起腳踹了過去,宋准沒有防備,被踹的滾到一邊。

「噁心。」

留下兩個字,我轉身便走。

走到門口,宋准又追了出來。

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把剪刀,舉起對著自己的腺體,唇色蒼白。

「哥,我是有苦衷的,你信我一次好嗎?」

我直視著他,一字一頓:「你現在說的任何一個字我都不會信。」

「既然如此,以後沒有哥的日子,我活著也沒有意義。」

話落,剪刀直直刺進腺體,鮮血湧出,宋准像個斷了線的木偶,轟然倒地。

瞳孔驟縮,反應過來時,我已經沖了上去。

宋准嘴角無力的勾了勾:「我就知道,哥還是在意我的。」

頭一歪昏過去。

05

宋准進了搶救室,歷時十小時脫離危險。

天蒙蒙亮時,沈銀川來了。

他紅著眼撲上來,抬手就要給我一巴掌。

「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為什麼他會躺在這裡?」

我伸手接住,無力與他糾纏,聲音冰冷:「我可不會讓著你,你確定要跟我動手嗎?」

沈銀川手一抖,垂下眼不敢看我。

關上病房門,我去了吸煙區,香煙入喉,閉上眼總會想到宋准那句:他有苦衷。

沒人會拿自己的腺體開玩笑,更何況他是個 Alpha。

一小時過去,腳邊落下七八根煙頭,再去煙盒裡摸煙,已經空無一物。

該回去了。

站在病房門口,心情複雜。

上次就是在這被耍了一次。

正要推門,餘光從門縫瞥見。

宋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靠坐在床頭。

沈銀川正細心的給他喂帶來的湯:「阿准,你這次太衝動了。」

宋准機械的喝著,眼底無神,自言自語般:「沒時間了,他們的婚期越來越近,沈念北和顧北庭一旦成婚就徹底沒機會了,不能讓他們成婚,絕對不能……」

沈銀川捂著臉,低低的泣音傳出:「阿准你傻不傻,其實你不必為了我這麼拼的……」

宋准愣住幾秒,像是才回過神,嘴唇動了動。

恰巧這時走廊里路過一個打電話的大叔,裡面說的什麼我聽不清。

下一秒,沈銀川突然站起身抱住宋准,而宋准沒推開,抬手撫了撫他的後背。

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握緊,我又一次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可笑。

確實沒人會拿自己的腺體開玩笑,但為了沈銀川就不一樣了。

宋准啊宋准,你還真是豁得出去。

06

離開醫院,我渾渾噩噩回了家。

把自己鎖進房間,誰敲門也沒用。

浴缸放滿水,躺下去幾分鐘,沉沉睡去。

睡夢裡,我好像又站在了那個地獄開始的大門口。

鮮血淌了滿地,母親高高隆起的肚子,像一坨軟肉扭曲得塌在一邊。

父親從樓梯上往下看時驚了一瞬。

他想下來查看母親,卻因小姨的一句害怕,腳步生生停住,轉而護著小姨回到房間。

母親看著父親的背影,眼底的絕望,我至今記憶猶新。

我後知後覺意識到,在我 8 歲這年,父親出軌了,出軌對象是小姨,那個說孕期要來照顧母親的小姨。

大腦轟的一聲空白了,回過神時,我已經跪在母親身旁,雙手顫抖著,不知該放在哪。

「母親,你挺住,醫生一會就到,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母親已經疼得冷汗浸濕,卻還是安撫似得對我笑了笑。

她顫抖著抬起手,用乾淨的手背給我擦眼淚。

「我的好念北,不哭不哭,媽媽要帶著肚子裡的小寶寶去很遠的地方了,以後你自己一個人要好好的,答應我好嗎?」

眼前模糊一片,喉嚨里像堵著塊硬物,我一個字也說不出。

「再見,念北。」

話音落下,母親手臂重重垂落,像平靜湖面落下的石子,砸得人心臟漏了個洞。

我發了瘋似的衝上去質問父親。

小姨嚇得臉色一白,躲進父親懷裡。

父親二話不說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死了就死了,她乖乖待著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是她偏要上來 2 樓,死有餘辜。」

