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昨天相親又失敗了?」魅魔好友問我。
我低頭咬吸管:「嗯。」
「為什麼?狼人那方面很厲害的,要不是我路子廣,早就被別的魅魔搶了!」
我繼續咬吸管:「他一聽我是干夜場的,就覺得我私生活不幹凈……」
好友暴怒:「這是對魅魔的刻板印象!你沒跟他說清楚你乾的是合法的人類正規夜場嗎?」
1
「我說清楚了,但他是個直男癌,說不接受男朋友整天摸別人,和陌生人有肌膚之親。」
好友咬牙:「媽的,膚淺,狼人都是不長腦子的玩意兒……」
「算了,等我再給你介紹更好的!」
我乖巧點頭,持續咬吸管喝奶茶。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多大的人了,還咬吸管,就不能找點別的咬?」
說得我差點淚失禁,我也想咬點別的,但沒有那個條件啊。
2
我撐著下巴嘆氣。
值夜班的護士湊上前來問:「席醫生,你最近怎麼了?感覺心情不太好啊。」
「是不是值夜班太多了?急診室都是你值夜班,太累了,要不你還是跟其他醫生商量一下輪班吧。」
「我喜歡值夜班,不是這個原因。」
魅魔本就是晝伏夜出的生物。
我又嘆了口氣:「可能最近有點內分泌失調吧。」
小護士驚奇:「男人也會內分泌失調嗎?」
「會。」我很篤定地回答。
長期吃偏食的魅魔就是會內分泌失調。
我們正聊著,忽然門口傳來一陣喧鬧聲。
「救命!救命啊——」
我立馬打起精神,快步走向門口。
就見一個身材偏瘦的男人抱著一個女人衝進來。
「醫生,救命!她不知道為什麼暈過去了!」
我立馬讓他把女人放在病床上,開始做檢查。
一邊詢問男人:「患者多大了?暈倒前受了什麼刺激嗎?有疾病史嗎?」
男人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我檢查完女人的狀況,鬆了口氣,只是刺激過度昏迷了。
轉而仔細打量起那個男人。
「你不認識這個女人?」
男人下意識否認:「當然認識!」
但想到什麼,又馬上改口:「不、我不認識……我就是在路上看到她突然暈了,好心把她送到醫院來,對,我是好心送她來……」
男人說著就要往外走:「我不認識她,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腳步越來越快,最後甚至小跑起來。
憑藉在急診室三年的經驗,我立馬看出了這個男人不對勁。
想也沒想衝過去,一個膝頂將男人撞倒在地後,鎖住他的手腕。
我學過一點防身術,畢竟魅魔行走在外,最重要的就是保護好自己。
沖還在狀況外的護士大喊:「快報警!」
3
身下的男人一聽到報警兩個字,立馬劇烈掙扎。
瞬間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一下把我掀翻在地。
手腳並用就往醫院門口沖。
甚至撞飛了循聲趕來的保安。
護士著急得跺著腳打電話報警。
就在護士掛電話的下一秒,人已經衝出了醫院大門。
千鈞一髮之際,急診室門口出現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動作乾脆利落,三兩下便將男人制服。
我和護士同時愣住。
我遲疑問:「請問您叫什麼名字?您是警察嗎?您要不要先處理一下身上的傷?」
男人抬頭看我,低聲道:「我不是警察,我叫蔣汀。」
與此同時,醫院再次衝進來一個氣喘吁吁的男人。
「頭、頭兒!你等等我啊,你身上還有傷!」
他說著,上前接過那個被銬住的犯罪嫌疑人。
「這誰?犯了什麼事兒?醫鬧嗎?」
看到我身上的白大褂後又立馬對我說:「醫生,快給我們頭兒處理一下傷口吧,他腸子都要流出來了。」
我立馬帶著這位叫蔣汀的熱心群眾進了清創縫合室。
他白色襯衫被血染紅了大半,面色有點蒼白,但精神還不錯。
背脊筆直,自己走進了縫合室。
「躺到病床上……別彎腰!鞋不脫沒關係,您直接躺好吧。」
我戴好丁腈手套後揭開他的襯衫。
然後倒吸一口涼氣。
我以為剛才他的同伴說話太誇張。
沒想到運用的是寫實手法。
「你、你別動!」
「不需要你自己撩衣服!我幫你,你千萬別動了——」
蔣汀腹肌上斜貫一道長長的刀口。
但他除了臉色有些白之外,卻像沒事人一樣。
甚至看著我緊張的反應還短促地笑了聲。
「別怕,小醫生,能縫嗎?」
4
質疑我?
