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疾雨完整後續

2026-02-02     游啊游     反饋

我一條條截圖,保存,整理成文件夾。

與此同時,我配合著顧承澤籌備婚禮。

試婚紗、選請柬、定菜單。

每次他徵求我的意見,我都笑著說「你決定就好」。

他開始覺得不對勁。

「綰綰,你最近怎麼了?」

一天晚上,他放下手中的婚禮流程表。

「感覺你對婚禮一點也不上心。」

「沒有啊。」

我正在修剪插花,剪刀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只是覺得,這些形式的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不是嗎?」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

「你是不是還在擔心?」

他的聲音很輕。

「擔心我以後會變心?擔心我們的婚姻會像你父母那樣?」

我的父母在我十四歲時離婚,因為父親出軌。

那段時間,母親整天以淚洗面,而我則發誓,絕不讓自己的婚姻重蹈覆轍。

顧承澤知道這件事,曾抱著我說。

「綰綰,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現在想來,承諾之所以動人,是因為它總在破碎前閃著光。

「我相信你。」

我說,繼續修剪花枝。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下周我要出差去深圳,三天。」

「好。」

我把剪好的花插進花瓶。

「注意安全。」

「你都不問我和誰去?去幹什麼?」

他的語氣有些微妙。

我轉身看他,笑了笑。

「你是去工作,我問那麼多幹什麼?」

顧承澤的表情複雜難辨。

他可能希望我吃醋,希望我追問,這樣他就可以無奈地說「你想多了」,然後享受被在乎的感覺。

但我沒有。

我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消息。

他出差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幫他整理行李。

襯衫、西裝、領帶、洗漱包。

每一樣都擺放整齊,七年如一日。

「綰綰。」

他在門口擁抱我。

「等我回來,我們去挑婚戒。」

「好。」

我回抱他,臉貼在他胸口。

「一路平安。」

門關上後,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回到臥室,我打開電腦,登錄了顧承澤的航空帳戶。

密碼是他慣用的那幾個數字的組合,我試了兩次就成功了。

行程顯示,他確實飛深圳。

但返程機票,訂的是兩天後。

多出來的一天,他去了哪裡?

我打電話給他在深圳的合作方,對方秘書接的。

「顧總?他明天的會議取消了,說臨時有事要處理。」

「謝謝。」

我掛斷電話。

臨時有事。

陪蘇沫產檢?

還是陪她去看月子中心?

我坐在電腦前,看著螢幕上顧承澤的照片。

那是我們去年在北海道拍的,雪地里,他把我裹在大衣里,兩人笑得看不見眼睛。

那時的我以為,這就是永遠。

手機響了,是蘇沫。

她用另一個號碼打來的。

「林小姐,我們見一面吧。」

她的聲音年輕,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從容。

「有些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好。」

我說。

「時間地點你定。」

掛斷電話,我走到鏡子前。

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這一個月,我瘦了五斤,原本合身的睡衣現在顯得有些空蕩。

但我還是仔細化了妝,選了得體的衣服。

去見情敵,姿態不能輸。

約見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館,隱蔽的角落。

我到時,蘇沫已經在了。

她比照片上更年輕,大概二十五六歲,長相清純,穿著寬鬆的連衣裙,已經能看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林小姐。」

她站起來,有些拘謹。

「坐。」

我在她對面坐下,點了杯美式。

氣氛尷尬地沉默了幾秒。

蘇沫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平靜,她準備好的台詞一時間派不上用場。

「我……」

她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我和承澤是在一次酒會上認識的。那時候我剛剛失戀,他給了我很多安慰。」

