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的那幾天,我整日窩在家裡,消沉不已。
謝瑞辰和他爸媽每天都換著各種方式聯繫我,都被我一一拉黑了。
年後復工,我剛到醫院就見到他堵在我辦公室門口。
「念念……」謝瑞辰走上前來,頗有些可憐意味。
我寫病歷,冷冷道:「有什麼事嗎?」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和寶寶。」
「那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謝瑞辰仿佛沒想到我會這麼絕情,又說:「溫念,你就沒想過,我們要是離婚了,孩子怎麼辦?」
「那正好。」我看向他,宣布早就做好的決定,「你是孩子父親,你有知情權。」
「這孩子我不打算留了。」
「你說什麼?」謝瑞辰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又重複了一遍,「這個孩子,我不要了。」
「溫念!」他拔高了聲音,「他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麼忍心?」
我把診斷單遞給他,平靜地說:「如果你還記得醫生的話,那就該清楚,我身體弱,這個孩子本就來之不易,醫生也說了,讓 我不要勞心費神,更不要情緒波動太大。」
「可你們那天是怎麼對我的?」
「回來以後我就發現不對勁,來檢查,醫生說已經有流產徵兆了,這孩子是大機率保不下來了。」
「難道,這一切要怪我嗎?」
謝瑞辰顫抖著手舉著那張檢查單,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最後一言不發出了我的辦公室。
隨他吧,我也覺得挺無奈的。
或許,我和這個孩子就是沒有緣分。
一周後,我和謝瑞辰去民政局辦理離婚。
「三十天冷靜期,如果還是決定離婚,一個月以後再來領證。」工作人員說。
謝瑞辰攔下我的車,乞求道:「念念,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我沒說話,只是升起了車窗,啟動車子。
11
午休時間剛過,院長突然找我。
「你看看,復工以來收到的都是你的檢舉信。」他把一沓信件遞給我。
我一一拆開,仔細看了起來。
說的最多的就是我泄露患者隱私,和同事曖昧不清,擾亂職場環境。
院長是我大學時候的老師,此刻嘆口氣道:「小溫,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我點點頭。
雖然是匿名檢舉,可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幹的。
除了汪淼,也不會再有其他人了。
我本想著,無憑無據的事,等風頭過去了就會散。
可沒想到,居然有人把這些事爆料到了網上。
並且連名帶姓指出了我的單位和家庭地址。
那日剛進醫院,我辦公室門口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這種私德敗壞的人怎麼能當醫生啊?就不怕她過去治死人?」
「就是啊,這樣的人怎麼能當醫生?她憑什麼?」
「強烈要求開除溫念!不然我們誓不罷休!」
……
一句句難聽的話從門外傳進來。
我置若罔聞,專心工作。
可這樣的騷擾甚至持續到了家門口,就連我爸媽都深受其害。
無奈之下,我們只能暫時住在酒店。
謝瑞辰在這時候找到了我們。
他一臉懇切,「爸,媽,不然你們先住到我哪兒去吧。一直住在酒店也不是個事。」
爸爸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不必,酒店住著也挺好的。」
謝瑞辰又說:「那不然讓念念先跟我住一起,我每天接送她上下班,避免出現什麼意外。」
「不用。」
多番勸說無果,謝瑞辰只能悻悻而歸。
我報了警,可警察卻說查找發布之人需要一定時間。
看著爸媽因為我而日漸消瘦的身影,我內心愧疚不已。

他們能等,可我不能再等了。
我不能讓我爸媽跟著我受這份苦。
12
我去大學城,找了汪淼。
她在學校真是比在家裡還光鮮亮麗。
一身名牌,手上拎著的也是新款包包。
我直接在校門口賭住了她。
「汪淼,有意思嗎?」
她笑了,「當然有意思,畢竟看你不爽,我就開心。」
「所以那些檢舉信是你寫的?也是你把那些子虛烏有的事爆料在網上的?」
「什麼?」聽完我的話後,她一愣。
我看著她裝傻充愣,心裡湧起一股無名火,「別裝了,那些事兒不都是你乾的嗎?」
「你有病吧?」汪淼罵了一句,「檢舉信是我寫的沒錯,網上爆料又是什麼東西?」
「你自己得罪了人,別把所有的鍋都甩給我!」
說完,她冷哼一聲,越過我就要走。
我怔住片刻,不是她爆料的,那還能是誰?
