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大喝一聲:「不要回劉建國。」
所有人都被我這聲中氣十足的吼聲嚇住了,紛紛停下打字看向我。
我有些羞澀地捻了捻衣角,但語氣堅定:
「作為蓮花小區的物業特聘顧問,我有責任保護業主們的權益不受侵害,因此,我決定上崗第一件事,就是阻止劉建國強買強賣。」
901 大哥眼神有些擔憂:「你只要看住他不要再耍潑皮就好,擋他的財路,他會跟你拚命的。」
想起劉建國昨晚在派出所怕死的表現,我興奮地又舔起了牙齒。
「那是以前他沒遇到我。」
「大家就當什麼都沒看到,如果劉建國找茬,大家第一時間通知我,明天一早,我請大家看場好戲。」
1201 大姐率先發話:「好,我聽小俞指揮。」
「我也是。」
「好,那我也聽小俞的。」
……
隨後我加了在場所有業主的聯繫方式。
劉建國發完消息,發現只有零星的一兩個業主回復,於是又發了一遍【收到請回復!】
可這次依然石沉大海。
劉建國怒了,他在群里先後@了幾個平時他說一,對方不敢說二的業主。
依然依然石沉大海。
於是劉建國氣得找上了門。
他找的第一個對象就是 901 大哥。
我接到 901 大哥電話時,正在啃鴨脖看修仙劇。
嘴裡的鴨脖都沒來得及吐掉,就衝進消防樓梯,直奔 901 家。
剛下十樓樓梯口,就聽到劉建國在樓下訛人:
「誰讓你在門口扔香蕉皮,害老子摔倒,還不趕快送我去醫院做全身檢查,再賠老子一萬精神損失費,不然,老子今天就賴你家不走了。」
901 大哥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劉大爺,這香蕉皮它不是我扔的,而且您住十一樓,怎麼就溜達到我家了呀。」
劉建國根本不聽大哥解釋,嘴裡一個勁兒叫嚷:「我不管,今天我倒在你家,你就得負責!誰叫你在群里不回我消息。」
我三步並作兩步,登登登就衝到劉建國面前。
抓起地上的香蕉皮就塞進他罵罵咧咧的嘴裡,又把嘴裡吃剩的鴨脖吐出來,一起塞進他嘴裡。
劉建國張牙舞爪「嗚嗚嗚」叫喚。
我從背後抄起他腋下,一把就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劉大爺,現在身體還有哪裡不舒服啊?」
他見我一隻手藏在背後,邊「嗚嗚哇哇」吐出嘴裡的垃圾,邊往後退。
「報警,我要報警!」

10
我好整似暇地看著他打通報警電話,對面說:「劉大爺,說了多少遍,你倆的事我們管不了,你別再浪費警力資源了。」
說罷就掛了電話。
劉建國臉色漲成豬肝色,不認命地又撥通了物業辦公室電話,對面說:「劉大爺,俞婷是我們剛聘 的物業顧問,有什麼事你直接跟她說吧。」
電話又被掛斷了。
劉建國的兩把「保護傘」,終於都徹底破了。
他梗著脖子逞強:「我呸,明天我兒子過來,你給我等著瞧!」
說完就腳下抹油地跑了,生怕我再從背後抽出把菜刀。
901 大哥看著劉建國灰溜溜跑了,簡直目瞪口呆:「小俞,你可真是潑皮的剋星。」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了頭,想著電視劇還沒看完,便告別了大哥。
誰知還沒走到家門口,又接到了 502 的電話。
原來劉建國又去堵 502 家了,說是他家小孩突然跑出來,把自己嚇得犯了心臟病。
我如法炮製,趕過去把他一頓收拾。
這下劉建國徹底不敢再找下一家人的麻煩了。
但他嘴上還逞強,說等他兒子明天來了,就要讓我捲舖蓋滾蛋。
我才不想理他,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第二天天不亮,我請來的十幾個大爺大娘已經在小區廣場集合了。
這些都是我從隔壁村鎮上高價請過來除苦瓜藤和演戲的。
應聘要求只有一個,年滿 70 周歲。
別看大爺大娘們年紀大,他們長期干農活,身體硬朗得不行,干起活來特別麻利。
不到一會兒,小花壇上的苦瓜藤就被除得差不多了。
其中一個大娘抱著長勢喜人的苦瓜,問:「東家,這苦瓜長這麼好,就這麼扔了多可惜,你不要就送給俺好了。」
我眼珠子轉了轉,答應道:「好,喜歡可以都拿走。」
大爺大娘笑呵呵地,幹活更麻利了。
等劉建國帶著他兒子過來摘瓜時,人都傻眼了。
一邊是被扔得到處都是的苦瓜藤和歪七扭八倒了一地的竹架子。
