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過是在享受你的崇拜和陪伴,等膩了,就會換下一個。」
「你猜,下一個會是誰?」
陳安安的嘴唇在抖。
她想反駁,卻說不出來話。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
陸沉西那種人,愛自己勝過一切。
他不會為任何人,放棄他的利益和形象。
「讓開。」
我繞過她。
「我還要去見買家。」
她忽然拉住我:
「江念,你何必這麼絕?陸總他對你……」
「對我怎樣?」
我甩開她的手。
「對我很好?很照顧?很負責?」
「陳安安,這種好你要嗎?」
「要一個心裡裝著別人的丈夫,要一個隨時會消失的伴侶,要一個永遠把你排在最後的愛人?」
「你要的話,送你。」
「我不稀罕了。」
說完,我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看到她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忽然覺得沒意思。
爭什麼?搶什麼?
不過是一個薄情的男人。
誰愛要,誰拿去。
7
和恆遠的談判很順利。
對方願意以高於市價 15% 的價格,收購我手中所有陸氏股份。
簽約那天,陸沉西來了。
他帶著律師,臉色鐵青。
「江念,你非要這樣?」
他攔住我。
「把股份賣給恆遠,等於把刀遞給我競爭對手!」
「所以呢?」
我抬眼。
「我該考慮你的處境?」
「我是你前夫!」
「前夫。」
我重複。
「你也知道是前。」
他噎住。
「讓開,陸總。」
我說。
「別耽誤我賺錢。」
陸沉西不肯動。
他盯著我,眼底有血絲:
「你就這麼恨我?恨到要毀了我?」
我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
忽然覺得陌生。
「陸沉西,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說。
「我不恨你。」
「恨需要感情。我對你,已經沒感情了。」
「我賣股份,只是因為我想賣。至於賣給誰,會不會影響你,我不在乎。」
他瞳孔縮了縮。
像被什麼刺中。
「你……真的不愛我了?」
這個問題,真可笑。
「愛過。」
我誠實地說。
「但現在,不愛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想了想:
「從你第一次為了陳安安放我鴿子。」
「從你在我生日那天陪她加班。」
「從我發現那張婚紗照。」
「從你跟我說別鬧。」
「一點一點,就磨沒了。」
陸沉西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只是側身,讓開了路。
我走進會議室,在合同上籤下名字。
一筆一划,寫得認真。
簽完字,恆遠的老闆笑著握手:
「江小姐爽快。希望以後還有合作機會。」
「會的。」
我說。
走出大廈時,陽光正好。
手機震動,銀行簡訊進來。
帳戶餘額,多了一串零。
我站在街邊,看著那串數字,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原來我的愛情,我的婚姻,我的五年。
最後,就值這麼一串數字。
也好。
至少比一無所有,好。
8
股份賣掉後,我在公司圈裡出了名。
都說陸沉西的前妻夠狠,一刀砍在陸氏大動脈上。
陸氏的股價果然震盪,三天跌了 10%。
陸沉西沒找我。
倒是陳安安發了條朋友圈:
【有些人,分開後還要捅刀,真是夠了。】
配圖是一杯咖啡,背景是陸沉西的辦公室。
我點了個贊。
然後拉黑了她。
眼不見為凈。
接下來一個月,我忙著處理房產。
婚房是陸沉西的名字,我不要。

但我爸留下的那套別墅,我決定重新裝修。
裝修公司是張律師介紹的,老闆很靠譜。
「江小姐想要什麼風格?」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想了想:
「簡單點,亮一點。」
「不要暗色,不要複雜的裝飾。」
「要很多窗戶,很多光。」
設計師記下。
「好的,明白。」
量完尺寸,他忽然問:
「江小姐一個人住?」
「嗯。」
「那要不要做個書房?朝南的,陽光好,看書舒服。」
我想了想。
「好。」
「再做個花園吧。」
我說。
「種點花,種點菜。」
「再養只貓。」
設計師笑。
「江小姐很會生活。」
我也笑。
不是會生活。
是終於,可以為自己生活了。
裝修開始後,我暫時租了套公寓。
小,但溫馨。
白天去工地監工,晚上回家做飯。
偶爾和張律師一家吃飯,聽他太太嘮叨「該找對象了」。
我都笑笑,不說話。
找什麼對象呢?
