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原因。」
我看著照片上的女孩，越看越覺得眼熟。
原本，我是刑偵隊的。
多年前，發生一起歹徒在街頭無差別攻擊路人的惡性事件。
有個女孩脖子被刀劃傷，血流不止。
她人還被歹徒挾持，形成對峙。
情況危急，為了降低歹徒戒心，領導安排我身穿著便衣給歹徒送水。
我在對方接水時，果斷掏槍射擊。
我一共開了三槍，射中歹徒持刀手臂和雙腿。
歹徒被制服，女孩被緊急送醫。
「所以是我救過你妹妹，你來報恩？」
怪不得我覺得肖慕聲就像為我量身定製的殺豬盤。
肖慕聲無奈搖頭。
「就是怕你有這種想法，所以我隱瞞了煙煙的存在。」
他反問我。
「你會因為有人救了你家人，以身相許嗎？」
我不假思索。
當然不會。
不過也不絕對。
如果對方剛好是我喜歡類型的話，恩情算是加分項。
「從我記事起，我父母感情就不好，他們不在意我，我在家沒有存在感，就向外尋求歸屬感。
「年少不懂事，覺得好勇鬥狠很帥。
「一次群體鬥毆，我傷人進了少管所。
「之後我依舊過得渾渾噩噩，直到那天晚晚出事。
「收到消息我趕過去，卻被隔在警戒線外，只能遠遠看著妹妹遇險，平常我覺得自己很厲害，那時卻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陷入回憶，肖慕聲感慨道。
「你不知道當時的你有多耀眼。
「也是那一刻，我意識到混幫派並不帥，保護人民伸張正義才帥。
「我也想過當警察，但我有前科，做不了，但我一個朋友當了警察，所以這些年，我一直默默關注你。」
肖慕聲報出一個名字。
是個負責內勤的娃娃臉小警察。
怪不得那小子每次見我都很熱情，總送我零食，跟我閒聊。
我還以為他暗戀我。
原來暗戀我的另有其人。
「說起朋友，這個人你認識嗎？」
我將那份資料遞給他。
肖慕聲看著梁序口中他那個判了死刑的好兄弟。
他皺著眉，仔細回憶。
「不認識，沒印象。」
「梁序說他跟你同期進少管所，這人被我抓了，判了死刑。」
肖慕聲頓悟，臉色難看。
「還真是難為他用心良苦，給我攀扯出這樣的社會關係。」
17
周末，梁序過來接陽陽。
「家裡的家具我全換了，你要不要過去檢查？」
「好，我去看看。」
不幸中的萬幸，陽陽傷口縫合，沒有腦震盪，第二天就出院了。
法律規定梁序擁有探視權，我並不能因為一次意外就阻止他跟兒子接觸。
再次回到那個家。
幾乎恢復成我離開前的模樣。
溫馨舒適的原木風。
家具都貼上了防撞條。
除此之外，客廳地板上鋪了一塊厚實的羊毛地毯，上面擺放著許多新玩具。
「爸爸，這些是給我的嗎？」
看到玩具，陽陽雙眼放光。
但沒有梁序允許，他不敢碰。
梁序摸摸陽陽的頭，目光慈愛，語氣溫柔。
「都是給陽陽的，你玩吧。」
陽陽聚精會神地擺弄他的新玩具，梁序示意我去書房談話。
「江寧，我真的想跟你復婚。」
見我不語，他繼續循循善誘。
「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知根知底，這種相濡以沫的感情，也是別人很難替代的。
「我知道之前的事對你造成了傷害，但非我本意，而且我嘗試過了，發現也不過如此，你若不信任我，可以儘管提要求。
「完整的家庭結構，有利於陽陽的身心健康，他成長道路上，也需要父親足夠的陪伴，
「除了我這個生父，沒有男人會真心對自己非親生的孩子好。」
我對上樑序篤定的眼神。
他的話的確有說服力。
不過……
「梁序，你知道嗎？
「我們交往兩年，結婚八年，我原以為感情再平淡無味，但十年的關係，也長出血肉連著筋，是割捨不掉的，但你手起刀落，就這麼斬斷了。」
當時我看著自己不停流血的傷口，我真以為我會心痛到死掉。
「但從婚姻里跳出去，我重新審視這段關係，忽然發現，沒有你，我的生活更美好。
「你以為對那個女孩冷漠絕情我會解氣，其實恰恰讓我看清你的自私。
「你說陽陽需要父親，但孩子也不過是你獲得優越感的工具。
「我成為你的妻子後，你不願再對我花心思，你說我們夫妻生活像例行公事，是因為你連敷衍的前戲都沒有。