正想著,汪淼突然大叫一聲。
我轉頭看過去,她被幾個人圍在一起,那些人也是下了狠手,一下一下打在她身上,毫不留情。
一個衣著華貴的女人明顯是帶頭的,一邊打還一邊罵,「就是你這個小賤蹄子勾引我老公是不是?」
「我打死你!打死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說著,她還從包里拿出一沓照片,往上一甩,飛得滿天都是。
「大家看清楚了,這個人是個見貨,專門勾引別人老公!」
一張照片飛到我面前,是汪淼的事後裸照。
我沒理會,直接離開了。
經此一事,汪淼怕是在學校難以立足了。
13
回到酒店,我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誰把我的事情爆料在網上的?
警察打來電話,說已經抓到了爆料人。
我馬不停蹄趕過去。
看到坐在裡面那人時,我差點笑出聲來。
謝瑞辰。
居然是他。
「這人說是你丈夫。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警察問,「夫妻間有誤會就解開,搞這些,像什麼樣子?」
我也想問,像什麼樣子?
我走進去,在他面前坐下。
「你到底想幹什麼?」
謝瑞辰抬頭看我一眼,紅著眼眶,低聲道:「對不起,是我毀了你。」
「毀了我?你還沒那個本事。」我淡淡道,「我其實一開始也懷疑過你,畢竟能知道我家地址的人不多。」
「只是我覺得,你雖然懦弱,卻也沒壞到那種程度,我們之間,也算是好聚好散了,沒什麼對不起對方的。」
「現在看來,我還是不夠了解你啊。」
「謝瑞辰,你真是——讓我噁心透了!」
被我戳破,謝瑞辰也卸下了那份偽裝。
他靠著椅子,悵然一笑,「我也不想的,可你一直不回頭,我能有什麼辦法?」
「所以你覺得,搞黃了我的工作,又讓我爸媽不得安寧,我就會轉身投入你的懷抱,在你這裡祈求安全感?」
謝瑞辰一臉理所當然,「溫念,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那麼依賴我,怎麼可能會不想我?」
「我知道,汪淼的事是我對不起你,可我也道歉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原諒我?」
「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你真的忍心放下嗎?」
我無奈地搖搖頭,深知和他無法溝通下去了。
出來後,我告訴了警察我的訴求。
兩天後,警察發布了聲明,謝瑞辰也在網上對我進行了道歉。
他因為侵犯公民個人信息罪被拘留。
真相大白那間,爸媽忍不住嘆口氣,「這個畜牲!早知道就不應該同意你們結婚!」
「爸爸,媽媽。」我勸慰他們道:「這件事情本來跟你們無關。是我自己當初瞎了眼,非要跟他在一起。」
「反正我們現在也離婚了,以後和他再沒有關係了,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
「好。」
【番外】
01
周末,正是出遊的好時刻。
三月,春意盎然,柳綠桃紅,到處都是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
我牽著安安在草坪上散步,爸媽在不遠處的樹下備餐。
「生日快樂。」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抬頭看去,周嘉易捧著一束花,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他是我爸同事的兒子,母親我們正在「接觸」階段。
半年前開始,我爸媽執著於讓我相親。
理由都是千篇一律,「你都三十二了,也該找個人認識認識,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你看看王阿姨家,孫子都小學三年級了,你還單著。」
自從和謝瑞辰離婚後,我一直沒再認識新的人。
一來是對婚姻並不期待。
二來也是工作實在太忙,最近要評職稱,院裡也要重新選主任,我正為之努力。
可拒絕久了,我爸媽就換了種策略。
直接把人請到家裡來吃飯。
一頓飯吃得我尷尬得腳趾摳地。
周嘉易離開前,我爸媽還硬性要求我們添加了微信。
當天晚上,我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今天多有唐突,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也是被我爸媽逼著來的,說我年紀不小了,該穩定下來了。」
我回了個「嗯」,並未多言。
後來我們很長一段時間沒聯繫。
爸媽問起,我也只是說:「我們都忙,哪兒有時間天天聊天啊。」
我並沒有把這人放在心上。
第二次遇見他是在餐廳。
我和朋友吃完飯走出來,迎面就看見了他。
正要打招呼,周嘉易突然臉色一變,「小心!」
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抱在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