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把話咽回去。
反社會人格的邏輯是常人難以揣摩的，況且，正常人同樣不喜歡熊孩子。
我哥對小孩下手。
情有可原。
反正。
絕不會是幫我出氣。
當我還在走神的時候。
我哥動了。
他拉下我的衣領，微涼的指腹按在淤青處，若有似無地摩挲。
那雙淡薄的眼眸。
掩蓋住極致的危險和瘋狂。
仿佛下一秒。
就能讓人死得悄無聲息。
按理說。
我應當感到害怕。
但，並沒有。
我的睫毛顫了顫，艱澀開口。
「哥，能換一種不痛的死法嗎？」
13
我哥沒說話。
但，頭頂的數值一直在跳。
「40」
筆尖圍繞著數字。
無意識地在白紙上畫圈。
從那天起。
我哥已經有段時間沒出現了。
按照厭惡值的進度。
我應該很快就能領盒飯了。
台上的教授還在講著晦澀難懂的知識點，大部分同學昏昏欲睡。
走神之際。
有人戳了戳我。
江晚舟。
江家的私生子。
某種程度上，我們同病相憐。
因此，我們成為還算要好的朋友。
江晚舟發來幾張圖片。
螢幕上，霧霾藍的小鳥神態可掬。
江晚舟的語氣炫耀：
【新買的和尚，可不可愛？】
嗯。
比主人可愛。
炫耀成功的江晚舟戲癮發作。
開始裝文化人。
「鳥，汝看否？」
我不由得語塞一瞬。
等到下課。
江晚舟攬著我的肩膀。
邀請我乾脆去他公寓住一晚。
動作打鬧間。
我被蹲在門口的人攔住。
來人是共事的校級部門成員，他親自把資料列印出來給我。
但我覺得沒必要。
因為我是為了繼父的面子，才努力擠進部門的，進去後我一直在擺爛。
所以，明明可以發電子版。
何必多跑一趟？
得到我不冷不熱的反應後。
俞熙禎勉強笑笑，看起來有些失落。
走遠後。
江晚舟小聲地八卦。
「他是不是暗戀你啊？」
我無力地翻白眼。
「暗戀你。」
被懟的江晚舟委屈地碎碎念。
我不予理會。
腦海里閃過俞熙禎的臉。
其實……
我不太喜歡他。
因為他和我媽的眉眼有幾分相似。
一看到那張臉。
我的情緒就會變得消極起來。
14
江晚舟養的和尚很活潑。
毛茸茸的，還不怕人。
尤其是胸前那塊白色的絨毛，摸起來手感很好。
見我愛不釋手的模樣。
江晚舟建議道：「你要不也養只寵物吧，心情說不定會好很多。」
我搖了搖頭。
要是主人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還是別提養寵物的事情了。
但，我知道。
江晚舟是為了我好。
勸說無果。
江晚舟便去給我拿飲料。
當我沉浸式和小鳥玩兒的時候。
系統冷不丁地出聲。
「快，給反派打電話。」
我媽一時嘴快，惹我哥不爽了。
要是不想辦法阻止我哥。
我媽就要遭殃了。
……
雖然沒什麼感情。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翻出電話簿里從未撥打過的號碼。
【殷煜祈】
盯著螢幕里的備註。
思緒不禁發散。
剛到殷家的時候。
我很叛逆。
也不知道我哥有反社會人格。
所以我一開始直呼其名。
後來，經歷種種。
我便老老實實地喊哥了。
忽地，電話接通了。
對面的呼吸聲微不可聞。
但陰冷的氣息。
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
就像是潛伏在叢林裡的蛇。
隨時能一擊致命。
察覺到我哥沒什麼耐心了。
我咽了咽口水，絞盡腦汁地找話題。
「哥，要不要去看電影？」
我哥的聲音很冷淡。
「我沒功夫陪你閒聊。」
正要掛斷電話之際。
江晚舟大大咧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寶貝兒，我的鳥好不好看？」
「個頭是不是很大？」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
我哥好像極輕地笑了一下。
他說：「陳矣，你在哪兒？」
15
我悄悄地回家。
不想還是被我哥抓到了。
他站在樓梯那兒。
「陳矣，過來。」
我第一次進我哥的房間。
如我所想的那般。
陰氣森森的冷色調。
55 英寸的內嵌式電視正在播放著 DVD 碟片，畫面內容足夠血腥。
不知道我哥從哪兒弄來的。
莫名的。
我有點反胃想吐。
