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覺終於抬起頭,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家裡破產了?還是我餓著你了?」
「不是!」我深吸一口氣,祭出了殺手鐧,「是為了愛情,養我的小家!」
「噗——」
林覺剛喝進嘴裡的咖啡全噴了出來。
他顧不上擦,瞪大眼睛盯著我,仿佛聽到了火星撞地球的新聞:「你說什麼?愛情?你跟誰愛情?螺絲釘嗎?」
「不是螺絲釘!」我捂著臉,擠出幾滴眼淚,「是……是隔壁職高的黃毛!他叫龍傲天!他說只要我去打工供他抽煙喝酒燙頭,他就愛我一輩子!哥,我要退學,我要去追尋我的真愛!」
這台詞太雷了,我自己都快吐了。
但效果是拔群的。
林覺的臉色瞬間從震驚變成了暴怒,那種真正想殺人的暴怒。
「黃毛?龍傲天?」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帶翻在地,「哪個孫子敢勾引我妹妹?!還讓你打工供他?我看他是活膩了想去閻王爺那報到!」
他一把抓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渾身散發著黑色的煞氣。
「備車!叫上一百個兄弟!把那個什麼職高給我圍了!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黃毛給我找出來!」
我趕緊抱住他的大腿,死命拖住:「哥!你別去!你打死他我也要愛他!這就是青春的疼痛啊!」
「我直接讓你疼痛!」林覺氣得想踹我,又捨不得,只能原地轉圈,「林溪你腦子裡進硫酸了嗎?!那種垃圾你也看得上?!」
「他雖然抽煙喝酒打架,但他會單手開法拉利……哦不,開拖拉機啊!」我胡言亂語,「而且他說他以後會當老大的!」
「老大?」林覺冷笑一聲,那是來自行業頂尖大佬的蔑視,「在濱海市,除了我林覺,誰敢自稱老大?行,有種。老子今天不去談生意了,哪怕這幾千萬不要了,我也要先去會會這個未來的『老大』!」
【叮!林覺放棄與毒梟會面。】
【黑化值-20,暴躁值+MAX。】
【當前任務:想辦法圓謊,因為根本不存在什麼黃毛。】
我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是一身冷汗。
完了。
去哪給他變個黃毛出來?
8
林覺帶著浩浩蕩蕩的車隊殺到了我的學校門口,那陣仗,不知道的以為是來拍《古惑仔》的。
幾十個黑衣保鏢一字排開,嚇得門衛大爺差點報警。
「黃毛呢?」林覺戴著墨鏡,手裡拿著一根棒球棍,殺氣騰騰地問我,「叫出來,哥跟他『聊聊』人生理想。」
我縮著脖子,指了指空蕩蕩的校門口:「他……他可能被父母送去補習班了。」
「補習班?」林覺一愣。
「是啊是啊!」我順杆爬,「他父母說只有知識才能改變命運,混黑道是沒有前途的!」
林覺:「……」
感覺膝蓋中了一箭。
就在這時,幾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精神小伙騎著鬼火摩托呼嘯而過,嘴裡還吹著口哨。
林覺眼神一凜:「是不是他們?」
那幾個小伙子一看這陣勢,嚇得車頭一歪,連人帶車摔進了綠化帶。
林覺走過去,像提小雞一樣提起其中一個黃毛,惡狠狠地問:「你就是龍傲天?」
黃毛嚇尿了:「大……大哥,我叫王飛龍啊!龍傲天是誰?聽起來好霸氣!」
林覺回頭看我。
我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不……不是他,龍傲天比他帥多了!」
林覺把王飛龍扔回綠化帶,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那到底在哪?」
「哥,既然找不到,不如我們去你的撞球廳吧。」我靈機一動,「龍傲天說他最喜歡打撞球了,我也學學跟他找點共同話題。」
林覺更氣了。
但他還是帶我去了。
撞球廳里烏煙瘴氣,一群小弟正在打牌抽煙。
看到老大來了,紛紛起立鞠躬:「覺哥好!」
林覺黑著臉坐下:「都給我聽著!從今天開始,這地方不接客了,煙給我掐了,把窗戶都打開散味兒!還有,把那幾盞紅紅綠綠的燈給我換成護眼檯燈!」
小弟們面面相覷:「覺哥,咱們這撞球廳乾得挺好的,又不是圖書館換什麼護眼檯燈……」
「少廢話!」林覺一拍桌子,「我妹要在這學習!誰敢影響她背單詞,我剁了他喂狗!」
說完,他指了指那群紋身大漢:「還有你們,別整天無所事事的。既然找不到那個黃毛,你們就給我當陪練!」
小弟甲興奮地掏出砍刀:「陪練?練刀法嗎?大小姐要學這個?」
「練個屁!」林覺從我書包里掏出一疊試卷,重重地拍在桌上,「練數學!每人一張!做不完不許吃飯!」
全場死寂。
五分鐘後,濱海市最兇殘的黑幫據點,出現了一幅世界名畫:
