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我帶到沙發上,托到他腿上坐下。
什麼都沒說。
臉埋進我頸窩,輕輕蹭了蹭。
——我吸貓的時候,也是這套流程。
我僵著沒動。
「你們……跟顧氏談妥了?」
他抬起頭,眸色深深:「我在等你。」
「你知道我會來?」
他應了聲。
看他沒打算繼續說。
職業素養下,我給他介紹公司情況。
「我們公司雖然規模不及顧氏,但近幾年引進了……」
他注視著我,安靜聽我說完。
然後,毫不猶豫地點頭:「可以。」
合作得太快,我有點遲疑:「要不,你再考察考察?」
他撫過我的臉。
「我當年離開,是為了事業。」
「現在我回來,是為了你。」
「我們的技術在全球都領先,和誰合作——本質上沒有區別,因為結果只會是成功。」
「但跟你合作不同,這是我求和的誠心。」
我靜了片刻,從口袋取出房卡,遞到他手裡。
「顧群剛給的。」
我抬眼,輕聲問:
「裴從綏,你說……我要去嗎?」
11
結果自然是沒去的。
——沒想到他辦公室里還藏了間臥室。
大概是因為分開過。
他現在的服務意識驚人。
結束後同事早已離開,我只能解釋稱臨時有事。
設備合作發布會,所有候選企業都來了。
雖都默認顧氏是贏家,但露臉的機會不能少。
能蹭則蹭。
裴從綏一到場就被拉去講解。
我端了杯酒獨自站在角落。
剛抿一口,就看見了熟人。
顯然,顧群也看見我了。
他腳步一頓,摟著許嬌走過來。
「夏驚語,追人都追到這來了?」
許嬌拉他袖子:「阿群,她是——?」
「一個追求者,」他低頭對她笑,「估計是跟著我來的。」
我看向許嬌。
那個顧群口中乖巧的妻子。
人和照片沒差。
皮膚奶白,眼睛圓圓的,像只小鹿。
她也看了我一眼,猶豫:「可我看她也很意外的樣子。」
顧群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嬌嬌,她很會演。當初為了追我,能裝成我兄弟一整年。」
許嬌似懂非懂:「這樣嗎?那她對你真用心。」
顧群嘴角的笑微僵。
這時裴從綏走了過來。
停在我跟前。
溫聲問我:「冷不冷?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顧群的眼神很冷,像自己的獵物被人圈入領地。
他挑眉:「難不成,裴專家要和他們合作?」
裴從綏轉而道:「稍後自然會揭曉。」
12
顧群那群朋友也來了。
順子坐在他旁邊。
許嬌坐不住,溜去和朋友聊天。
顧群把手機遞給順子,螢幕停在我倆的聊天介面。
最後一條是他發的消息。
前面帶著刺眼的紅色嘆號。
「這什麼意思?」
順子小聲說:「群哥,你被拉黑了。」
顧群臉色一暗。
他其實已經後悔了。
當初不該斷那麼絕。
或許是我太順著他,讓他以為我永遠不會走。
又或是對新妻的新鮮感,蓋過了那點心動。
讓他誤以為我只是個稱職的床伴。
戒煙很難。
但為了許嬌,他已經不在她面前抽了。
可她嬌氣,鼻子靈。
聞到一絲煙味就讓他去洗澡刷牙。
不然就鬧回娘家。
一點味都沒有,她才肯讓他碰。
就連在床上,她也總是意興闌珊。
「結束了嗎?」
「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他費盡力氣,卻得不到半點情緒價值。
而我從來不會這樣。
發布會開始,裴從綏上台。
顧群正煩躁,目光隨意掃過台上,卻驟然定住——
我正站在發布席中央。

一身利落西裝裙,握著話筒。
用中英文流暢闡述方案。
語速平穩,整個人在燈下像在發光。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夏驚語。
自信、專業、耀眼。
裴從綏在她身後,欣賞地注視她。
兩人之間仿佛有道別人都插不進去的屏障。
許嬌回來了,湊近小聲抱怨:「阿群,好無聊……什麼時候結束?我看了家網紅店,東西可漂亮了,一會去打卡吧?」
他偏頭看她。
他親自選的妻子。
此刻卻像艷俗的玫瑰。
跟台上的對比鮮明。
13
結束後,領導激動地打來電話。
「顧氏本來都要準備慶功宴了,沒想到被我們截胡了!聽說顧總臉都氣黑了。」
我不置可否。
我和裴從綏一起回家。
他似乎格外偏愛落地窗。
從身後摟著我時,能看見側面的湖,以及對面那棟樓。
