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裴從綏這單本是他翻身的籌碼。
但現在，他不僅得拼業績，還得防著虎視眈眈的兄弟。
我放下手機，看向身旁處理工作的男人。
「是你做的？」我問。
我跟了顧群兩年，顧家的事多少清楚。
顧老爺子向來器重顧群，哪會輕易讓私生子進門？
裴從綏合上電腦。
「我完成工作了。」
他故意岔開話題，「阿語，今天可以獎勵我新花樣嗎？」
他回來時就說不想工作，是我硬逼他打開電腦的。
很快，我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淪陷在他新學的花樣之下。
在此之前，他已查清近日的種種風波。
包括那場熱搜，背後都是顧群的手筆。
一個前二十多年順風順水、要什麼有什麼的男人，自然受不了被一再拒絕。
於是裴從綏順手，送了他一份「小禮」。
不費什麼功夫，只是欠了別人的人情。
他不覺得這有什麼。
能換我開心。
他就滿足了。
因醜聞與業績雙重壓力，顧群的公司陷入危機。
他想求裴從綏投資或牽線，卻連人都見不到。
今天裴從綏外出工作，我獨自在家休息。
門鎖忽然傳來響動。
有人開門進來——是顧群。
當初他留了鑰匙，後來又說丟了，也從沒用過鑰匙。
所以前段時間，我也沒想過換鎖。
我下意識後退。
他看到我戒備的樣子，神情一痛：「夏驚語，你就這麼討厭我？」
他走近一步，我就退一步。
「以前是我不夠好……我後悔了。驚語，你幫我和裴從綏說說，只要他肯……」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突然定在我身後的垃圾桶。
——裡面扔著一個空了的超薄盒子，草莓味。
忽然眼裡閃過希冀：「為什麼是我最愛的草莓味？你心裡還有我對吧？」
「我給你的那半盒呢？」
我反問：「不是你讓我跟別人用？」
他目眥欲裂：「跟誰用了？」
「夏驚語，你沒有心嗎？」
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我衝過去開了門。
兩名保安進來，客氣卻強硬地將顧群帶了出去。
裴從綏將我拉進懷裡。
「沒事吧？」他低聲問。
我搖頭：「沒事。」
頓了一下，我抬眼看他：
「——不過，我剛剛只給保安發了信息。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抿唇，頓了頓。
低聲解釋：「我沒有監視你。」
「你不喜歡我管你，所以我給顧群的手機加了定位。」
……好樣的。
17
顧群到底在商界多年，根基比那些私生子深得多。
顧氏雖不及從前，卻也漸漸緩過氣來。
因先前的事，裴從綏總不放心。
為我安排了兩名保鏢，日常隨行。
一次公開活動，主持人玩笑般問裴從綏：「如何看待……過往感情的糾纏？」
若是從前，他從不回應私人問題。
這次他卻抬眸，目光掠過台下的我。
唇角微揚：「優秀的人總會吸引一些關注。但升級過的系統，不會再兼容過時的版本。」
全場會心低笑。顧群坐在其中，臉色難看。
他至今沒能和許家斷親。
他還需要許家的支持。
身旁的許嬌也跟著輕笑一聲。
他冷聲斥責：「笑什麼？你能不能懂事點？」
正好鄰座有人議論起裴從綏與我：
「這才是互相成就的頂級伴侶，兩人各自奮鬥。」
「聽說裴從綏把財產都轉給夏小姐了，他們從不營銷，但這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愛情。」
話像無形的耳光，刮過顧群的臉。
許嬌聽著，眼裡露出些許嚮往。