一邊是拿著大大小小的塑料袋裝苦瓜的大爺大娘們。
劉建國氣得猛拍大腿,嘴裡叫囂道:「哪個殺千刀的敢拔老子苦瓜藤,看我不打死你們這些偷瓜賊!」
劉建國的兒子也跟著跳了出來,他身高最多一米六五,體重至少一百六,跑起來像個彈跳的氣球。
「我爸種的苦瓜可是稀有有機品種,摘一根賠 100。」
「對!還有破壞我瓜田的賠償費,你們一個都別想賴掉。」
11
來之前,我就告訴了大爺大娘們事情原委,因此他們並沒有害怕劉建國父子的威脅。
剛才問我要瓜的大娘叉腰回罵:「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俺們農村人都知道公家的地不能種私家的菜,你還有理了?」
劉建國平時橫慣了,哪裡聽得下這種話,作勢就要上去搶大娘懷中的苦瓜。
大娘也不示弱,把脖子伸長往他面前遞:「來來來,你打這裡,你以為就你病多就你年紀大,要是把我哪裡傷著了, 你們全家都跑不掉。」
劉建國嘴上罵得厲害,身體卻很誠實,連大娘的頭髮絲都沒碰著。
他的兒子不樂意了,沖他吼道:「爸,你怕什麼,他們傷著你,他們也跑不掉,看誰橫得過誰?」劉建國有些猶豫。
他兒子繼續火上澆油:「爸,這茬瓜賣了,我炒股虧的錢可就能填上了!」
劉建國一咬牙,一跺腳,上去就開始搶塑料袋。
大爺大娘們自然不能答應,兩邊很快就推搡了起來。
其中一個敬業的大爺被劉建國一推,順勢就躺在了地上,嘴裡「哎喲哎呦」地叫喚起來。
其他大爺大娘見狀,也展示出參差不齊的演技來。
有的捂胸,有的抱頭,有的撒潑,有的假哭。
總之,場面熱鬧得不得了。
我也沒閒著,當即就讓物業經理報了警,又叫了救護車。
於是警察們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遍地哀嚎的大爺大娘們。
當然,劉建國也在其中。
他指著周圍倒得橫七豎八,呻吟不斷的其他老人,沖警察叫喊:「快把他們抓起來,這群不要臉的鄉巴佬,偷我的瓜,還想訛我的錢!」
警察臉色變幻不定。
無他,以前業主們報警說劉建國訛人時,警察拿又老又渾身是病的劉建國沒法子,現在劉建國要告的人,年紀看上去也不小啊。
他們能有什麼辦法,只能繼續和稀泥咯。
劉建國的兒子不幹了,他指著路燈上面的監控咬牙切齒:「看監控不就知道我爸有沒有碰著這些人了,敢訛到我家身上,我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我走到他跟前,面露難色:「不好意思哦,監控昨晚上壞了,現在還在檢修呢。」
他被我這句話噎得渾身的肥肉都在抖:「你他媽肯定是故意的,還有,你一個精神病,憑什麼能當物業顧問,這裡面一定有內幕,我要投訴。」
其實我並不怕別人罵我精神病,因為這是事實。
但這份工作來之不易,我很珍惜,我怕物業經理會迫於壓力解僱我。
就在我心理鬥爭之際,物業經理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哪條法律規定不能聘用精神病患者?我們聘用俞婷女士是合法合規的,再說,你又不是我們小區業主,你有什麼好投訴的?」
站在圍觀人群最前面的 901 大哥跟著應和:「就是,我是蓮花小區業主,我覺得小俞乾得蠻好的,我支持她的工作!」
12
隨著其他業主也紛紛為我發聲,劉建國兒子頓時成了眾矢之的。
我也平復好情緒,對躺在地上的大爺大娘們使了個眼色,他們叫喚得更起勁了。
我看著劉建國父子,勾了勾嘴角:「你說他們訛你,總要講證據吧,按你以前的標準,你先給大家做個全身檢查,再去驗傷——」
我話沒說完,就被劉建國打斷:「全身檢查難道不要錢,你當我是傻逼嗎?」
「那也行,你直接賠錢唄,同樣按你以前的標準,也不多,一人一萬吧。」
「臭婊子,一人一萬,你當老子的錢天上掉下來的!」
不等我開口,我們那棟的業主終於受不了了,紛紛站出來指責劉建國雙標。
我決定再添一把火:「呀,那怎麼辦,要不讓他們也去你家門口躺著?」
大爺大娘們也很配合地問劉建國住哪棟哪層哪戶。
這下可踩著劉建國的尾巴了,只有他躺別人家門口的份,哪有別人躺他家門口的道理。
可任他在地上怎麼撒潑打滾,根本沒人搭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