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直平庸無為，總覺得虧欠了父母。
所以在中了百萬大獎後，我直接把卡給了家裡。
「媽，拿去買大房子。」
畢竟是獨生女，沒什麼可提防的。
可沒想到，當我需要用錢的時候，竟一分也拿不出來了。
父母背著我，過上了優渥的生活。
給大伯一家買了房、車。
修繕了祖墳。
還給奶奶支付了昂貴的心臟移植手術費。
我如遭雷擊，跟大伯家討債，卻被堂哥活活掐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買彩票的那天。
我對老闆說出了那串熟記於心的數字。
「買 25 倍。」
01
一定有人好奇，為什麼不投注 99 倍？
不是賺得更多嗎？
只能說，以我的經驗，倍數太高，中獎號碼可能就不是這串數字了。
25 倍，獎金也上億了。
足夠我過好這輩子。
人，不能太貪心。
回到家，我連忙去廚房幫忙。
媽卻沉著臉。
「你趙姨的女兒下周結婚。」
「男方彩禮給了一百萬。」
「還給你趙姨他們買了大房子。」
「人家，有福氣呦。」
「你再看看你，眼瞅過年了，還沒個動靜。」
這陰陽怪氣的聲音，真讓人倒胃口。
我一臉平靜地洗菜。
「媽，有些東西是看命的。」
「就好比，每個孩子在投胎的時候都想挑個大富大貴的人家。」
「但又有幾人能如願呢？」
「大部分還不是投到底層的小門小戶。」
「我也羨慕人家投胎的福氣呢。」
我媽側過頭，像看陌生人一樣打量我：「你什麼意思？」
她這反應，不奇怪。
從前我可是出了名的軟柿子。
是個人就能拿捏我。
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會常年背負父母不切實際的慾望。
比如，誰有一份多麼體面的工作，收入多麼可觀。
誰的女婿出類拔萃。
誰因為自己的孩子得到了階層提升……
在父母口中，這些話就猶如咒語，一遍遍地講。
我深受其害，時間久了，竟真的覺得是自己無能，沒讓父母過上好的生活。
所以在中了彩票後，我毫無保留地把它交給了父母。
一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比別的孩子差。
二是錢放在父母手裡總歸是安全的。
他們狂喜，說這筆錢足夠在親友面前揚眉吐氣了。
於是買了大房子，換了輛有排面的車。
且暴發戶一樣，逢人便炫耀自己的好生活。
我也開始計劃我未來的生活。
可當我終於等到五一假期決定出去走走的時候，母親竟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
到這時候我才知道，我的錢不止改善了父母的生活。
還給大伯一家換了房車。
給堂哥購置了婚房。
修繕了祖墳。
連奶奶心臟移植的手術費都是我爸打腫臉充胖子支付的。
那筆巨款，就這樣被一群無恥餓狼瓜分乾淨，連根毛都沒給我剩。
「你們怎麼能這樣！」彼時，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媽卻理直氣壯：「哪個有出息的人會指望家裡的錢過好日子？有能耐你出去賺啊！」
「這獎金不是我賺來的嗎？」
「這是運氣，說明該著咱們家會發這筆橫財。至於你過得好不好，要看個人能力，跟這有什麼關係？」
我怒不可遏，跑到大伯家討債。
卻被堂哥活活掐死。
彌留之際，我聽到奶奶說。
「晚上偷摸找地方埋了吧，我大孫子可不能坐牢。」
終於斷了氣的我，嘴角還掛著一絲苦笑。
我笑自己愚蠢。
幾百萬，都不如給殺手。
宰了這群王八蛋，一了百了。
想到這些，我朝我媽淡淡一笑：「我又何嘗不想讓你們過好日子？但真沒這個能力啊。我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麼大出息了。」
我媽眼睛一亮：「那可未必。」
「你趙姨要給你介紹個對象。」
「聽說家裡條件挺不錯的，好多套房呢。」
「興許就能送咱們家一套，也就省得買房了。」
我翻了個白眼，甩手走人。
02
吃過晚飯，我平靜地刷劇。
時間一到，查詢中獎號碼。
果然，這次中了一億六千萬。
我強忍住內心的激動，開始規劃未來的人生。
那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人生。
經過了上一世的打擊，我發自內心意識到錢的重要性。
它只有攥在自己手裡才是錢，是自由。
要是交給別人，興許就成了武器，反來刺向自己。
且沒人會感恩。
他們只會理直氣壯地告訴你，這一切都是他們應得的。
所以這一次，我要冷靜克制、冷眼旁觀。
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是他們應得的。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爭吵聲。
起因是我媽突然翻到奶奶的存摺，發現裡面的錢沒了，是兩年前一次性取走的，就問奶奶是怎麼一回事。
奶奶只好老實交代，說錢給堂哥辦工作用了。
說起那個堂哥我就想笑。
大學畢業後，他就宅在家打遊戲，美其名曰備戰考研。
一晃三年過去了，分數還跟鬧著玩似的。
這哪是考研啊？純是找藉口不想上班嘛。
所以家裡開始著急了，挺大個男人沒有正經工作怎麼行？
拿什麼結婚？哪個姑娘看得上？
所以就託了些關係，找了個所謂的能人，幫堂哥辦事業編的工作。
代價是三十萬。