看了看台上的裴從綏，又瞥向他。
「看什麼？」顧群煩躁道。
她清晰地說：「看我的前任。」
「顧群，我們退婚吧。」
「我突然覺得，你其實配不上我。」
她頓了頓：「尤其是——那方面。」
四周隱約投來視線。
那方面？
哪方面吶？
傳聞是真的？
顧群臉色鐵青, 咬牙道：「許嬌，你想清楚。離開我, 誰還能忍你的脾氣？」
許嬌無所謂地笑了笑：「你先顧好自己吧。別讓你爸那些兒子把你拽下去。」
活動結束，我遠遠看見顧群, 當作沒看見。
他想上前, 卻被保鏢攔下。
裴從綏的助理適時走來, 語調疏離：「裴總交代, 若是顧總, 就不必敘舊了。夏小姐的行程很滿。」
我跟裴從綏上了車。
上車後，裴從綏緊緊摟住我。
「我從前以為，世上一切都能像數學, 能用數據量化。」
他聲音低緩：「就連感情也是……總覺得必須達到某個次數，你才不會離開。」
我臉色一沉。
怪不得以前他這麼兇猛。
他繼續說：
「直到如今，我才發現, 感情不能量化。」
「做——」
我慌忙捂住他的嘴, 瞥了眼司機。
低聲警告：「在外面呢！」
中間的隔板緩緩升起，將空間封閉。
他這才貼近耳邊補充：
「——愛才能。」
18
公眾向來熱衷八卦。
聊起顏色都聊美了聊嗨了。
就連向來高高在上的顧群, 這次也成了討論中心：
【爆個料，顧總好像……不太行？據說是 MAC 型選手（點煙）】
【早就聽說啦！他前任姐妹團私下都喊他『⾦針菇成精』】
【忽然心疼夏驚語了，降級體驗兩年還要挨罵, 這是什麼人間苦修啊！】
【純路⼈，所以夏姐是從滿漢全席（裴）換成了清湯掛麵（顧），現在⼜吃回滿漢全席了？這波屬於味覺康復訓練了屬於是。】
【嚴謹點，哪是掛⾯, 是泡麵（還沒調料包那種）。】
輿論發酵, 竟真影響了顧氏股價。
⽽我無⼼理會。
網友討論歸討論。
就是⿈⽉光又開始發力了。
我從沒想過, 那種事還有這麼多花樣。
當然，現在的我只覺得充實幸福。
顧群後來又找過我幾次。
我清楚他未必有多喜歡我。
他只是接受不了落差。
受不了曾屬於他的「退⽽求其次」，如今卻連看他⼀眼都嫌多餘。
他連懺悔的資格都沒有。
什麼浪子回頭。
什麼渣蘇感。
都是扯淡。
如今我事業穩步上升。
裴從綏則毫不猶豫退居幕後, 專注科研。
他不喜歡曝光，說那會擠占我們獨處的時間。
聽說今晚有獅子座流星雨, 他開⻋帶我去⼭頂露營。
我們並肩坐在草地上，夜空遼闊, 星子低垂。
他忽然問：「三年前我出國時, 你喜歡我嗎？」
我點頭：「喜歡吧。」
如果不喜歡。
不會在他離開後頹靡很久。
不會出現戒斷反應，只能借新戀情緩解。
不喜歡——
也不會在攢夠機票後, 悄悄⻜去國外，只為遠遠看他一眼。
那次回來後, 我逼自己好好⽣活。
畢竟他在那⾥過得很好。
說起來。
這次重逢，他還沒正式提過「復合」二字。
但此刻, 萬千星辰仿佛都落進他眼底。
他拿出戒指盒, 打開。
裡面是幾年前我們逛街時，我看中的那款。
「以結婚為前提, 」他聲⾳很輕, 「和我戀愛三個⽉，可以嗎？」
「為什麼是三個⽉？」
「三個月後，我會求婚。」他神色認真，「他們說結婚需要浪漫的數字。我存 520131400 的彩禮還差⼀點，需要三個月湊⻬。」
他總是有自己的計劃。
我伸出手, 看著他為我戴上那枚早就備好的戒指。
「好啊，我答應。」
其實，我當時就很喜歡他。
但是我忙著趕路。
他也有自己的前途。
我總不能耽誤他的前程。
現在就剛剛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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