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孟齊說:「光嘴上謝啊?」
我心想前兩個老公都很愛裝正經人,可算遇到一個不裝的了。
於是我開始脫衣服。
「你幹什麼!」他一把按住我的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怎麼又來一個裝貨,好無語。
我只好把衣服穿好,說:「那你是什麼意思呀。」
夏孟齊看我一眼,說:「後天是我生日,你要是有心的話,就當第一個祝我生日快樂的人吧。」
我鬆了一口氣,「好呀好呀。」
於是在他生日這天,他一開門,就看到抱著禮物,在他家門口坐著打瞌睡的我。
他像是以為自己眼花了,盯著我看了幾秒,才把我拎起來,問:「你怎麼來了?」
我清清嗓子,很有激情地說:「老公生日快樂!」
夏孟齊:「……?」
「你大早上的蹲我家門口,就為了祝我生日快樂?」
我說:「不是你讓我當第一個祝你生日快樂的人嗎。」
夏孟齊無語道:「你卡點發個消息不就得了?」
我把禮物遞給他,「我以為你想聽我當面說的。」
夏孟齊隨手把禮物放在一邊,拽著我進屋,把我按在沙發上,給我暖手。
「笨死了,你可真是的。」他拿了條毯子蓋在我腿上,「我就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我也很當真的。」我點頭,「你說什麼我聽什麼,我很聽話的,汪汪汪。」
我以為我這麼說他會很滿意。
畢竟雖然大家嘴上都說欣賞視金錢如糞土的人,但誰不想養個舔狗呢。
沒想到我說完,他臉色就沉下來,皺著眉說:「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我說:「我自學成才。」
「……」他臉色更難看了,「哦,你天生就沒什麼自尊心嗎,對誰都能這樣?」
我搖搖頭,說:「那不是吧,我小時候自尊心還是挺強的。」
「我媽帶著我去和別人借錢,要我哭著求人家,要我說我想吃頓飽飯,有厚衣服過冬,還要我給人家下跪。」
「有債主上門要債,我媽也讓我哭著求人家,要我給人家磕頭,人家不走,她就把我衣服脫了,讓人家看我瘦得有多可憐,債主一般受不了就走了,所以她每次都這麼做。」
「然後她每次都和我道歉,我不理她,當看不見她,對我爸也是這樣。後來他們一起跳樓了,我才反應過來,我都半年多沒和他們說過話了,他們也沒留下什麼遺言給我。」
「後來我有時候就想,要是我多配合一點,是不是他們就不會那麼為難,就不會跳樓了,其實想一想要自尊心有什麼用呢,又不能吃不能喝的,你說呢?」
我很認真地看著他,其實內心是很希望他能給我一個答案的。
因為這個問題,我自己想了這麼多年,也沒想明白。
但是他看起來沒打算給我答疑解惑的樣子。
他只是突然握緊我的手,過了半天才說:「對不起,我剛才不該那麼說。」
「這有什麼,你給了錢的,其實不給錢也沒事,我這個人脾氣很好的。」我抬起臉沖他笑,「老公你不拆禮物嗎。」
他抿了抿嘴唇,把我帶的禮物打開。
是一條做工還算精緻的手工圍巾。
我說:「不好意思老公,雖然你給了我很多錢,但我很摳,捨不得給你花錢,所以就織了條圍巾,不過我手藝挺好的,你戴出去也不丟人,不戴的話可以放在狗窩裡當墊子。」
他把圍巾圍在脖子上,然後湊過來,很用力地把我抱住了。
「付雪梨,你談過戀愛沒。」他問我。
我說:「沒有誒。」
「那你想不想和我談個戀愛。」他說:「我這個人,雖然有時候脾氣不太好,但是如果遇到喜歡的人,還是挺體貼的,而且我長得還行,也不小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感嘆有錢人的陰險。
為了戲耍撈女,真是什麼都說得出口啊!
