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舟並不在意這些。
他只是惆悵：「你不在，以後誰陪我玩、聽我講廢話啊？」
我抿了抿唇。
也有些多愁善感。
江晚舟一向看不慣我不開心，他打哈哈道：「你先苟著，我以後去找你玩。」
我重重地點頭。
掛斷視頻後。
我拔掉電話卡。
把手機二手回收了。
不是我多疑。
但誰知道手機有沒有被裝定位？
我正這麼想著。
系統弱弱道：「裝了。」
……
「你怎麼還沒走？」
仿佛生怕我要趕它走。
系統痛哭道：「宿主嗚嗚嗚，我捨不得你，我怕你悄悄地死掉。」
。
還挺重情重義。
算了。
帶著吧。
說不定關鍵時候還能通風報信。
28
我往南邊跑。
跑到了春暖花開的地方。
以防萬一，半個月的時間我都躲在出租屋裡，靠外賣和速食度日。
寒假的時間很短。
我躺在床上，刷著學校的官網，試圖找到線上休學的手續和流程。
看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又看睏了。
不知不覺。
手機掉落在一旁。
我趴在枕頭上睡著了。
忽然，枕邊的手機亮了亮。
【定位正在植入中……】
睡夢裡。
我不安地皺了皺眉。
耳邊隱隱傳來奇怪的播報聲。
「滴、滴、滴……」
「黑化值已滿 100，為防止對宿主造成傷害，系統已自動將其轉為愛意值。」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不等我開口詢問。
系統的電子音聽起來很是緊張。
「宿主，快跑！」
我一怔，撐著床坐起來。
倏地，出租屋的門被一腳踹開。
我的心也隨之顫了顫。
看清人影后。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殷煜祈把玩著一把手術刀，他勾著唇，但笑意不達眼底。
「把你泡在福馬林里，你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了？」
29
我呆呆地看著殷煜祈。
他走到我的面前。
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殷煜祈慢條斯理地用刀柄挑起我的下巴, 緩緩道：
「他們都被我解決了。」
現在沒人會來插手他們的事情了。
我的心一緊。
解決？
什麼意思？
怕我越想越歪。
系統小聲地同我解釋。
「你的繼父被反派奪權趕出公司了, 他和俞熙禎他媽被強制定居在外地。」
「俞熙禎被扭送出國了。」
我鬆了口氣。
雖然內心的情緒很複雜。
但, 我還是不希望有人會死掉。
系統恨鐵不成鋼：「別發獃了, 快看看反派的臉色都黑成啥樣了！」
我下意識地抬眼。
殷煜祈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不自覺地抖了抖。
30
「怕我？」
殷煜祈的語氣玩味。
現在知道怕他了。
呵，晚了。
殷煜祈猛地掐住身下人的下巴。
低頭狠狠地吻上去。
剎那間，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
看著眼前人吃痛的表情。
還有無法控制的顫抖。
可憐的破碎感幾乎快要溢出來。
殷煜祈感覺渾身的血液。
都在沸騰和叫囂。
【占有他。】
但, 殷煜祈死死地掐住手心。
直到一行鮮血從指縫中流出來。
殷煜祈垂下眼。
遮住眼底的瘋狂。
現在。
還不能嚇到他。
31
我跟殷煜祈回去了。
他沒有囚禁我。
而是讓我照常自由活動。
「我可以給你時間慢慢考慮，但你最後的選擇只能是愛上我。」
我一聲不吭。
只是整天躲在房間裡。
我百思不得其解。
殷煜祈對我的感情是何時變質的？
思來想去。
我決定放棄找到答案了。
因為瘋子的思維。
是常人所不能理解的。
在系統的建議下。
我和宋川霽見了一面。
熱鬧的火鍋店裡。
宋川霽問我需不需要幫助，她可以想辦法幫我擺脫殷煜祈。
面對猝不及防的好意。
我張了張嘴，最後搖了搖頭。
不出意外的話。
新手機被重新裝了定位和竊聽。
我前腳答應宋川霽。
後腳我哥估計就殺過來了。
哦對。
殷煜祈還讓我叫他哥。
真是搞不懂他。
吃完飯。
我問宋川霽。
「幫助這麼多人, 你不累嗎？」
宋川霽像是想到了什麼。
她笑著搖搖頭。
「如果有人因為我的幫助而感到幸福的話，我也會很幸福。」
我一怔，慢吞吞地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
32
我哥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留著一盞燈等我回來。
我走上前。
我哥把我拉進他的懷裡。
低頭湊近。
頓時, 唇邊是柔軟的觸感。
盯著近在咫尺的人。
我抬起手。
環住我哥的脖子。
生澀地回應著。
我哥的瞳孔猛地收縮一瞬。
下一秒。
我面臨著更猛烈的侵略。
喘息間, 我哥的聲音很低。
「今天怎麼這麼乖？」
我垂下眼，抿唇不語。
手卻在我哥的身上不斷地遊走。
我哥的眼底暗下來。
「寶寶, 這是你自找的。」
別墅的門窗緊閉。
寒風在外呼嘯。
室內卻是慢慢升溫的氛圍。
宛如舞台謝幕時。
