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做手術的是很有名的主刀醫生。
我知道，這其中必然有沈越山的手筆。
他有空還會來醫院幫忙。
沈越山會帶花，以我朋友的名義看望我母親。
他長得好看又嘴甜，哄得我媽媽很開心。
我去護士站交錢。
又和醫生聊了一下後續的養護注意事項。
返回病房時，聽到母親說起高中的事情。
我要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
我媽告訴了沈越山高考前的事情。
那時我還要準備體校招生的考試，每天在操場訓練到很晚。
晚上回家時，被要債的人堵住了。
我爸生前賭博被人做局，欠了一屁股債。
他倒是跳樓死了個清凈，把爛攤子都丟給了我媽。
要錢的人找到我，不還錢就不讓我走。
他們為了給我點教訓。
把我的小腿打骨折了。
要不是搶救及時，我的腿部跟腱都要受損，以後要當個瘸子。
受傷的還有右手手腕，得在家靜養三個月。
我沒能參加體校招生。
也沒能參加高考。
那幾天，我媽媽整日以淚洗面。
現在重新說起來，她眼眶又泛紅了。
我走進病房打斷她。
「媽，你說這些幹什麼？都過去了。」
我給她削了蘋果，讓她好好靜養。
沈越山盯著我，眼底有些晦暗。
太陽下山後，他起身要離開。
擦肩而過時，他壓低聲音。
「過來，聊聊。」
26
我送他去電梯口。
他卻把我拽進了沒人的角落。
後頸被他強勢捏住。
「陳泛，為什麼這些事情你從來不說？」
「跟你沒關係。」
我倔強地看著他。
我的爛攤子，我的煩惱，我知道就夠了。
不需要別人可憐我。
沈越山氣笑了，逼近我。
「好一個跟我沒關係，那你結婚的事呢，你為什麼騙我？
「我上次是不是說過，再騙我，後果就沒那麼簡單了。」
我媽怎麼什麼都跟他說了？
我懊惱得掙扎了一下。
「這件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很丟臉。」
「你騙我又被戳穿，這就不丟臉了？」
「我……」
我慚愧地低下頭。
頸後的手指摸了摸我的頭髮。
柔軟的唇貼了過來。
熟悉的氣息變得很近。
我愣住了。
連忙推開他。
「沈越山，你、你瘋了？」
「親一下怎麼了，你哪裡沒被我親過？」
我連忙捂住他的嘴巴，左顧右盼。
確定四周沒人後。
我放開他：「小點聲，我們又不是情侶，不應該這樣。」
「那我們做情侶就行了啊。」
我恍惚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們不是遊戲關係而已嗎？」
「是什麼關係，取決於你。」
沈越山拿出口袋裡的盒子。
他打開，裡面是一串手鍊。
和上次那條有點不同，這個是黑色的鏈子。
上面的掛飾不再是壹，而是一個有點厚度的定位器。
「陳泛，要不要和我做情侶？」
他問我。
這姿勢，這動作，跟求婚似的。
我耳朵燒了起來。
「沈越山，這不合適，我配不上你……」
「你配不上，那誰配得上？」
他執拗地拉住我的手，不由分說地給我戴上手鍊。
「我喜歡你，你就配得起。」
「……」
我靜靜地看著手腕上的東西，聽到了自己心跳加快的聲音。
「以後別再取下來了。」他叮囑我。
「沈越山。」
「嗯？」
我低頭靠在他肩膀上。
「你怎麼這麼好。」
你對我太好了。
我根本就沒法不喜歡你。
沈越山輕笑一聲，捏住我的後頸。
「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今天的事就能過了。
「晚上我等你回來，嗯？」
「……」
這下不止耳朵燒了。
我整張臉都燒了起來。
27
母親康復之後。
我閒暇之餘攢了錢，報了成人高考。
我還是不想停在原地，想試試往前走。
一起上補習課的同學很多。
總感覺我是其中年紀最大的。
上課座位不固定。
但有個中長頭髮的男生很喜歡和我坐在一起。
