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脾氣好算什麼優點?男人大丈夫,就該好好在外面拼事業,養家餬口,讓老婆享福!他?哼哼……」
我爸媽臉都黑了。
但礙著他是壽星公,不好開口反駁。
「要我說,我女兒就該找你小子這樣的!」
「爸!」
眼見方父說話越來越不像話,方雪凝終於出聲制止了他。
丈母娘也把他手中的酒杯拿走,乾笑著打圓場,「老頭子喝多了就愛說胡話,都是開玩笑,開玩笑。」
在座的人都尷尬地笑。
方父卻推開丈母娘的手,「什麼胡話,這難道不是事實?他既不能生孩子,又沒有工作,吃女兒軟飯,你不也在家經常抱怨嗎?早知道小廖有王鑫這樣的好兄弟,當初還不如把女兒嫁給他!」
此時,王鑫的老婆劉雨臉頓時黑了。
方雪凝也有點慌,「爸,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她話還沒說完,我便站起身淡淡開口:
「替你女兒背了黑鍋多年,也該是說清楚的時候了。」
全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目光看向了我。
我示意服務員遞給我遙控,並讓大家看台上的投影。
方雪凝察覺不對勁,一把拉住我。
壓低聲音咬牙切齒的問,「思遠,你要幹什麼?」
我輕輕一笑,拂開她的手臂,走到了投影儀前,對著話筒大聲說道:
「爸,您六十五大壽,我給您精心準備了一件大禮,搞不好今天之後,你就能得償所願了!」
緊接著,我便按下了遙控按鈕。
11
那是一小段監控視頻。
畫面很清晰的拍到了方雪凝和王鑫在我家客廳里擁抱親吻的樣子。
他倆那陶醉的神情和唇舌交接發出的曖昧聲響被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聽的一清二楚。
我站在台上,看著台下的王鑫和方雪凝。
王鑫滿臉不可置信,方雪凝則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笑了起來,按了暫停鍵,對著話筒說道:
「怎麼樣,爸,你覺得不錯的男人和你女兒搞起了婚外情,這個驚喜不錯吧?」
方父雙目呆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我繼續說道:
「王鑫呢,是我妻子方雪凝的頂頭上司,他們兩個打著加班、出差的名義長期廝混在一起,我岳父呢,此生最得意自己教出了一個高材生女兒,是,我承認方雪凝很優秀,她漂亮、聰明、好強,名校畢業,目前在大型企業里擔任中層管理,未來晉升高管也不是不可能。」
「但誰能想到,她在事業上的成功,是靠出軌、靠權色交易換來的呢?」

「爸,哦不,方老師,您一定要好好看看,您引以為傲的女兒,是靠什麼混跡職場的。」
我又按了播放鍵,方雪凝和王鑫的聲音清清楚楚從音響里傳來:
「……下次述職,我的績效要拿 A。」
「可以,年底團隊項目獎金我給你占大頭。」
這場壽宴,方雪凝的下屬和同事都來了。
見狀皆不可置信地互相對視:
「我去……」
「我就說嘛,方經理 KPI 都完不成,怎麼每個季度績效都是 A……」
「噓,小點兒聲,人家可是有王總罩著的,你沒瞧見,咱們市場部的團隊項目獎金都要給方經理大頭呢!」
「我靠憑什麼啊,以前不會也是這樣吧,我就說累死累活的,怎麼年底的項目獎金這麼少,原來是被占了啊……」
王鑫氣急敗壞地起身向我衝過來:
「這是假的,汙衊!不是我!是,是 AI,一定是 AI 換臉!」
會場上早已安排了維持秩序的服務員,見狀直接將王鑫攔了下來。
我根本不理會王鑫,而是看向他身邊強壓住怒火的劉雨:
「劉雨,你和王鑫結婚這麼些年了,視頻上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我想你應該最清楚。」
劉雨臉色鐵青,胸膛上下起伏。
見我問到她頭上,她再也忍不住,揪住王鑫的衣領啪啪左右開弓給了他兩耳光:
「我就說你怎麼在床上總敷衍我,原來是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對我力不從心了是吧!你個賤男人,什麼髒的臭的也睡!」
劉雨向來眼高於頂,總是告誡王鑫不要和我這種沒出息的人來往。
對她來說,王鑫去睡我這種沒出息的人的老婆,都懶得碰他,何嘗不是極度的恥辱?
