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到強制愛師尊多年以後,我看見了彈幕。
【啊啊啊啊啊!該死的反派,放過我們的高嶺之花吧!】
【好氣好氣!傻逼反派去死啊!】
我看著蒼白身體上滿是凌虐痕跡的師尊,想不通自己哪來的狗膽。
對上師尊睜開後變得凌厲的眼,我腿一軟直接坐了下去。
「師……師尊,我這就給你解開……」
「又想找什麼藉口折騰我?」師尊神情疲憊,唇上還帶著咬痕。
「我不會走,你別想找藉口發瘋。」
師尊一副看透我的表情。
我:……
然而,當我為所犯罪孽自盡下線後,讀者卻變如臉。
【啊啊啊啊啊!哈基泱你這傢伙,下線了還要賺我眼淚!】
【白泱:二百歲的我偏執成魔做不到放手,所以將你還給二十歲的自己。】
【因為二十歲的白泱,只希望師尊快樂。】
【讓你痛苦是真的,愛你也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殺我別用番外刀!】
1.
有什麼比一覺醒來光著身子和自小教導自己的師尊躺在一張床上更驚悚的事嗎?
如果有,那一定是發現小師尊在體內,自己貌似還是用強的那個。
【好噁心的強制愛,這反派怎麼還不去死!】
【啊啊啊啊啊!該死的反派,放過我們的高嶺之花吧!】
【好氣好氣!傻逼反派去死啊!】
沒有理那些煩人的彈幕,我伸手拂過師尊蒼白身體上的凌虐痕跡,實在想不通自己哪來的狗膽。
覬覦師尊,是我自情竇初開後埋在心底的秘密。
但我沒想過一定要和師尊在一起,我只希望他開心幸福。
但現在,我的師尊不僅不幸福,還被我囚禁強制。
看著師尊紅腫的眼皮和蒼白身體上青青紫紫的指痕牙印,我有那麼一瞬間恨不得自刎謝罪。
我的月亮墜落了,還是被我生拉硬拽摘下來的。
兩聲響亮的耳光落下,彈幕沉寂了一瞬炸開:
【這反派瘋了?自己扇自己】
【我懂了,他想用苦肉計博師尊同情】
【樓上的有道理】
床上沉睡之人的眼皮動了一下。
我心頭一慌,早知道會將他吵醒就出去再扇了。
師尊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初醒的迷濛,但目光在看見我的那一瞬間變得凌厲。
「孽障!」
嚇得我腿一軟,直接坐了下去。
「嘶——」
「嗯哼——」
這一下將我和師尊都折騰得夠嗆。
靠!忘了小師尊還在……
彈幕瘋了。
【啊啊啊啊!他還來?噁心東西從我們師尊身上起來啊!!!】
【信女願用十斤肥肉換反派暴斃!】
【隨五斤。】
師尊額頭滲出冷汗,看我的目光帶上怨氣:「這是嫌昨晚不盡興,還想繼續?」
我哪敢啊?
天知道我連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都沒搞清楚。
怎麼能一覺醒來,就和師尊坦誠相見了。
在師尊帶著涼意的目光下,我紅著臉撐起身體撤退。
目光不經意掃過師尊手腳上、脖頸上的鐵鏈,我又內疚起來。
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像栓狗一樣拴著師尊。
「師……師尊,我這就給你解開。」
我顫抖著手伸向鎖鏈,帶著一絲害怕。
生怕一解開鎖鏈就被師尊清理門戶。
「又想找什麼藉口折騰我?」
師尊神情疲憊,蒼白的唇上帶著深重的咬痕,上面乾涸的血跡,是這枯白的臉上唯一的艷色。
我瞬間被攥住心神,心疼得不行。
「不是的,師尊……對不起。」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解開鎖鏈。
「師尊,你走吧。」
白衣仙尊攏了攏身上破碎的衣裳,看我的目光閃過瞭然。
「我不會走,你別想找藉口發瘋。」
師尊一副看透我的表情。
我:「……」
【放手是你的藉口,還記得之前那一次,師尊跑出去直接被打斷腿做了三天三夜。】
【怎麼……就我覺得師尊被調成那啥了嗎?】
【實不相瞞,我是個變態,還有點磕這對。】
【樓上的,什麼都磕只會害了你。】
【嘻嘻,其實我也在偷偷磕,我不聽!什麼都磕只會讓我營養均衡。】
2.
「你的意思是你沒了這百年的記憶,現在的你是二十歲的你?」
「去你的吧!你看我脖子上掛的像不像一大瘤子?」
「不像?不像就對了!在你眼裡我是有多蠢?信你這麼扯的理由?」
看著口吐芬芳的好友,我縮了縮脖子,一下被罵得有些惱火,露出小臂的肌肉。
司尋聲音瞬間弱了下來。
對於他的反應我沒有任何意外,畢竟他打不過我,這招百試百靈。
彈幕也不信。
【呵呵,信他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樓上,就知道大秦沒亡。】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司尋胸膛起伏,明顯被氣到了,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當初你對千滄仙尊做下那些缺德事時我就勸過你,但你心魔纏身一心要將人家辦了,整個修界都沒攔住,如今你找我出主意?我能出個屁!你這些混帳事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難救!」
「放過千滄?——你覺得我會信?然後又像上次一樣捉回來將人折辱到自盡?」
「光說千滄被你折騰到鬼門關的次數我就一隻手都數不過來,每次都紅著眼逼我去救,真救回來又不珍惜繼續折騰,白泱,你就只配孤獨終老!這麼好的人,卻偏偏遇上你這麼個報應!真是倒了血霉了!」
彈幕拍掌叫好。
【嘴替,好罵!】
【就是就是,咱師尊真是倒了血霉遇上這麼個孽障,好心將人拉扯大,結果反過來恩將仇報!】
司尋罵完消氣,整個人才算冷靜下來。
「你說真的?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騙你是狗。」
司尋扯了扯唇角反問:「你當狗當得還少嗎?你立下天道誓言我便信你。」
彈幕在眼前晃得煩人。
【哈哈哈哈哈,來自好友的吐槽最為致命。】
【倒也沒說錯,他做的那些事,不就像條瘋狗,咬上師尊這塊肥肉死也不撒嘴。】
【反派活得到底有多失敗,連自己好友都不信他。】
天邊雷聲轟鳴,誓言落成。
司尋見天雷並未劈我才勉強信了我的話。
我這才從他口中得知這些年我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
包括但不限於嫉恨師尊收他人為徒而對師弟師妹痛下殺手,在師尊的結緣大殿上殺死他的道侶,最後被廢修為仍執迷不悟入魔強奪師尊。
不僅如此,我還率領魔族大肆進犯修界。
不是?