對面十三樓的窗戶總是暗著。
無論何時望去,都是一片沉寂的漆黑。
耳畔傳來他的呢喃:
「在台上的時候,你很美。」
「我的心率,」他頓了頓,「比平時快了 56.3%。」
他的心跳確實很快。
帶動我的心跳也加快了。
我轉身推開他,開始秋後算帳。
「對了,散場時你同事說——你在雲城有套房,真的嗎?」
我盯著他,一句句問:
「難道在這個小區?」
「還是——就是對面十三樓?」
裴從綏眸光微動:「阿語好聰明。」
果然。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起初不知道。」他聲音低下來,「後來……偶然聽見陳述和他女朋友聊天,提到了這裡。」
14
其實他騙了我。
三年前,他剛下飛機就聯繫我。
電話不通,他立刻明白了我的選擇。
那時他還沒現在寬裕,一張回國的機票錢都湊不出。
於是他發了瘋地研究,業餘接各種私活。
終於在不久後攢夠了錢,請假飛了回來。
可我原先的住處已經換了人。
他不死心地找,甚至想過放棄國外的項目,就留在這裡等我出現。
直到在郵箱裡發現了一封郵件。
那是我提前設置的定時郵件。
本來是想營造還在等他的假象。
郵件里只有一行字:祝你前途似錦,願再見時,你比任何時候都好。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飛回了研究所。
後來發現,偶爾來研學的陳述是我閨蜜的男友。
「無意」套出了我現在的住址。
從那以後,每逢假期他都會請假回來。
所長怕他泄密,派人暗中跟著他。
研究所里有華人同事聽罷,笑著擺擺手:「中國人嘛,買完房就空虛了。」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那扇窗後的燈從未亮起過。
但他一直都在。
15
後來,就連順子也來當說客。
【群哥這次真陷進去了,你別再虐他了。】
【他以前給你砸了那麼多資源,何必做這麼絕?】
我回:【光拉黑他,忘記還有你個走狗了。】
然後拉黑刪除。
曾有個陌生號碼,在凌晨三點發來信息:
【曾經的你看著我,是不是也這麼難受?】
【夏驚語,我們和好吧。】
我知道,他說的是我們在一起的那兩年。
他身邊女伴不斷,而我安靜看著,扮演著懂事不爭的角色。
我沒回,把他這個號也拉黑了。
裴從綏已經回來,而且變得更好。
我不再需要任何用來緩解的「調味品」。
他問我怎麼了,我搖頭:「沒事,垃圾簡訊而已。」
只是不明白。
當初顧群自己說的,讓關係「純粹點,別摻感情」。
怎麼現在,先做不到的卻是他。
但我沒想到,和顧群的舊情會突然被曝光。
爆料稱我「關係混亂」,攀完顧群又搭上歸國科技新貴。
科研新聞本不熱鬧。
可裴從綏顏值出圈,不少營銷號發過他的視頻。
事件迅速發酵,矛頭大多指向我。
顧群並未發聲明。
而是換了新號聯繫我:【回來吧,那些消息我可以為你擺平。】
【之前是我忽視你了。】
我沒理。
輿論愈演愈烈時。
第一個公開為我說話的,竟是許嬌。
她用官 V 發聲:【我與顧群接觸至今,夏驚語從未插足。請停止對她的惡意揣測。】
我給她發私信,感謝她。
又提醒她再好好斟酌一下這場婚姻。
她回我:【我會好好考慮的。】
隨後,一則視頻被發布。
是裴從綏幫我錄的。
鏡頭前,我語氣平靜:
「我與裴先生確是情侶,但這不會影響設備本身的效力。他們團隊的成果全球頂尖,未來將造福無數病患。」
「至於顧總——我們有過一段,但已和平分手。他已與許小姐聯姻,請勿炒作過往,影響他們的關係。」
我看著鏡頭。
仿佛能透過它,看見後面掌鏡的裴從綏。
然後,我笑了笑,補了一句:「和真正契合的人在一起後,才明白從前那些……頂多算生理調節,挺乏味的。」
「而裴從綏,從來不是誰的替代品。請大家適可而止,專注他的科研成果。」
其實我本來沒想回應。
可不想拖累裴從綏。
我希望,以後搜索他的名字,相關詞條是他的科研成就。
而不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營銷文案。
16
輿論下去後。
聽說裴從綏跟許嬌鬧過幾次。
顧家的私生子也鬧到顧家去。
原本穩操勝券的顧群,近來明顯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