「我八年醫科,本碩連讀,實習期在協和,導師是國內能排得上號的外科大拿。」
我微微一笑,看著蔣汀。
「別說你只是肚子上喇了個口子,就是腹腔出血,腸子斷了,我今天也會給你救回來。」
我利索地清創、打麻藥,檢查臟器狀態、縫合。
蔣汀的傷雖然看起來很嚴重……當然實際上也挺嚴重。
但好在沒有傷到臟器。
給他縫合完,剛好天亮。
我脫下手套,扭了扭脖子。
「好了,接下來注意休息,避免腹部用力……」
想到昨晚這位壯士頂著一道足以讓腸子流出來的傷口一擊制敵。
我再次強調:「絕對不能劇烈運動,不能彎腰用力!」
躺在病床上的人這時候才露出兩分乖覺出來,點點頭。
「謝謝席醫生。」
他的視線在我胸前的胸牌停留片刻後,又看向我的臉。
我出了手術室,跟送蔣汀來的那人交代術後注意事項。
5
護士小晴將早餐遞給我,我到休息室和她一起吃。
作為昨晚臨時手術的助理,她也一晚上沒休息。
一起的還有兩個值班護士。
我一到,小晴就喊:「真沒吭聲,就打了局麻,人淡定得不行,不知道是什麼來頭,這麼能忍,忍者嗎?」
三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我,我輕輕點頭,打了個哈欠。
開始扒飯。
動作很激烈,實際進嘴的米粒完全數得清。
這不是魅魔的食物,對我來說,人類的食物香,但不好吃。
小晴得到我的肯定,一下挺直了腰杆:「整整十五針,一聲都沒吭……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手術過程中我真覺得他好帥!」
「昨天那帥哥本來是要來急診室縫合,結果看到那個可疑的男人不顧自己受傷直接沖了上來,太有安全感了!」
「哇,長得又帥,身手又好,性格還這麼蘇,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
一群人激烈地八卦起來。
我裝模作樣地把碗里的飯扒拉得一團亂。
又打了個哈欠:「我吃完了,先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
「席醫生你沒吃多少啊,是手術後沒胃口嗎?」
「……嗯。」
「那席醫生好好休息,充滿電後再起來大吃一頓吧!」
我聞言笑了笑,對難得一見的元氣護士妹妹擺了擺手。
轉身離開。
走了一段距離後,得益於魅魔敏銳的聽力,還能聽見身後的人討論。
「席醫生也長得好,也是單身,怎麼不見你們下手?」
「怎麼說呢,雖然席醫生長得清冷好看又白凈,性格也隨和,但總有一種感覺,就是那種感覺你們懂嗎?」
「我好像懂,席醫生的腰比我大腿都細……」
「腰細怎麼了?什麼感覺?」
「就是,感覺席醫生比我們更需要男人……」
我眼睛頓時有點潤潤的。
人類女性的第六感果然很敏銳。
6
我回到專屬休息室,拿出我藏起來的一個保溫箱。
打開裡面是一堆帶血的紗布。
紗布被放置在冰塊之上保鮮,現在拿出來依舊是鮮紅色。
作為急診室值夜班的醫生,我利用職務之便經常偷偷將病人的血收集起來。
正是因為一直有血液食用,所以我才不至於餓死在街頭。
我湊近深吸了一口氣。
是很美味的血,很久都沒有遇到過這麼香的血了。
我眯起眼睛,臉上泛起潮紅。
迫不及待地伸手觸碰那一堆帶血的紗布。
魅魔的皮膚也能進食,只是比直接用嘴吃東西,吸收慢一點。
但作為一個有格調的魅魔,我是不會用嘴去嗦血紗布的。
可在觸碰到血紗布的一瞬間,我否定了剛才的想法。