台下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
不知過了多久。
我哥伸手擦掉我眼角的濕意。
他低聲哄道：「乖, 別哭了。」
33
凌晨時分。
我哥剛睡下。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
靜悄悄地爬到別墅的頂樓。
我慢慢地坐在欄杆處。
任由刺骨的風鑽進毛孔里。
我咳嗽兩聲。
身體不自覺地晃動。
系統在我的腦海里急得團團轉。
恨不得化出實體把我薅下去。
「陳矣，你快下去！」
我笑笑沒說話。
我也說不上來原因。
我有不錯的學歷、真心相待的朋友，連不喜歡的人都遠離了我的生活。
但我就是高興不起來。
或許是因為。
沒有人愛我。
沒有人需要我。
沒有人堅定地選擇我。
我閉上眼, 張開手。
感受風從指縫鑽過去的流速。
如果我牽制住我哥。
不再像劇情那樣出現那麼多受害者。
我是不是會像宋川霽那樣。
感受到發自內心的幸福？
或許, 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吧。
身後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我哥來找我了。
「陳矣, 快下來。」
34
我緩緩回頭。
平靜地扯了扯唇角。
「你不就是想睡我嗎？」
睡完了。
我的意義也就消失了。
聽著我冷靜的分析。
我哥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眼底閃過難以察覺的心疼。
他打斷我：「不是的。」
「陳矣，我永遠都需要你。」
仿佛生怕我跳下去，我哥一股腦地把自己做過的事情都說出來。
他曾調查我的過往。
發現我遭受過的那些不公。
於是，曾經猥褻我的表哥因被人舉報倒賣色情光碟, 從而被判入獄。
初中同桌因亂搞而染上髒病, 本應保密的信息被意外泄露, 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
而班主任則被吊銷了教師資格證, 從此不能再教書……
曾經欺負過我的人。
都被我哥一個一個地找到。
並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哥不願意讓我回憶起痛苦的事情, 所以, 他一直沒有把這些當作邀功的資本來同我說。
我哥朝我伸出手。
「陳矣, 我會無條件地選擇你, 堅定地站在你的身邊，給你撐腰。」
「過來，好不好？」
35
我怔怔地看著我哥。
臉頰是我從未發覺的濕意。
在寒冷的冬夜。
我恍然發覺。
我哥對我的感情。
似乎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深刻。
我笑了。
「殷煜祈。」
「你能做到管我一輩子嗎？」
這意味著我哥再也不能違法犯罪，隨時都游⾛在法律的邊緣。
話⾳剛落。
我哥毫不猶豫地點頭。
他的語⽓溫柔。
「過來吧，寶寶。」
我慢吞吞地爬下去。
我哥衝過來, 緊緊地抱住我。
我正要開口說話。
餘光里閃過兩道⼈影。
江晚⾈衣衫不整地站在樓下, 眼角還有沒擦乾淨的分泌物。
傻傻地看著我。
而宋川霽也是穿著睡⾐, 裹著粉⾊的厚外套，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似乎⽬睹了⼀場世紀定情禮。
……
操。
我哥真的很有心機。
36
我哥的占有欲很強。
那些⽆處發泄的破壞欲都轉變成和我在⼀起膩膩歪歪的精力。
有時⼼情好了。
我哥還會幫宋川霽分析案件。
他總能找到關鍵線索。
宋川霽不由得和我感慨：「最了解罪犯的，往往是潛在的罪犯群體本⾝。」
畢業那年。
系統說它要⾛了。
雖然劇情已經歪得不能看了。
但歪打正著的。
完成了救贖反派的任務。
所以，這個世界將不再受影響了。
我很是不舍。
但，在遇見的那刻起。
我們便註定著要離別。
系統離開的那天。
我找到我哥。
緊緊地把自己嵌進他的懷裡。
我哥很喜歡我依賴他。
他沒問我為什麼。
只是靜靜地抱著我。
並穩穩地接住我不斷下墜的情緒。
⼜一年的冬天。
宋川霽破案升職了。
她請我和江晚舟吃火鍋。
舉杯的時候。
透過玻璃杯的折射。
宋川霽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說：「祝我們友誼長存！」
我和江晚⾈相視一眼。
緊接著, 我們大聲地附和。
出⽕鍋店的時候。
宋川霽和江晚⾈在⼀旁打打鬧鬧。
我看向不遠處靠在⻋邊，耐⼼等待我的男人, 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忽然，不知誰喊了⼀句。
「快看！下雪了！」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
暖⿈⾊的燈光下。
片片雪花飄落。
我揚起唇，閉眼許願。
神明啊。
請讓我們在一起。
度過很多個溫暖的冬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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