加害者理所當然的責怪受害者。

而我那時什麼也做不了。

心臟一抽一抽的痛,恍惚間一道熟悉的聲音闖入耳朵。

猛然睜開眼,顧北庭那張臉近在咫尺,他抬起手刮掉我眼角的淚。

眉頭擰在一起:「又做噩夢了。」

我反應了足足半分鐘,吐出口濁氣:「你怎麼進來的?」

「爬窗戶。」

我一愣:「你瘋了?這是五樓。」

「我知道。」他拿走了我手上的煙蒂,「怎麼叫你都不開門,我只能爬窗戶了。」

「水涼了,會感冒,我抱你出來?」

話是這麼問,他卻沒等我回答,直接穿過膝彎,將我打橫抱起。

他用一根浴巾裹著我,將我抱到床上。

「穿身衣服下樓吃飯吧。」

我閉上眼:「不想動,不想吃。」

顧北庭坐在床邊,目光如有實質落在我身上。

「你確定要光著身子躺在我面前?念北,我不是聖人,我不確定能把持住。」

我嘖了一聲,去衣櫃里找了套睡衣穿上。

「既然衣服都穿好了,就下樓吃飯吧。」

見我沒有要動的打算,他乾脆攔腰將我抱下樓。

餐桌上飯菜已經擺好,他拉開對面椅子坐下,舀了碗湯,放到我手邊。

「嘗嘗,我做的,你應該會喜歡。」

我象徵性的喝了一口,整個人愣住。

味道如此熟悉,像小時候生病,母親給我煲的雞湯。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像?」

顧北庭說得雲淡風輕,一筆帶過:「小時候林阿姨給你煲雞湯時,我就跟在屁股後面,看的次數多學了些皮毛,但總是還差點意思,直到那天我遇見了以前沈家的保姆,我才知道,原來是我雞用的不對。」

他垂下眼,不知想到什麼。

「本想早點做給你嘗嘗,但那時你和宋准走得近,一直沒給我機會。」

心裡一時有些五味雜陳。

母親曾跟我說過,雞湯的工序很複雜,我也是每次生病時才能喝一次。

亂七八糟過了幾天,顧北庭提出要帶我出去散心。

我確實該做點其他事情轉移注意力,沒有拒絕。

隔壁市有煙花秀,我們到的時候已經華燈初上。

主辦方在旁邊擺了一條街的小攤,吃的,玩的,用的應有盡有。

等待時間人們會來這邊打發時間。

人潮擁擠,垂在身側的手被握住,顧北庭略低的聲音在喧囂的氛圍下,穿透力很強:「人太多,當心被擠散。」

我們手牽手逛了一路,實在有些累,找了片安靜的地方歇歇。

顧北庭去買水,我坐在長椅上捶腿,餘光看見櫻花林的小徑上迎面走來兩道身影。

仔細看過,我都認識。

沈銀川走在前面,手裡拿著一串冰糖葫蘆。

宋准像個任勞任怨的僕人跟在後面,手上拿著一件外套,看款式,應該是沈銀川的。

沈銀川突然站住,熟練地將剩下的糖葫蘆遞給身後的人。

「阿准,我吃不下了。」

宋准下意識放到嘴邊,反應過來,動作頓了一下,改用塑料袋將其包好。

沈銀川眨眨眼:「阿准你怎麼不吃?以前我剩下的東西都是你解決的。」

「太甜了,我不喜歡。」

「好吧。」說著,他拉住宋准衣角,撒嬌似的:「阿准,我走不動了。」

宋准幾乎沒有猶豫,在沈銀川跟前蹲下。

背著人起身,抬眼,正好與我四目相對。

他動作一僵,好似連呼吸都忘了,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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