我從未吃過如此美味的血。
腦海中忽然出現了血液主人蔣汀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我突然覺得小護士說得沒錯,這個人類的確長得很帥。
我用盡所有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直接上嘴嗦。
「不可以,席非不可以!你是一個有格調、有原則的魅魔!」
「可是這個血真的好香,好餓。」
「不可以!格調!原則……」
7
我被夕陽喚醒。
抬起左手遮了遮眼睛。
「忘記關窗簾了啊……」
我起身,把垂下放進保溫箱裡的手拿了出來。
手上濕漉漉的,但很乾凈。
低頭看保溫箱裡只剩下一灘融化的水,卻不見一點血色。
「吃完了……」
我換好衣服上班。
一到急診室就被小晴拉著咋呼道。
「席醫生,你肯定想不到昨晚那個男的和女病人是什麼關係!」
我來了精神。
知道身為一個魅魔,我八年本碩連讀的動力是什麼嗎?
就是課堂上老師舉例的八卦……啊不是,醫學案例。
「什麼關係?」
小晴一拍大腿,起手就是嘖嘖兩聲。
年紀輕輕就一把年紀。
「他是在酒吧門口撿醉蝦撿到的女病人,把女病人撿走後特意找了個偏遠的賓館,五十塊一晚的那種。」
「結果因為路程遠,女病人一下公交車就醒了,那男的看周圍沒人就想直接強了女病人……」
8
「女病人害怕呀,就反抗,結果那男的推了女病人一下,女病人倒地就昏過去了。」
「嚇得男人直接打了個計程車來最近的醫院……他昨天被警察帶走的時候還哭著問警察六十三塊的打車錢能不能報銷,你說好笑不好笑?」
我哭笑不得。
小晴呸了一聲:「那男的還喊著自己既然沒有強姦成功,還見義勇為把女病人送來了醫院,警察就不能抓他。」
「法盲!犯罪未遂也是犯罪,還想要打車費,吃牢飯去吧他!」
聽完了八卦,我開始夜間查房。
最後一間是蔣汀的病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了他血的緣故,導致我現在對他的氣息分外敏感。
隔著病房門就嗅到了他的氣息。
很甜的血的味道混雜著一股難以描述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讓魅魔腿軟。
尾椎骨痒痒的,尾巴想出來透氣。
我壓制住那股莫名的燥意,清了清嗓子,鎮定地推門進去。
「今天感覺怎麼樣?」
蔣汀看過來:「還好,醫生,請問我什麼時候能出院?工作上還有事情要處理。」
我微微一笑:「現在就可以出院呀。」
蔣汀立馬就要起身。
「——如果你想死的話。」
蔣汀微微直起的腰又穩穩落回病床上。
「好的,我會好好休養,一定不做劇烈運動,不彎腰,不使勁。」
他低眉順眼。
我滿意地點頭,病房門忽然再次被打開。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人咋咋呼呼衝進來。
「頭兒,我給你帶飯來了,你也沒個媳婦兒,我們這群單身貴族說好了輪流照顧你……」
看見我,男人一下止步,隨後更熱情地打招呼:「席醫生!」
他放下飯和水果,空出雙手拉著我的手熱情地搖晃。
「昨天真是多虧了你啊席醫生!聽你們院長說你是你們醫院外科縫針最好的醫生,我們慕名而來,頭兒也是撞大運,碰到了你值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