反觀我哥。
他的眉眼愉悅。
眼底隱隱閃過一絲瘋狂。
我麻木地站在原地。
想死。
但不是這種電視里的那種死法。
出乎意料的。
我哥沒打算對我動手。
他扔給我一堆普通的文件。
讓我校對。
我哥沒讓我坐在椅子上。
而是讓我坐在地毯上，用書桌一側自帶的矮板充當桌子。
乍一看。
我像是匍匐在他腳邊的狗。
我抿了抿唇。
我哥那該死的惡趣味……
翻看著無聊的文件。
我忍不住磨洋工。
畢竟我哥沒說要給錢。
我磨磨蹭蹭地校對著文件。
一份又一份。
不料洶湧的困意襲來。
我竟趴下睡著了。
16
殷煜祈處理完工作。
略顯疲憊地捏了捏鼻樑。
他正準備把便宜弟弟打發走。
誰知窩在腳邊的人。
睡得昏天黑地。
殷煜祈扯了扯嘴角。
膽子還挺大。
盯著近在咫尺的睡顏。
殷煜祈開始回憶。
印象里低眉順眼、灰撲撲的便宜弟弟，一副不用親自動手，自己就會靜悄悄死掉的可憐樣。
什麼時候變得鮮活起來了？
視線落在那微微張開的紅唇上。
殷煜祈一頓。
腦海里莫名閃過那兩句話。
好不好看……
大不大……
殷煜祈莫名有些煩躁，薄情的眼底盛滿化不開的陰鬱。
但很快，他平復好情緒。
便宜弟弟是殷家的人。
作為哥哥。
他有資格親自管教。
想到這兒，殷煜祈勾了勾唇。
17
我睜開眼，睡眼惺忪。
房間裡只有一盞暖黃色的檯燈亮著。
手邊的文件都不見了。
……
我哥估計嫌我效率低、還偷懶，所以忍無可忍，換地方工作了。
我慢吞吞地站起來。
回房間繼續睡。
忽然，系統叮地一聲上線了。
「宿主，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說實話。
我都不是很想聽。
但顯然，系統是不會放過我的。
我懨懨地將被子拉到頭頂。
「壞消息。」
系統的聲音有些心虛。
「厭惡值漲到 65 了。」
我慢半拍地睜開眼。
……
這不是好消息嗎？
我無心找茬。
讓系統繼續說另一個消息。
提到好事。
系統的聲音都變得雀躍起來。
「好消息就是——」
「我們安排女主提前上線了！」
空氣沉默一瞬。
我翻了個身：「好，晚安。」
系統：？
沒得到理想中的反應。
系統疑似氣到說不出話。
但很快，它仿佛想到了什麼，沒底氣道：「那個，出於好奇，我查了你得抑鬱症的原因。」
18
我沒有說話。
系統以為我生氣了。
它急得前言不搭後語地解釋。
什麼關心宿主的心理健康，有助於構建良好的合作關係……
純瞎扯。
直到系統的聲音聽起來快哭了。
我淡淡道：「這麼人性化？」
見我終於肯說話。
系統鬆一口氣。
它絞盡腦汁地安慰我：「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的錢哦！」
在它眼裡。
錢能解決很多問題。
比如，可以僱人去懲罰那些。
曾經欺負過我的人。
「小時候猥褻你的表哥、初中強迫你穿裙子拍照的變態同桌，還有高中被人誣陷，但是不分青紅皂白當著全班的面扇你耳光的班主任……」
系統越說越氣，也越說越小聲：「小苦瓜，別難過了。」
我緩緩地睜開眼，盯著某處虛空。
其實，相較於這些事情，更讓人難過的是從來沒有人站在我這一邊。
我媽說，表哥不是故意的。
老師說，同桌不是故意的。
學校說，班主任不是故意的。
明明我是受害者。
但，好像是因為我的斤斤計較。
所以才讓大家都下不來台。
系統還在想辦法安慰我。
我笑笑，平靜道：「沒關係。」
或許。
我的人生劇本就是這樣。
一開始就選錯了。
19
許是女主提前上線的原因。
我哥等著被救贖。
系統沒再發布希麼任務了。
臨近期末。
以防再次掛科。
我在校園論壇發布求助帖。
【求輔導微積分，有實力者來，期末要是沒掛，必重金酬謝。】
雖然殷家冷冰冰的。
但該給的零花錢沒少給。
足以覆蓋補課費。
很快，有不少人聯繫我。
在系統的指示下。
我選擇添加了其中一位。
「052，她很牛嗎？」
系統理不直氣也壯。
「她是女主。」
我沉默了。
我不太想和劇情扯上關係，但系統催促我，快點和女主見一面。
無奈，我只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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