方雪凝臉色煞白,站在原地搖搖欲墜。
12
「思遠,你……你冷靜點!」
我爸在台下示意我,意思是給方家留個面子。
我輕輕搖了搖頭。
「爸,我自問這些年對方家已經仁至義盡,方雪凝家哪次有事不是我出錢出力?可到頭來他們只會覺得這是自己女兒的功勞,眼裡只看得到方雪凝。」
「方老師,你嫌棄我待在家裡不工作,好,那我告訴你,當初我被辭退不是因為我能力不行,而是和上司溝通好了由我來背鍋,所以我拿了一大筆補償,說實話,我要是一個人過日子,這些補償金我後半輩子都足夠用。你問問你女兒,她是上班,可家裡的支出,她付出過一分嗎?」
「房貸一直是我承擔、吃穿住行等支出也是我在出錢,這不叫養家嗎?哦,你要說我沒給你女兒錢用了是吧?」
我直接在投影儀上曬出我的年度消費帳單,高達五十萬的消費。
「其中三分之一是房貸支出,還有二十萬,是我給你女兒買的車!當然,這車她只開了半年,就『借』給您去開了。」
方父渾身顫抖,手指點著我的方向:
「你,你……」
我截斷他的話,「所以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審判我沒給你長面子,配不上你女兒時,先想想你用了我多少錢,怪好意思說這話呢!」
方父氣得臉色漲紅,一口氣沒提上來,後退兩步,扶住椅子才站直了。
方母此時又跑出來打圓場了,「思遠啊,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呢,提錢多傷感情,你只看到你的付出,怎麼就不想想我們家的隱忍呢,別的不說,就說你弱精生不出孩子這事兒吧,我和我家雪凝從來沒抱怨過你吧?」
「媽!不是——」
方雪凝沒想到她媽會大庭廣眾之下提這件事,根本來不及制止。
只有她知道,我為什麼會說自己弱精。
瞧見阻止不了她媽,她便將哀求的目光投向了我,嘴唇動了動,「思遠,別說了好不好?」
我才不理方雪凝,直接說出了真相:
「弱精?呵,我根本沒有這毛病,當初是你女兒說要打拚事業,但又不想承受你們家長給的壓力,我因為愛她,所以用這個藉口堵住了你們的口,可我沒想到的是,我這樣全心全意地對她,她回報給我的,就是一頂綠帽子!」
我質問方父:「方老師,你是市裡評的特級教師,平時也將方雪凝當成驕傲,那我就問問你,是你教方雪凝嫌貧愛富,是你教方雪凝出軌破壞家庭,是你教方雪凝肆意踐踏別人的真心嗎?原來,這就是你引以為豪的家庭教育,我實在不敢苟同!」
這幾句詰問一出,方父臉色青紅交加,說不出話來,乾脆眼睛一閉往後倒去。
方母和方雪凝驚呼著去扶住他往下倒的身子。
「爸!」
「老公!」
方父身體向來硬朗,看他眼珠子還在眼皮下亂動就知道是裝的。
我冷冷一笑,「別暈啊,這壽宴可是你女兒『又出錢又出力』舉辦的,可得好好享受呢,我就不奉陪了,之後的帳單,別忘了催你女兒去付哈。」
說罷,我摔下話筒,拉著我爸媽揚長而去。
13
回到家,我媽一直問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哦,之前我給他方家當牛做馬,這老兩口只知道把功勞記在方雪凝頭上,所以這次我故意攛掇他們大擺壽宴,但他們不知道,我這次真是用方雪凝的信息去定的宴會,交了兩萬塊的定金,剩下的費用全要方雪凝自己來付,誰讓他們吃我的還不記我的好,這次的這筆花銷,夠他家喝一壺。」
方父是特級教師,方母是家庭主婦,家境不差,但也沒多好。
這次用的五星大酒店的會場,方父又好面子,點了六千一桌的席面,大擺二三十桌,加上雜七雜八的費用,二十來萬怎麼也是要的。
方父一個月的退休工資也就八千多,方雪凝一向是自己賺錢自己花,大機率不能支持方父,這筆錢掏出去,一定會讓方家元氣大傷。
而我花那兩萬,就當是離婚的分給她的財產了。
「我說的事這事兒嗎?是你弱精那事兒,我問你,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不是為了撐臉面才嘴硬的吧!」
我愧疚的看著二老點點頭,「都是我不懂事,讓你們二老受委屈了。」
我媽一下子捂住嘴哭了出來,用力捶了我好幾下,「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傻,你以為這是什麼好藉口麼?我都快愁死了,以為你真有這個毛病,擔心方雪凝不要你了……」
我爸沉聲接過我媽的話,「父母一輩子都在為兒女做打算,你有沒有想過,你隨口一說,我們卻在心裡一直挂念著,為你們著急?」
我老老實實對著爸媽跪下來磕了個頭道歉:
「爸媽,是我錯了!」
我爸嘆了口氣,「行了,你沒病是最好的,不過,你們夫妻倆到底怎麼回事,今天鬧成這樣,是真打算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