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世界上不會有免費的午餐。
周硯目前排名第一。
他興奮得猴叫了幾聲。
拐過幾個彎道,馬上就要衝上終點線了。
周硯踩下油門的瞬間。
一輛藍色車子的身影疾馳而過。
但對方並沒有急著沖終點。
而是猛打方向盤,橫在了周硯前面,擋住他的去路。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周硯停下車,差點撞上去。
「他媽的,誰啊,不要命了?」
他急頭白臉地按下車窗去看。
藍色跑車下來一個人。
周硯看清對方的模樣後,瞬間蔫了。
「沈、沈哥?」
「下來。」
沈越山冷冷地說著。
周硯點頭哈腰地準備下車,卻發現他往副駕駛走去。
在周硯震驚的目光中。
沈越山把我拽走了。
16
我在沈越山的副駕駛上。
他開得很快,正在駛離飆車的盤山公路。
路陽剛剛被他丟在了終點線處。
我不敢問那個男生是誰,因為他現在似乎正在氣頭上。
我抓緊安全帶。
十幾分鐘後,車停在了野外。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樹林,只有晚風划過的聲音。
我看了看四周,發現他目光陰沉地盯著我。
「陳泛,你沒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他捏住我的後頸,逼我直視他的目光。
「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危險?我不是說過培訓結束之前不准接單嗎?你為什麼不聽話?
「還是說,我給你的錢不夠?」
撲面而來的怒意。
我無處可逃,聲音艱澀又顫抖。
「夠、夠的,是經理讓我來的,對不起。」
他眯起眼睛:「你聽他的,不聽我的?」
「我……」
我猶豫著怎麼開口,又要道歉時。
他咬了咬牙,鬆開我。
「別再說那三個字了。」
沈越山煩躁地點燃一支煙。
他拿出手機敲了幾下。
「行了,以後你不會再見到那個沒眼力見的經理了。」
我一愣。
這是把他開除了?
我剛剛還在愁著怎麼回去交代呢。
這下好了,不用交代了。
我瑟瑟發抖,連忙開口。
「沈先生,我之後一定聽話,你別開除我。」
「那你以後聽誰的?」
「聽你的。」
「最好是。」
沈越山輕嗤一聲,重新啟動車子。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
「沈先生,我們去哪?」
「吃宵夜。」
這是會所帶人出去的暗話。
我下意識摸了摸肩膀。
上次他在我這裡留下的痕跡還沒消退。
看在那張卡的份上。
今晚得表現好點了。
17
在我想著怎麼讓自己今晚別哭的時候。
車停在了高中附近的夜市街。
我愣愣地看著各種餐廳,霓虹燈招牌閃爍。
原來是真的吃宵夜啊。
「愣著幹什麼,下來。」
沈越山說著,帶我去了一家海鮮大排檔。
我站在門口,腳步停頓了幾秒。
這裡還和以前一樣,就是招牌換新了,變得明亮惹眼。
我以前高中兼職,在這裡打工過。
老闆大概發財了,沒看到他本人,店裡都是雇的員工。
沈越山找了個位置坐下。
他讓我點菜。
我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慣這裡,就點了幾個招牌菜。
吃飯時,我正準備給他剝螃蟹。
他攔住我。
「吃你的粥,你臉色這麼白,今天是不是沒吃晚飯?」
我點頭。
因為晚上要營業,我吃飯的時間不固定。
我低頭喝海鮮粥。
沒過一會,鮮嫩白色的蟹肉剝得整整齊齊放在盤子上。
沈越山把盤子推給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我心頭一動。
這不是我應該給客人做的嗎?
他怎麼反著來了?
「你知道你今天去的是什麼地方,跟的是什麼人嗎?」
我想了想,「飆車的,他說叫周硯。」
「上次他帶男伴去飆車輸了,那個男生被對方沒輕沒重玩的半死,還有幾次,他酒後飆車,帶的人因為車禍成了植物人,他倒是什麼事都沒有,全都被家人遮掩了下來。
「陳泛,你有幾條命陪著他玩?」
「……」
我瞪大眼睛。
這些事情,我從未聽說過。
難怪經理覺得棘手,把我推出去。
「今天謝謝你。」我小聲說著。
要不是他,我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沈越山撐著腦袋,唇角挑起。
「怎麼謝?」
「嗯……我聽你的,不去接單了,就跟著你培訓。」
我將剝好的蝦放進他碗里。
沈越山嗤笑。
「你最好別再騙我,要不然,下次我沒這麼好說話了。」
他眼底的笑意變冷。
我連連點頭。
18
飯後,我以為沈越山會送我回店裡。
結果他開車去了別墅那裡。
他扔給我一套睡衣,讓我去洗澡。
這次我很機靈。
里里外外都洗乾淨了。
我穿好睡衣走出去,他已經躺在床上了。
我湊近他,嗅到一股乾淨的沐浴液味道。
「沈先生?」
「叫我名字。」
「沈……越山。」
「嗯,睡覺。」
他拽了我一把。
我被他摟在懷裡。
黑暗中,我睜大眼睛,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單純的睡覺。
沈越山身上不斷傳來和我身上同款的香味。
像是戀人共度一晚一樣。
這個曖昧的認知讓我耳朵發燙。
我在他臂彎里渾身僵硬,怎麼都睡不著。
我小心翼翼翻了個身。
沈越山摟住我的腰。
「為什麼背對著我,怎麼?睡不著?」
「嗯……」
「你跟你前妻平時怎麼睡覺的?」
我心頭咯噔一下。
隨便撒的謊,他怎麼還記得?
