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疾雨完整後續

2026-02-02     游啊游     反饋

他鬆開手,繼續開車。

目的地是一個溫泉度假村,我們曾經來過幾次。

辦理入住時,前台小姐認出了我們。

「顧先生,林小姐,好久不見。還是原來那間套房?」

「對。」

顧承澤接過房卡,攬著我的肩。

「謝謝。」

房間還是老樣子,落地窗外是私湯溫泉,遠處山巒疊翠。

曾經我們在這裡度過很多個甜蜜的周末,泡溫泉,看星星,聊天到深夜。

「還記得第一次來嗎?」

顧承澤從背後抱住我,聲音裡帶著笑意。

「你害羞得不敢穿泳衣,最後裹著浴巾泡溫泉。」

「記得。」

我說。

「那天你還被蜜蜂蟄了,腫了半邊臉。」

他笑起來,胸腔震動。

「你還說活該,誰讓我偷看你換衣服。」

那些回憶鮮活如昨,卻已經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看得見,摸不著,也回不去。

晚飯後,我們去泡溫泉。

水溫正好,霧氣氤氳。

顧承澤把我圈在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我的手臂。

「綰綰。」

他在我耳邊低語。

「我們會一直這樣,對嗎?」

我沒回答。

水汽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心中的答案。

那晚,他睡得很沉。

我悄悄起身,拿起他的手機。

螢幕亮起,需要指紋或密碼。

我猶豫了一下,輕輕握住他的手,用他的食指解鎖。

心跳如擂鼓。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偷窺他的隱私。

微信置頂仍然是我。

往下翻,很快找到了蘇沫。

聊天記錄很乾凈,只有寥寥幾句:

【產檢結果很好,寶寶很健康。】

【想你。】

【什麼時候來看我?】

顧承澤的回覆簡短:

【忙。】

【照顧好自己。】

【下周。】

我繼續翻,在隱藏聊天裡找到了另一個微信號。

點進去,才是完整的對話。

蘇沫發了很多照片,孕肚照,B 超照,自拍。

顧承澤的回覆也溫柔得多:

【辛苦你了。】

【想要什麼?我給你買。】

【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

最新的一條是昨天發的:

【她找我了。我們見了面。】

顧承澤的回覆是三個小時前:

【她說什麼了?你沒亂說話吧?】

【沒有。但她知道我們要結婚了。】

【我來處理。你別再找她。】

我關掉手機,放回原位。

回到床上時,顧承澤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搭過來。

我睜著眼,直到天色微亮。

原來心真的會冷,冷到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5

回城後,我開始著手準備離婚的事。

第一步是梳理財產。

我和顧承澤的共同財產不多,大部分資產都在他名下。

房子是他婚前買的,車也是。

婚後我們一起投資過一些基金和股票,收益不錯,但本金大部分來自他。

我的工作室這三年才開始盈利,雖然規模不大,但足夠養活自己。

律師是我大學同學介紹的,專打離婚官司。

「你想爭取什麼?」

張律師問我,語氣專業而冷靜。

「我該得的。」

我說。

「婚後共同財產的一半,以及精神損害賠償。」

「有他出軌的證據嗎?」

我把文件夾推過去。

照片、聊天記錄截圖、消費記錄。

張律師一頁頁翻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證據很充分。」

他最後說。

「但顧承澤不是普通人,他的律師團隊很強大。真要打官司,會是一場硬仗。」

「我知道。」

我平靜地說。

「但我必須打。」

張律師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絲同情。

「你想清楚,這個過程會很痛苦。」

「再痛苦,也比活在謊言里好。」

我說。

簽了委託合同,交了定金。

走出律師事務所時。

我站在街邊,看著車水馬龍,第一次感覺呼吸順暢。

顧承澤最近越來越頻繁地晚歸。

有時是應酬,有時是臨時會議。

我知道,其中一部分時間,他是在陪蘇沫。

孕中期需要更多的陪伴,他分身乏術。

我開始用各種理由推掉婚禮籌備的事項。

試菜不去了,婚紗修改讓助理代勞,請柬樣式讓他決定。

「綰綰,你是不是不想結婚了?」

他終於忍不住,在一次晚飯時間質問。

餐廳里流淌著舒緩的音樂,桌上的蠟燭跳動著暖黃的光。

一切都那麼美好,像電影里的場景。

「我只是有點累。」

我切著牛排,動作優雅。

「婚禮太繁瑣了。」

「那我們就簡化。」

他握住我的手。

「請最親近的人,辦一個小型儀式。只要你開心,怎樣都行。」

多體貼。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一定會感動得落淚。

「好。」

我抽回手。

「你安排吧。」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那裡面有疑惑,有不安,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綰綰。」

