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這輩子奉行做人留一面日後好相見的原則,本能不願意鬧得那麼難看。
「難不成還繼續過下去?不僅給我兒子戴綠帽,全家還都看不上他,你瞧瞧,當著那麼多人面呢都把思遠貶地一無是處,背地裡呢?」
「要我說,離,一定離,我寧可我兒子一輩子單身,也不要這樣的兒媳婦和親家!」
我媽擦乾了眼淚,語氣發狠。
我也擔心我爸心軟,於是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聽到方雪凝甚至還為王鑫打過胎,都不願意和我生孩子,我爸也沉默了。
最後長長嘆息:「以後這事兒我們就不管了,你自己處理。」
14
壽宴過後我直接給方雪凝寄去了離婚協議。
聽說那天我帶著我爸媽離開後,現場很是騷亂。
方雪凝想追出來攔我,結果被王鑫的妻子劉雨揪住,狠狠揍了一頓。
王鑫也沒討到什麼好,劉雨心高氣傲,哪裡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胡搞,當場提了離婚。
據說走之前,劉雨還特意跑到方父面前嘲諷他,「怪不得你誇王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兒上趕著當他的小三了?」
一句話氣得方父是真的一口氣沒提上來,翻著白眼倒在地上。
送到醫院搶救,結果被氣成了中風,後半生都不能活動自如了。
收到我的離婚協議後,方雪凝帶著她媽媽還找到我家裡去了。
但我爸和我媽早已得知所有的前因後果,不肯開門。
方雪凝沒轍了,只好給我打電話,哀求我見一面。
我想了想,答應了。
方雪凝的母親也在現場,見我來了,臉色很不好看,但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
而方雪凝則一句話沒說,只是朝我點了點頭。
我剛坐下,方母就連炮珠似的抱怨起來:
「思遠,夫妻一場,何必把事情做的這麼絕呢,我知道,我家小雪是先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她畢竟是女孩子,你這樣做,豈不是把她的名聲全都給毀了……」
我來是談離婚的,可不是來聽這些抱怨的。
方雪凝也是搞笑,自己電話哀求我見一面,見面了又裝高冷憂傷,怎麼的,還想叫我當舔狗一樣捧著她?
我直接起身,「不談離婚的話,那我就走了,拜拜。」
見我這麼不給面子,方母瞠目結舌。
方雪凝終於動了,飛快起身拉住我的手腕,低下了她高傲的頭顱:
「……是我錯了,給我一點時間解釋好不好?」
我本來不欲聽這些廢話,但轉念一想,我也想搞清楚她到底為什麼出軌,還是和我最好的兄弟。
於是抱手坐下來。
方雪凝張了張口,開始講起了她的心路歷程:
原來她一開始就沒怎麼喜歡我,只是覺得我是個經濟適用男,父母做生意家底還不錯,所以才選了我結婚。
據她自己說,她也想和我好好過日子,但我卻不能在事業上給她幫助,而王鑫和她在一個公司,對她頗有照顧,一來二去她就動心了。
她說,王鑫能給她升職加薪,能給她開後門,又會甜言蜜語,在她遇見困難時還會給她支持,我除了整天在家研究吃的,沒什麼大志向,還不能給她提供情緒價值。
反正一個中心思想就是,我也有很大的錯,否則她才不會出軌。
方母也接著她女兒的話頭說道:
「是啊,一個巴掌拍不響的嘛,夫妻間出事,總不可能是一方的錯,我的意思就是,大家也都別互相揪著對方的錯了,讓這事兒翻篇,行不?」
我冷笑起來,看著方雪凝,「你也是這麼想的?」
方雪凝避開我的視線,「我是不想離的,畢竟你人真的很好,這次就當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孩子的事也好說,我會給你生的。」
就當是她的錯?孩子給我生?