「你對所有人都是功利的，需要就拿起，不要就拋在一旁。
「梁序，你覺得工作無趣，婚姻無趣，會不會因為你本身就是個無趣的人？
「跟你在一起，我也變得無趣了。
「所以，我絕不可能跟你復婚！」
說完，我正要離開，梁序冷冷譏諷道。
「我無趣？你那個小男友就有趣？別忘了你現在的年紀，他不過是圖新鮮，信不信他很快就會嫌你老。」
我轉過身，並未被他的話刺痛，笑眯眯地問道。
「怎麼？被我說破防了？」
18
半年後，我答應了肖慕聲的求婚。
人和人之間緣分真的很奇妙。
在一起十年，比不上交往半年的融洽。
肖慕聲真的像上天送到我面前，加入我們這個家庭。
他多了一對恩愛的父母，我父母多了個兒子。
我也曾好奇問過我媽。
為什麼一開始就認定肖慕聲是好人？
我媽信誓旦旦。
「你媽可是居委會的，小肖看面相就知道是個有福氣的好孩子，他旺你，你看你現在氣色多好。」
我：「……」
這個看臉的社會。
看穿我的心思，我媽哂笑一聲。
「你不看臉？當初讓你相親還給老娘擺出一副死人臉, 看到人小肖就活過來了。」
我抱住她胳膊，撒嬌道。
「要不說咱們是親母女呢。」
婚禮那天, 陽陽做花童, 肖慕聲的妹妹是伴娘。
我從肖慕聲口中得知，晚晚在國外留學，那個花臂男是她的男朋友。
當年倆人一個黃毛一個精神小妹，在一起很多年。
後來肖慕聲帶著黃毛改邪歸正。
那天是因為她失聯了，把花臂男急壞了。
肖慕聲托關係找人, 好在虛驚一場。
晚晚剛一見面就親熱地抱住我。
「姐姐！沒想到你會成為我嫂子真是太好了！」
小姑娘親熱地抱住我，扭頭對肖慕聲兇巴巴地嗆聲道。
「哥你以後要是敢對姐姐不好，我拿刀砍死你！」
肖慕聲微笑回應。
「放心吧，我可打不過你警察姐姐。」
19
前夫不請自來。
但看在梁序包的禮金豐厚, 我在角落給他安排了座位。
即使他看起來很平靜，但周身氣壓極低。
西裝革履也擋不住讓人涼颼颼的沉鬱。
用我媽的話說。
看著就晦氣！
聽說這半年梁序過得很糟心。
他那小女友的父親為給女兒出氣, 用盡手段對付他。
還找人設了局, 梁序差點被陷害入獄。
最後他費盡手段才證明清白。
短時間遭遇這麼多挫折，他心氣耗損，看起來老了不少。
席間他喝了不少酒, 俊顏緋紅。
一直到婚禮結束，賓客散盡, 梁序都沒走。
「江寧，我承認當初提離婚，是覺得你不會走。」
梁序笑容苦澀。
「我以為只要我回頭，你肯定會同意復婚。
「習慣產⽣輕視, 是我忘了，你從來都很優秀。
「你放⼼，雖然我現在事業不順，但陽陽的撫養費我會按時給, 如果你以後……」
梁序⽬光深沉, 肖慕聲打斷他的話, 手臂搭上我的肩膀。
「謝謝你來參加婚禮, 需不需要我幫你叫⻋？」
梁序慢慢站起⾝。
「江寧, 我不想祝你幸福，我會等你離……」
他話還沒說完，肖慕聲就一拳揮過去。
「砰！」
梁序被打倒在地，肖慕聲還不解氣，揪住他⾐領一拳⼜⼀拳。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剛結婚他就盼著我離婚，我再次認同我媽的犀利。
梁序的確很晦氣。
好在肖慕聲有分⼨, 見⾎就停了⼿。
我⾛到梁序跟前，禮貌問詢。
「需要幫你報警嗎？我同事還沒走遠，可以回來加個班。」
我皮笑⾁不笑。
「不過被打出鼻⾎丟⼈的是你梁大律師。」
「不用。」
梁序狼狽地從地上爬起, 踉蹌離開。
他的背影看起來消沉⼜落寞。
⽿畔傳來一道幽幽的聲⾳。
「心疼了？」
我還沒回答，⾝體驟然騰空。
肖慕聲畫⻛突變, 他將我打橫抱起，流里流氣道。
「小娘⼦如此嬌俏，不如跟我回寨子當我的壓寨夫⼈吧。」
我揪住他的耳朵教育。
「你跟誰學得這油腔滑調！」
他的嘴唇湊近, 聲線沉醇，像浸了烈酒，撩得人耳朵一酥。
「江警官, 今晚洞房花燭，不如你把我拷起來，好好審問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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