他聲音低沉。

「我們之間,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終於問出來了。

我等這個問題,等了一個月。

「為什麼這麼問?」

我抬眼看他。

「感覺你最近很疏遠。」

他斟酌著用詞。

「不像以前那樣……依賴我。」

我笑了,放下刀叉。

「承澤,我已經三十歲了,不能永遠像個孩子一樣依賴你。」

「可我喜歡你依賴我。」

他說。

「那讓我覺得被需要。」

被需要。

這是他一直在追求的感覺。

在我這裡得到安全感,在蘇沫那裡得到崇拜感。

他兩個都想要,兩個都不想放手。

「人總是要長大的。」

我說。

「我也該學會獨立了。」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卻讓他更加不安。

那頓飯在微妙的氣氛中結束,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握著我的手,很緊,像怕我跑掉。

夜裡,他格外溫柔。

吻我的額頭,眼睛,嘴唇,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綰綰,別離開我。」

他在我耳邊呢喃,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脆弱。

我沒說話,只是回應他的吻。

這個吻里,有七年感情的全部重量,也有訣別的味道。

之後,他沉沉睡去。

我起身,走到陽台。

夜色深沉,城市燈火璀璨。

這座城見證了我們從相愛到陌路。

手機亮了一下,是蘇沫。

她又換了號碼。

【林小姐,我們能不能再談談?】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很累。

這三個人的遊戲,該結束了。

【好。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

發送完這條消息,我刪除了對話框。

回到床上,顧承澤在睡夢中無意識地靠過來,手臂搭在我腰上。

我沒有推開他。

這是最後一個夜晚了。

明天之後,一切都將不同。

6

蘇沫比上次看起來憔悴了些。

孕肚更明顯了,臉上卻沒什麼血色。

「林小姐。」

她坐下,點了杯熱牛奶。

「謝謝你願意見我。」

「有什麼事直說吧。」

我不想浪費時間。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很快紅了。

「承澤他……他讓我打掉孩子。」

我挑了挑眉。

這倒有點意外。

「他說現在不是要孩子的時機,說會給我補償。」

她哽咽起來。

「可這是我們的孩子啊,他怎麼忍心?」

「所以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問。

「勸他留下這個孩子?」

「不是。」

她搖頭,淚珠滾落。

「我是想告訴你,我看清他了。他根本不會為了我離婚,也不會認這個孩子。

「林小姐,你贏了。」

我沒有贏。在這場三個人的戰爭里,我們都是輸家。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的語氣緩和了些。

「我不知道。」

她抹了把眼淚。

「可能回老家,把孩子生下來,自己養。」

很天真的想法。

單親媽媽的路有多難,她可能還沒概念。

「蘇沫。」

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如果你需要幫助,我可以給你介紹律師。

「顧承澤必須對這個孩子負責,無論是經濟上還是法律上。」

她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你……不恨我嗎?」

她怯生生地問。

「恨。」

我坦誠地說。

「但恨解決不了問題。孩子是無辜的,你有權利爭取你應得的。」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

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不解。

「林小姐,你是個好人。」

她低聲說。

「是承澤配不上你。」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有種荒謬的真實感。

離開咖啡館前,我把張律師的名片推給她。

「如果需要,聯繫他。就說是我介紹的。」

她接過名片,手指微微顫抖。

「謝謝。」

她說,聲音很輕。

我沒回應,轉身離開。

我戴上墨鏡,遮住突然湧上的淚意。

好人?

不,我只是累了。

累於恨,累於怨,累於這段扭曲的關係。

晚上顧承澤回來得很早,手裡還拎著一個蛋糕盒。

「綰綰,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他興沖沖地打開。

「你最喜歡的栗子蛋糕,那家店今天終於開門了。」

那家店在城西,開車要一個多小時。

以前他常去買,後來店主要回老家,關門了大半年。

「你怎麼知道今天開門?」

我問。

「我讓助理盯著,一開門就通知我。」

他切下一塊蛋糕遞給我。

「嘗嘗,是不是原來的味道。」

我接過來,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甜膩的栗子香在舌尖化開,確實是記憶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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