我這麼牛嗎?
「總之,你現在才想求千滄原諒已經晚了,你欠他的,就是用命也還不完。」
「你的師弟師妹、整個師門的師長同門、乃至整個修界都恨不得你去死……」
「念在兒時的那點情誼,我勸你,想活命的話,找個地方改頭換面、隱姓埋名。」
「別再出現在千滄面前,也別出現在我面前。」
對上司尋平靜下來的眼睛,我知道這是他最後的讓步與忠告了。
仙魔不兩立,出於私情放走魔尊,這對從小正直的他來說,已是辜負了師長教誨。
3.
【大反派在幹嘛?】
【擱那研究怎麼讓種子發芽呢。】
【不是?他一個魔尊不搞事在這種菜真改邪歸正了?】
【誰知道呢?】
看著土裡又腐爛的種子,我眉毛打結皺成一團,感覺遇到了比修煉還難百倍的難題。
再不成功,後院養傷的那個凡人就得被餓死了。
別問我為什麼不花錢買,我根本不知道那個自己將儲物戒藏在哪兒。
現在的我簡直窮得叮噹響。
【服了,看得我厭蠢症犯了,你這 TM 都快把地淹了,能發芽才怪。】
啊?原來水不是越多越好嗎?
我拿出剩下的、最後的種子換了塊地,重新種了下去。
【難以想像,這瘋狗竟然真的對千滄放手了。】
聽到熟悉的名字,我手一頓。
還是有些想他的。
我對師尊犯下的錯、對修真界造成的傷害,不會因為我是二十歲的白泱而被饒恕。
我的師尊不需要記住、想起一個必死的逆徒。
在彈幕里,我便是這樣一個註定會死在男女主手中的反派。
那兩個被我嫉恨著的、分走師尊關注的師弟妹,連這個世界都是為了他們而存在。
我就這樣苟且偷生著,等待著被人找到並殺死的那天。
但我沒想到,先找到我的是師尊。

「白泱。」
熟悉的、清冷如碎玉般的嗓音從身後響起。
我身體一僵,沒想到自己還能見到千滄。
「師尊……」
彈幕瞬間炸開。
【臥槽!怎麼來的是師尊?!】
【來清理門戶的吧。畢竟白泱對他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我找不出比師尊更有理由恨白泱的人了。】
【這瘋狗終於要下線了。】
看著眼前的彈幕,我心好似被針穿透,卻也知道他們說的很有道理,千滄應是來殺我的。
【不對!師尊……怎麼看起來不太對勁?】
確實不對,他沒有立刻拔劍。
千滄靜靜看著我,目光複雜。
「跟我回去。」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回哪兒?宗門?還是回那個囚禁他的魔宮?
如今的我哪裡還有容身之地呢?
我搖搖頭,嘴裡滿是苦意:「師尊,你若是來殺我的,我不會反抗。但我不會跟你走。」
千滄忽然笑了,笑意不達眼底:「你以為,你有談判的餘地?」
隨著他走近,空中飄來一絲藥香。
「你的債,沒還完。」他垂下眼,視線落在我身上,「跟我回去,贖罪。」
彈幕瘋狂滾動。
【師尊這是做什麼?想留白泱一命?殺了一了百了不好嗎?】
【師尊不會對白泱還有感情吧?】
【不可能!樓上你會愛上傷害自己的人嗎?又不是斯德哥爾摩!】
【我有不同的看法,人不會愛上傷害自己的人沒錯,可若是換個順序,師尊先愛上後被強制呢?】
【為什麼不能是師尊想報復不想白泱死的太便宜了呢?】
【樓上我投你。】
我腦子亂成一團,本能地後退半步:「師尊,我……」
「或者,」他打斷我,「我現在就殺了你。為你手下的無數冤魂、為被你屠戮的同道討回公道。」
【打臉了吧,我就說師尊不可能喜歡白泱。】
【不對!師尊看向白泱的眼神怎麼這麼痛苦,不像看仇人,反倒像看犯錯的愛人。】
千滄說著殺我的話,身上的殺意卻並不純粹,反而像緊繃的弦,底下藏著某種更激烈、更痛苦的東西。
怎麼可能呢?
師尊怎麼可能愛我呢?
【白泱畢竟是師尊親手養大的第一個孩子,對他的意義肯定不同,看到自己的孩子走岔了路,他痛苦也是在所難免吧。】
【我同意樓上,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想到司尋說的「千滄被你折騰到鬼門關的次數一隻手數不過來……」,我的心口像是被緊緊攥住,我欠師尊那麼多,他想怎麼處置我都是應該的。
「好。」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我和您回去,要殺要剮,都隨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