他叫蘇然，臉頰圓圓的，笑起來很可愛，經常打扮得很時尚。
下課後，他問我：
「陳泛，一起去吃飯嗎？」
「不了，我還有事。」
「你怎麼每次都有事？」
他嘟起嘴，像小金魚一樣。
但我真的有事。
沈越山就在門口等我。
我走了兩步, 蘇然拉住我。
「你是不是知道我的意思了, 所以故意躲著我啊？」
「什麼意思, 我沒躲著你啊？」
蘇然左右看了一眼, 壓低聲音。
「你看不出來我想跟你處對象嗎？你肯定是 1 對不對？我跟我試試吧, 我很乖的。」
我一愣, 連忙推開他。
「我不是那個。」
「你不是 gay？不可能啊。」
蘇然覺得自己不會看走眼。
突然, 身後響起熟悉的打火機咔噠聲。
我回頭一看。
沈越山好整以暇地靠著牆, 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蘇然眼前一亮：「那是你朋友嗎？」
「嗯，是我男朋友。」
「啊？」
「我先走了, 拜拜。」
我上前拉住沈越山, 拿走他手裡的打火機。
「少抽煙, 對身體不好。」
「那我心情不好, 抽什麼？」
我看了他一眼，察覺到了暗暗的醋味。
沒想到他還會在意這種事情。
我輕笑：「他就是個一起上課的同學, 比我小很多，我跟他沒別的。」
「你一周上五天課, 見他的頻率比我還多。」
沈越山臭著臉打開車門。
我坐進去, 故意轉移話題。
「去哪吃飯？」
「不想吃飯了, 想吃點別的。」
話音剛落。
他拽著我的衣領咬了下來。
我嘴巴被他咬腫了。
還好他的車貼了防窺膜。
要不然來來往往都是學生，太尷尬了。
沈越山親了一下還不夠，手指從衣擺摸進來。
他很喜歡摸我的肌肉。
「陳泛, 你不聽話。
「想想晚上怎麼跟我道歉吧？」
我腰一軟。
昨天才被他折騰過。
今天又來？
我：「我要申請休戰，改日再說。你身體受得了，我受不了。」
「駁回。」
他一字一頓，笑著捏了一把我的臉。
我真的懷疑他背著我吃藥了。
不過沒辦法, 誰他是我男朋友呢。
只能受著了。
傍晚的陽光灑落在馬路上。
車子啟動，駛向金色的未來。
【番外】
我叫沈越山。
我有躁鬱症。
被我爸媽逼出來的。
因為他們發現我是 gay, 用了各種辦法想要糾正我。
但是都失敗了。
他們也想過放棄我，重新開個小號。
可惜我媽身體不好。
我的躁鬱症越來越明顯。
上學時, 我一直將⾃己隔離在人群之外。
藏著同性戀這個秘密。
不想讓其他人⽤異樣的眼光看我。
⾼三那年，我有了⼀個新同桌。
他叫陳泛。
很久以前, 我⻅過這個同桌。
他在海鮮店打工，被⼈為難。
我替他報過警。
陳泛話很少，成績很差。
觀察⼀段時間後，我發現他也不是⽆可救藥。
我給他買了習題冊，他做得很認真。
午休時, 我在睡覺。
陽光刺眼，惹得我睡不著。
沒⼀會⼉，熱度減淡了。
我微微眯開眼。
陳泛坐在靠窗那邊, 以一種前傾且彆扭的姿勢擋住了太陽。
那瞬間，我⼼底有種微妙的感覺。
這個同桌還真有意思。
高考前，老師搜集班⾥同學心儀的學校意向。
他問我去哪所學校，我說京⼤。
⾼考後，他卻沒了動靜。
我這才知道, 他高考缺考了。
我給他打電話。
他說回⽼家結婚了。
我再給他發消息, 他沒再回過。
我還以為, 我會錯意了。
他不是 gay。
再次⻅⾯，他出現在我舅舅⾝邊。
他呆滯的模樣，像個被人騙過來的愚蠢大學生。
⻬宸把他扔在這, 給我發了個消息。
【怎麼樣，是不是跟你相冊里那個⼈⻓得很像？】
我笑了笑。
豈⽌是很像。
這根本就是。
陳泛⼀如既往地來到我面前，像當初內斂話少的模樣。
我感覺自己體內的狂躁被短暫壓制下去了。
我學著高中時代的語氣問他。
「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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