一個人,真的挺好。
不用等誰回家,不用猜誰心思,不用委屈自己討好誰。
自由的味道,原來這麼甜。
直到那天,我在超市遇見陸沉西。
他推著購物車,車裡都是泡麵和啤酒。
人瘦了一圈,鬍子沒刮,看起來很憔悴。
看見我,他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然後,點頭,算是打招呼。
準備繞開時,他叫住我:
「江念。」
我停下。
「你……過得好嗎?」
他問。
「很好。」
我說。
「我不好。」
他聲音沙啞。
「公司股價還在跌,董事會給我壓力。陳安安她……太粘人。」
我聽著,沒說話。
「我後悔了。」
他說。
「江念,我後悔了。」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
「陸沉西。」
我打斷他。
「這世上沒有如果。」
「做過的選擇,就要承擔後果。」
「你選的陳安安,那就好好對她。」
「別又辜負一個。」
他看著我,眼眶發紅:
「我不愛她。」
「那你愛誰?」
我問。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你看。」
我笑了。
「你連自己愛誰都不知道。」
「你只是習慣了我的好,習慣了我的付出,習慣了我永遠在那裡等你。」
「現在我不等了,你慌了。」
「但這不是愛,是自私。」
「陸沉西,你愛的從來只有自己。」
說完,我推著購物車離開。
走了幾步,聽見他在身後說:
「江念,我生病了。」
「胃出血,住院三天,沒人來看我。」
我腳步頓了頓。
然後,繼續往前走。
沒回頭。
不是心硬。
是知道,一旦回頭,就會再次陷入那個漩渦。
那個以愛為名的,囚籠。
9
又過了一個月,別墅裝修好了。
我搬進去那天,請了幾個朋友暖房。
張律師一家,還有兩個大學閨蜜。
大家喝酒聊天,到深夜才散。
送走他們後,我抱著新養的布偶貓,坐在花園的鞦韆上。
夜風很輕,帶著花香。
手機亮了一下,是陌生號碼。
【聽說你搬家了,恭喜。】
沒署名。
但我知道是誰。
我沒回。
過了幾分鐘,又一條:
【我分手了。】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拉黑號碼。
不重要了。
真的。
他的生活,他的選擇,他的情感。
都和我無關了。
貓在我懷裡打了個哈欠,蹭蹭我的手。
我低頭親親它:
「以後就我們倆了,好不好?」
它「喵」了一聲,像是在答應。
我笑了。
抬頭看天,星星很亮。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陸沉西還是窮學生時,我們躺在學校操場上數星星。
他說。
「江念,等我有錢了,給你買大房子,帶花園的,讓你想種什麼就種什麼。」
我說。
「我不要大房子,我只要你。」
他說。
「傻瓜,我永遠是你的。」
永遠。
多輕率的承諾。
輕率到說的人忘了,聽的人卻記了一輩子。
但現在,我不想要永遠了。
我想要現在。
想要每一個,不被辜負的當下。
手機又響,這次是張律師。
「念念,睡了嗎?」
「還沒,張叔叔。」
「剛得到的消息。」
他語氣嚴肅。
「陸沉西的公司,可能撐不住了。」
我怔了怔。
「怎麼了?」
「你賣股份給恆遠後,他們開始大量收購陸氏散股,現在已經持股 25%,成了第二大股東。」
「今天董事會,他們提出要罷免陸沉西的 CEO 職務。」
「投票通過了。」
我握著手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現在……怎麼樣?」
「在醫院。」
張律師嘆氣。
「胃出血又犯了,這次很嚴重。」
「陳安安呢?」
「跑了。」
張律師說。
「聽說捲走了他最後一點現金,還把他出軌的證據賣給了媒體。」
「現在網上全是他的醜聞。」
我沉默。
「念念,你要不要……」
張律師欲言又止。
「不要。」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張叔叔,我和他已經沒關係了。」
「他的死活,我不關心。」
10
三天後,張律師告訴我,陸沉西想見我。
「他說有話跟你說。」
「不見。」
我說。
「他說,是關於你爸的。」
張律師補充。
「他說,有些事你爸生前沒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