但是一想到卡里躺著的錢,我立即調動情緒,假裝很感動地說:「好,老公,我明天就把貓抱過來,讓它管你叫爸爸。」
15
我的貓被我賜名小三。
首先,它只有三條腿,其次,當小三是一種態度。
現在,小三這個名字又被賦予了新的含義。
它有三個爸爸了。
每隔幾天,我都要找藉口讓它奔赴新家,去見新的爸爸。
小三與我一樣,奴顏媚骨,對每個爸爸都極盡諂媚之能事。
呵呵,上輩子太監來的。
無論如何,小三哄得三個金主都很開心。
但我感覺他們也玩得有點太上頭。
每個人的演技都能去拿獎了,弄得好像真和我談戀愛一樣。
估計是暗存了比較的心思,看誰能最快拿下我這個撈女的心。
我大撈特撈一筆,把那些錢全都給我妹妹存著。
我無數次猜測,我爸媽如果留遺言的話,會說些什麼給我。
無論如何,其中肯定有一條,是讓我好好照顧妹妹。
隨著她手術日期的接近,我感覺三個金主好像都在暗戳戳策划著什麼。
可能是準備收網了。
正好我的生日也快到了,他們可能是打算在我生日這天,戳破我撈女的真面目,給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於是,在先後收到三個金主的消息,告訴我他們定了同一家餐廳後。
我假裝表現得很緊張,支支吾吾地答應了。
16
生日當晚,我特意打扮了一下。
這樣等會挨打的時候,會有種狼狽的反差。
我到約定地點後,最先來的是許泊遠。
他一看見我就把我抱住了,有點委屈地說:「你又不回我消息,我給你發三條你才回一條。」
我心想,你每天發那麼多條,我回得過來嗎!
但還是非常自覺地說:「老公對不起,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怒喝打斷了。
我和許泊遠一起回頭看,是夏孟齊。
他手裡拿著一束花,見我倆抱在一起,一把將花砸在地上,然後沖了過來。
期待已久的修羅場終於出現了!
我緊緊閉上眼睛,做好挨打的準備。
沒想到砰的一聲,許泊遠發出一聲痛呼。
我:「?」
我睜開眼睛一看,夏孟齊把許泊遠按在地上打。
「老子的人你也敢碰,你特麼找死是不是!」
許泊遠挨了那一下之後懵了幾秒鐘,但很快反應過來,開始還手。
「你的人?她是我女朋友!我艹,你不就是那天砸錢的煞筆嗎?」
我滿頭問號地看著他們。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周瞬也到了。
那兩人看見他和他手裡拎的禮物,好像也明白了什麼,推搡著與對方拉開距離,一起看我。
周瞬看起來還算冷靜,但他手背上青筋鼓起,臉色冷的嚇人。
他看著我,說:「解釋一下?」
我:「???」
不應該你們說台詞嗎?

說我是個貪得無厭的死撈女,每天表現得那麼幸福,不會真以為自己被愛了吧?
然後我被狠狠嘲笑一番,挨兩巴掌,無地自容,名聲盡毀,黯然離場。
大腦短暫空白,我咽了咽口水,往後退了一步。
夏孟齊說:「付雪梨,你不是說和他們斷了嗎,你騙我是不是!」
許泊遠也死死盯著我,打算讓我給個解釋。
我慌亂地說:「什、什麼解釋,你們不是串通好了……」
「誰要和這兩個煞筆串通好了!串通什麼!」
許泊遠對我說:「你不會以為我們約好了一起耍你吧,我靠,我特麼連內褲都給你洗,你居然懷疑我?我真是——」
周瞬像是被氣笑了。
他把禮物放在一邊,上前一步,看著我說:「所以你隔三差五把貓接走,是讓它去認別的男人當爸爸了?」
我張了張嘴,卻只是發出一聲非常微弱的「啊」。
害怕鬧出更大的亂子,我強迫自己繼續出聲。
「我真的以為你們約好了想耍我,你們不是說最討厭撈女嗎,我也沒想到……」
夏孟齊罵了句髒話,「你到底在想什麼啊?我看起來人品很差嗎?我是那種人渣嗎?」
我又後退一步,扶著椅子說:「不是不是。」
「那你到底為什麼會這麼想啊,我艹!」許泊遠說。
「因為……因為……我就是個不要臉的撈女,我哪想到真的會有人喜歡我啊,啊哈哈哈哈,你們看這事兒鬧的,我、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說完我拎著包就往外跑。
有人想攔我,但他們三個應該是又發生了一些衝突,我趁著這個機會跑了出去,打車,直奔火車站,坐上了回家的車。
17
本來我也打算今天回家的。
畢竟要陪我妹手術。
我在心裡瘋狂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啊哈哈哈哈,完了,可能下火車就要被人暗殺了。
我根本不敢看手機,把手機一關,下火車後直奔我妹所在的醫院,調整好面部表情,推開了她病房的門。
我妹看起來還是那樣,淡淡的,沒什麼表情,精神不振的樣子。
見到我也沒有特別熱情。
「寶寶!」我說:「明天就手術了,你感覺怎麼樣,害怕不?」
我妹抬起臉,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說:「有什麼好怕的,大夫說失敗幾率很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