「然後你就安慰到床上去了?」

我的語氣平靜。

蘇沫的臉瞬間漲紅。

「我們是相愛的!」

她抬高聲音,隨即意識到失態,又壓低下來。

「他說和你的感情早就淡了,只是出於責任才沒分手。他還說,等時機成熟就和你攤牌。」

「時機成熟?」

我笑了。

「是指你懷孕之後嗎?」

她咬住嘴唇,眼裡泛起淚光。

「林小姐,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而且,孩子是無辜的。」

經典的台詞。

每一句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顧承澤知道你今天來找我嗎?」

我問。

她搖頭。

「他不知道。我……我是想和你好好談談。

「你能不能,主動退出?這樣對大家都好。」

我看著她年輕的臉龐,忽然覺得很悲哀。

她以為自己在打一場愛情保衛戰,卻不知道那個男人在兩頭欺騙。

「蘇小姐。」

我慢慢攪動咖啡。

「你確定顧承澤會為了你放棄七年的感情嗎?」

「他說過會對我負責!」

她急切地說,從包里拿出一條項鍊。

「你看,這是他送我的。他說等孩子出生,就帶我去見父母。」

我盯著那條項鍊。

卡地亞的經典款,去年聖誕節顧承澤也送了我一條,說是限量版,全市只有三條。

現在看來,至少兩條在他手裡。

「很漂亮的項鍊。」

我說。

「不過你可能不知道,顧太太這個位置,不是靠孩子就能坐穩的。」

她的臉色變了變。

我站起身,從錢包里抽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

「咖啡我請。另外,建議你去查查顧承澤的婚姻狀況。

「他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們下個月就要舉行婚禮了?」

蘇沫的表情瞬間凝固。

我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走出咖啡館時,陽光刺眼。

我戴上墨鏡,遮住通紅的眼眶。

這場仗,我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他們面前哭。

4

顧承澤提前一天回來了。

那天晚上,我正坐在陽台上看夜景,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

比原定時間早了二十四小時。

他風塵僕僕地進門,行李箱丟在門口,徑直走向我。

「綰綰。」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一把將我拉進懷裡。

「我想你了。」

我聞到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和上次一樣的柑橘調。

「不是說後天回來嗎?」

我任他抱著,沒有回應。

「工作提前結束了。」

他鬆開我,仔細端詳我的臉。

「你怎麼又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有好好吃。」

我轉身往廚房走。

「餓嗎?給你煮碗面。」

「好。」

他跟著我進廚房,靠在島台邊看我忙碌。

水燒開,麵條下鍋。

我切蔥花,打雞蛋,動作熟練。

這七年,我為他做過無數頓飯,從最初會把廚房燒掉,到現在能輕鬆操辦一桌宴席。

「綰綰。」

他忽然開口。

「我有沒有說過,能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我手一頓,雞蛋在碗沿磕開。

「說過很多次。」

我說,把蛋液攪散。

「那再說一次也不多。」

他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頭頂。

「我愛你,很愛很愛。」

麵條在沸水裡翻滾,蒸汽模糊了玻璃窗。

我盯著那些氣泡,想起蘇沫平坦的小腹,想起那張 B 超照片,想起她說「孩子是無辜的」。

「承澤。」

我關了火。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懷不了孩子,你還會娶我嗎?」

他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鬆開我,走到我面前。

「我們不是做過檢查,雙方都沒問題嗎?」

「我是說如果。」

我堅持要一個答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麵條開始變坨,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會。」

他終於說,但眼神有些閃躲。

「孩子不是婚姻的全部。我們有彼此就夠了。」

多漂亮的謊言。如果不是知道蘇沫的存在,我幾乎又要感動了。

「面好了。」

我把面盛進碗里,遞給他。

他端著面去餐廳,我站在廚房裡,看著他的背影。

燈光下,他肩膀寬闊,腰背挺拔,是能讓女人安心的模樣。

可這安心,是假的。

夜裡,他格外熱情。

一遍遍在我耳邊說「我愛你」,動作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激烈。

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告別什麼。

結束後,他沉沉睡去。

我睜著眼到天亮,聽著他的呼吸聲,數著他的心跳。

第二天是周末,他難得沒有工作,提議去郊外走走。

「好久沒陪你出去玩了。」

他說,語氣裡帶著愧疚。

我沒反對。

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坐上車。

他開車,我坐副駕駛,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車裡流淌著詭異的沉默,我們各自看著窗外,像兩個拼車的陌生人。

「綰綰。」

等紅燈時,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我們要一直這樣好好的,好嗎?」

我看著交握的手。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我的。

曾經我最喜歡這樣牽手,覺得有安全感。

現在,我只想抽回來。

「嗯。」

我應了一聲,看向窗外。

「綠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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