大伯就厚著臉皮跟奶奶張口了。
一聽說能幫孫子找工作，奶奶二話沒說就把老本兒都拿了出來。
要知道她的存摺一直是縫在褲腰裡的，誰也不給看。
有一次我不小心把她的褲子丟進盆里準備清洗，她以為我要偷她的錢，把我一頓臭罵。
從此我長記性，不敢再碰她的東西了。
我也理解，老年人節儉一輩子，把錢看得比命重。
可直到得知她為堂哥慷慨解囊我才明白。
原來她不是多麼摳門兒，只是捨不得給我。
真讓人寒心。
上一世，聽他們大吵，我還出去拉架了。
畢竟奶奶身體不好，要控制血壓。
而這一次，我直接戴上耳機，蓋被躺下了。
加油。
大點干，早點散。
都是好樣的。
03
第二天，戰鬥還沒結束。
我媽以不給奶奶準備早飯的方式反擊著她的偏心。
「都是您的孫子孫女，怎麼待遇差這麼多？」
「能一樣嗎？壯壯姓王。」
「您姓啥？您也姓王？」我媽咬牙切齒地問。
我爸來到廚房：「你少說兩句吧，趕緊把媽的早飯做了。」
「我不做。憑什麼做？媽既然把錢都給了大哥，就應該去大哥家養老。」
「媽說了，不是給，是借。」
「那不一個意思嗎？有欠條嗎？你哥能還嗎？」我媽越說越激動，直接來了客廳，「媽，您糊塗啊。這個歲數了，手裡不留點錢，一時病了怎麼辦？連個醫藥費都掏不出來。」
奶奶受不了這份委屈，回屋扎了個布包，扛在肩上就要走。
「媽，您這是幹啥？」我爸趕忙攔住。
「我去你哥家。」
「不行。這就是您的家，您哪兒都不許去。」
奶奶就把布包丟在地上了。
其實她本來也沒打算去大伯家。
又不是沒在那邊住過。
大伯母的嘴有多厲害她比誰都清楚。
在我家，至少還有熱乎飯吃。
在大伯家，她又得做飯又得刷碗，還得忍受大伯母的陰陽怪氣。
那可不是人過的日子。
但即使這樣，她還願意為大伯一家鞠躬盡瘁。
說明實在不值得同情。
所以我跟沒事人一樣，吃過早飯就背包上班去了，一點沒有想要插手的意思。
臨出門前，我聽到奶奶對我爸說。
「壯壯都這個年紀了，眼看要結婚的。」
「又得辦婚禮，又得買婚房，你是他二叔，不能不管他。」
「我就這麼一個孫子。」
04
我在單位翻看旅行雜誌，準備挑個喜歡的城市定居。
我媽的電話突然打來，通知我今天下班去相親。
我本想推掉，因為上次已經見過這個相親對象了。
在遭到我的拒絕後，他向我索要了吃飯和看電影的各項花銷。
每一筆帳，每一道菜，都有詳細的記錄。
並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實在丟人。
問題是，剛見面我就把想法說清楚了，表示我們並不合適。
是他硬拉著我去吃飯，看電影時還對我動手動腳的，美其名曰不能虧本。
我把滿心委屈跟我媽說了，期待得到她的理解與支持。
沒想到她卻說：「還不都怨你，你要是跟人家談了，人家能要錢嗎？」
說得對。
確實怨我。
我的軟弱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但那是我上輩子的缺點。
這輩子我定要保護好自己。
想到這些，我終於決定接受這次的相親安排。
「行，我去。」
我決定再去會一會那個奇葩，也算告慰曾經那個無助屈辱的自己。
05
下班後，我如約見到了相親對象。
他叫李偉，一腦袋自然卷，眉毛也濃密捲曲，臉上掛著絡腮鬍的青印。
我倆往一塊站，活脫就是叔侄的年齡差。
但我媽不在乎那些，她看重了李偉家的那些房產。
趙姨說他家是做房地產生意的，其實就是包工頭，手裡有點存款都折騰房子裡去了，光收租金就夠養活一大家子。
物質上確實比我家強。
但強有什麼用？
人家有的和人家捨得給的，是兩碼事。
何況非親非故的，人家憑什麼給呢？
所以有時我都不敢想，誰家好男人來我家當女婿？上輩子做了什麼孽啊！
一見面，李偉就笑嘻嘻的，跟大臉貓似的，馬上問我渴不渴，要去給我買水。
「不必了。」我說。
「喝一杯嘛，正好我也渴了。」
說罷他就要往奶茶店裡走。
「真的不要，我從來不喝這些廉價飲品的。」我報以禮貌的微笑。
李偉愣了一下，停住腳步，莫名其妙地打量我。
大概是我的樸素打扮跟我說的話不大匹配，給他聽難受了。
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笑問：「那吃飯去？」
「也不必了吧。首先，你這人我就沒看上，不想浪費時間。其次，我不餓。」
李偉一臉祈求：「就這麼散了不好吧？好歹吃個飯了解一下，也算尊重介紹人。」
他大概清楚自己那模樣、氣質，以及為人處世的方式是很難找到對象的。
在此之前指不定被多少人拒絕過。
所以嘴上說著是為介紹人考慮，實際上卻是想給自己爭取機會。
他的個人問題，是他父母的心病，據說他媽因此都得抑鬱症了。
我只好假裝為難：「這樣啊……那……就吃個飯吧。」
他樂了，大臉盤子撐得溜圓溜圓的。
「但提前說好，必須 AA 制，你付你的，我付我的，誰也別占誰的便宜。」我補充道。
李偉苦笑：「能花幾個錢啊，還 AA。你也太精打細算了。」
我打量他冷哼：「還是精細點兒吧，省得回了家再被人列清單。」
他沒聽懂我話里的意思，就近找了家餐廳就坐了。
06
他上來就端著菜單點了一堆吃的，期間完全不問我的喜好。
待他合上菜單，我問：「你點完啦？」
「嗯。」他點頭。
我把菜單拿到手裡：「該我點了，你點的你吃，你付。我點的，我吃，我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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