我硬著頭皮繼續圓謊。
「就、就這麼睡啊。」
「是她抱著你,還是你抱著她?」
「呃……都有吧。」
腰上的手緊了一下。
他冷笑。
「那你們這麼恩愛,為什麼要離婚?」
「因為……因為我沒錢。」
「哦?」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我。
「所以你還是直男是嗎?那我現在這麼抱著你,你睡得著嗎?」
「……」
面對他,我是緊張得睡不著。
這可是我惦記多年的人。
突然抱著我睡覺,跟做夢一樣。
但這些妄念我不會說出來的,免得招笑。
我還在想怎麼繼續編。
沈越山突然生氣地扳正我的身子。
「睡不著就算了。
「起來,做點別的。」
……
19
再次醒來,已經中午了。
我驚慌失措地起床。
腳踩在地毯上,差點腿軟摔倒。
昨天沈越山跟瘋了一樣。
一邊咬我,一邊質問:
「爽嗎?直男?」
我渾身燙的說不出話來。
總感覺他在逼我承認什麼。
昨晚我腦袋裡混沌一片。
唯一記得的是。
這麼多次了,他從未吻過我。
每次他離我很近時,我都有過期待。
但次次都落空了。
我穿好他準備好的衣服。
打開臥室門走出去。
我在走廊上碰到了一個人。
路陽。
他漂亮的眼睛盯著我,看到我脖子上的紅痕,臉上依然是溫和的笑意,但並不溫暖。
「沈哥去上班了,你怎麼還在這?」
「我現在就走。」
我垂著頭離開。
「站住。」
路陽盯著我手腕上的東西,臉上的笑意褪去了。
「你手上的東西拿下來。」
「為什麼?這是沈越山送我的。」我扣住手腕,不捨得被人拿走。
「因為我是他男朋友,這是他玩遊戲時和別人綁定的標誌,他不喜歡和別人共享。他平時在外面亂玩就算了,但我不允許他把人帶到家裡,你聽懂了嗎?」
「……」
我耳畔一陣嗡鳴。
男朋友?
後面的話我有些聽不清,只覺得腦袋空白。
難怪沈越山不會吻我。
他找我只是為了發泄。
心臟像是破了個窟窿,又疼又酸。
我連忙解開手鍊還給他。
「抱歉,我……我以後不會再出現了。」
對上他鄙夷的目光,我臉頰像被打了似的,火辣辣地疼。
我快步離開,滿腦子只覺得自己丟臉至極。
20
回到家裡,我沒心情吃飯。
對著天花板發獃。
路陽說的話不停地在腦海里重複。
手鍊只是沈越山和別人綁定的標誌?
難怪我在會所,別人看到這個東西,就皺眉繞開我。
他為什麼不跟我說呢?
他又送出過多少這樣的手鍊?
他有男朋友了,為什麼還對我這麼好?
昨天晚上吃飯時,他溫柔地給我剝螃蟹。
這些都只是遊戲的一部分嗎?
眼角的濕潤滑落下來。
我擦了擦臉頰。
到了傍晚,手機上傳來醫院的消息。
我重新振作起來,做了飯放進保溫盒,拎著去醫院。
每周我都會來看媽媽。
她上次心臟病發作之後一直在住院。
醫生說要等合適的配型才能做手術。
走進病房。
媽媽似乎剛睡醒,笑著看我。
「泛泛,來啦。」
「今天做了你喜歡的魚湯,吃點吧。」
我把保溫盒打開。
這幾個月,她吃得一次比一次少。
我只能換著花樣地做不同的東西給她。
媽媽盯著我的臉,一陣心疼。
「怎麼又瘦了?」
我鼻子一酸,差點落淚。
別人都嫌我太壯不好接客,只有媽媽會覺得我太瘦了。
「哪有,就是最近沒休息好,你快吃吧。」
我把碗遞給她。
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藥瓶。
她有按時吃藥。
不過,其中有一瓶國外進口的藥,是我之前沒見過的。
我皺眉,拿著去問護士站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