真會避重就輕。
我冷哼一聲,掏出我列印好的那兩張紙——孕檢單和出院小結,拍在這對母女面前。
「方雪凝,我可不會讓你這種人盡可夫的下賤女人當我孩子的母親。」
方母看清了這兩張紙,面上血色盡失,抓住方雪凝問,「這是怎麼回事?!」
而方雪凝的臉也頓時失去血色,她看著這兩張紙,不可置信地問我: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懷疑到我和王鑫頭上的?」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起身離開,「儘快把離婚協議簽了,你也不想名聲更差一點吧?」
15
方雪凝最終還是和我領了結婚證。
畢竟她搞不清楚我手裡到底有她多少黑料,而方家確實也經不起折騰了。
當然分割財產的時候也鬧過。
可惜方雪凝從來不關注我做自媒體賺了多少錢,所以我把我的收入全轉移了她都不知道,有爭議的是房產,只不過當初這房子是我付的首付,婚後也一直是我在還貸,她實在拿不出來參與還貸的證明,最終產權還是我的。
我當初預定壽宴的花的那兩萬塊,已經是提前給了她所分割的財產。
方家氣歸氣,但也無可奈何。
說真的,但凡當初方雪凝對我上心一點,就會知道我做自媒體做的還不錯,收益挺可觀的。
可惜她全家都看低我,認為我折騰這些不值一提,那我轉移財產也轉移的理直氣壯。
還不是他們自找的。
拿到離婚證半個月後。
風波里的另一個主角,王鑫約我見面。
往日裡打扮得人模狗樣神采奕奕的王鑫落魄了許多。
鬍子扎拉,整個人不修邊幅,穿的再也不是昂貴的定製西裝,而是普通的休閒服。
整個人老了起碼十多歲。
見我落座,他苦笑一聲,「難得你還願意出來見我。」
我看著他,「為什麼?」
願意見他一面,只是想問這個。
為什麼就為了一個女人,就不顧我們二十多年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整個事情中,我最恨的不是方雪凝,反而是王鑫。
他的背叛有很長一段時間讓我懷疑自己,做人到底是有多失敗。
我自問這麼多年來,沒有傷害過王鑫,但我也想聽聽他的看法,或許在他眼裡,我有什麼地方做的真的不好呢?
可王鑫並沒有理會我這個問題,而是絮絮叨叨說起了他的現狀:
「……劉雨和我離婚了,但她記恨我和方雪凝,離婚後還給公司寄了舉報信,我坐這個高管位置也不穩,其他人抓住我這點私事大肆攻訐我……」
他公器私用,故意用出差等名義和方雪凝旅遊私會的事被扒出來了,因為涉及高管,總部直接組建了調查組調查,結果查出來王鑫和方雪凝各種虛假報銷占用公費、私自挪用項目獎金等行為。
現在王鑫已經被迫停職,公司一旦起訴,王鑫和方雪凝大機率會坐牢。
「看見我這樣的下場,你感到解氣了吧?」
他問我。
我搖了搖頭。
王鑫愣住了。
他不會懂的,當初我親眼見證他和方雪凝通姦,我當時腦海里想的都是,如果這件事捅破了,以後我倆還怎麼做朋友。
在壽宴上揭發這一切時,我罵過方父,罵過方凝雪,可我沒有特別提過王鑫一句。
可他現在在說什麼?
看他下場悲慘,我就會感到解氣, 拍手叫好?
在他王鑫心裡,我就是這麼一個落井下石的小人?
這一刻,我突然釋然了,他為什麼綠我,我也懶得再去探究了。
我倆根本不是同路人。
我站起來離開。
王鑫失態地追出來,在我身後朝我大喊大叫:
「你不就想知道我為什麼綠你嗎?是,沒錯,我就是故意的!不管你老婆是方雪凝還是李雪凝,只要是你的老婆,我就要勾搭!憑什麼你從小父母雙全家庭和睦, 我就要破壞你的家庭,讓你也嘗嘗家庭破碎的感覺……你有本事聽我說完, 廖思遠, 你他媽是個男人就站住!」
我朝身後擺了擺手,將他拋在身後。
想明白他只是我人生中的過客,那他說什麼我都不在意了。
16
但我爸媽對於王鑫給我捅刀子戴綠帽的事, 更耿耿於懷。
我媽氣得咒王鑫,「當初看這小子的媽跑了, 爹喝醉酒就揍他, 心疼他小小年紀受大苦,把他叫來家裡吃飯還吃出仇了?以後這好人還能不能當了?」
王鑫的爸是我們這片區出了名的酒鬼, 喝醉了就打人,王鑫的媽就是受不了跑路了, 留下王鑫一個人當他爸的出氣筒。
我爸看不下去還呵斥過王鑫的爸,我媽可憐王鑫吃不上熱飯, 把他叫來我家一起吃,我們是這樣熟悉起來的。
曾經他還認我爸媽做乾爹乾娘,說親兄弟也沒我倆親, 誰知道他心裡竟然一直嫉妒我家庭美滿呢?
我安慰我媽,「算了,有些人就是不值得,別為這些不值得的人動氣。」
之後我再沒關注過王鑫和方雪凝這兩人。
直到半年後,我媽給我安排相親時, 提了一嘴:
「你那前妻和王鑫坐牢去了。王鑫進去了還給我們打電話說想見你一面,被我給拒絕了。」
我這才知道,原來王鑫的公司查出來他這兩年挪用了大筆公款, 方雪凝也是銷贓的一個渠道,兩人涉嫌經濟犯罪被逮捕, 最後判決下來, 一個要坐五年牢,另一個要坐三年。
「這個姓趙的姑娘不錯,是你王阿姨家的大女兒,小時候你倆還一起玩過, 要不見一面?」
我點點頭。
時光逝去,舊人已經完全離開我的世界,我也是時候開啟新生活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