一群滿背紋身、刀疤縱橫的大漢,正趴在撞球桌上,手裡捏著比他們手指還細的簽字筆,對著一道三角函數題抓耳撓腮。
「大哥,這 sin30 度是個啥玩意兒啊?是不是暗號?」
「閉嘴!那是 0.5!我都記住了你記不住?!」林覺一巴掌呼在那個小弟後腦勺上,恨鐵不成鋼,「以後出去別說是我的人,丟人!」
我坐在旁邊,喝著林覺親自給我買的奶茶,看著這群曾經讓人聞風喪膽的惡人此刻變成了撓頭的小學生。
這畫面,太美,太治癒。
我看了一眼彈幕。
「哈哈哈哈全員做題家!這幫派遲早要轉型成教育機構!」
「林覺:為了妹妹,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黑化值持續下降。知識凈化靈魂,誠不欺我。」
9
好景不長,麻煩總會自動找上門。
就在大家沉浸在知識的苦海里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顧炎帶著他的人馬走了進來。
顧炎,原書中的男主,也是林覺最大的競爭對手。
這人長得人模狗樣,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西裝,實際上心狠手辣程度不亞於早期的林覺。
「喲,林覺,聽說你最近改行開託兒所了?」顧炎看著滿屋子做題的小弟,發出了無情的嘲笑,「怎麼,準備考個狀元回來光宗耀祖?」
林覺正在給我講物理題,聞言冷冷地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新配的金絲眼鏡:
「顧炎,沒事滾遠點,別打擾我妹學習。」
「學習?」顧炎走過來,拿起桌上的一張試卷,嗤笑一聲,「就這也叫題?這種垃圾題目,做出來有什麼用?給大腦添堵嗎?」
他隨手把試卷撕了。
空氣瞬間凝固。
林覺站了起來,摘下眼鏡,眼裡的殺氣瞬間爆表。
那是屬於反派大佬的逆鱗被觸碰後的反應。
「顧炎,你想死,我成全你。」
雙方小弟立刻扔下筆,抄起傢伙,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我沖了上去。
我擋在林覺面前,指著顧炎的鼻子大喊:「你憑什麼撕我的卷子!你會做嗎你就在這撕!」
顧炎一愣,低頭看著我這個只到他胸口的小丫頭:「我會做又怎麼樣?老子哈佛畢業的!」
哎喲?還是個高材生?
我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哈佛畢業了不起啊!」我一臉不屑,「那你肯定不會解這道題!這可是我哥教我的獨門秘籍!」
顧炎被激起了勝負欲:「笑話!這世上還有我解不開的題?」
「好!那你聽好了!」我深吸一口氣,大聲背誦,「設函數 f(x)在區間[a,b]上連續,在(a,b)內可導,且 f(a)=f(b),證明在(a,b)內至少存在一點ξ,使得 f'(ξ)=0。請問,這是什麼定理?」
顧炎下意識回答:「羅爾定理。這有什麼難的?」
「那它的幾何意義是什麼?」我又問。
「在曲線弧上至少有一點處的切線平行於弦 AB。」顧炎對答如流。
「那我再問你!」我步步緊逼,「如果把它應用到經濟學裡,怎麼解釋邊際效益遞減?」
顧炎愣住了。他是個學商科的,這題超綱了,也太偏了,而且在一個黑幫火拚現場問這個,實在是太抽象了。
就在他卡殼的那一瞬間,林覺冷笑著開口了:
「連這都不知道?邊際效益遞減意味著當你投入的資源超過一定限度,產出的增量就會下降。就像你現在帶這麼多人來找茬,除了浪費時間和金錢,對你的地盤擴張毫無邊際貢獻。懂了嗎,文盲?」
顧炎:「……」
全場小弟:「……」
臥槽,好有道理。
顧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沒想到自己堂堂哈佛高材生,竟然在學術辯論上輸給了一個黑道頭子。
「你……你給我等著!」顧炎氣急敗壞地指著林覺,「下次我帶高數教授來跟你辯論!」
說完,他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血腥火拚,就這樣變成了一場學術研討會,並且以林覺的智商碾壓告終。
林覺重新戴上眼鏡,一臉傲嬌地哼了一聲:「哈佛?不過如此。」
然後他轉頭看向我,眼神瞬間變得溫柔且恐怖:「好了,閒雜人等走了。林溪,剛才那道物理題,受力分析做完了嗎?」
我:「……」
哥,咱們能歇會兒嗎?
10
經過顧炎這一鬧,林覺似乎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那天晚上,他沒有去收保護費,而是坐在書房裡,對著滿桌子的帳本沉思。
「哥,你在幹嘛?」我端著水果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