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倩也開始私聊我，消息一條接一條：
「嫂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錢我儘快還你……」後面跟著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包。
我直接回覆：「明天律師樓，當面還！帶著借條和現金！」
她秒撤回了那條可憐的消息，過了一會兒，改口發來一條充滿威脅意味的：
「林沐雪！你敢真離婚，我就讓我哥死爭撫養權！打官司拖也拖死你！讓你女兒沒媽！」
我冷靜地截屏，然後直接轉發給張海，附帶一句話：「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說的『知道錯了』？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家和萬事興』？」
張海的電話立刻像催命一樣炸了過來，我直接按了靜音，把手機扔到一邊。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聲音密集而冰冷，像是在為這段爛透了的婚姻敲響最後的喪鐘。
半夜三點，我估摸著外面那兩位也演累了睡了，這才摸黑起來，繼續收拾行李。
雖然這房子法律上是我的，但以這家人的無賴程度，我猜想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搬走。
與其跟他們糾纏，不如我先帶著女兒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環境。
幸好我婚前還有一套小戶型一直空著，簡單收拾就能住。
為了我和女兒的安全和清凈，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女兒的小衣服軟乎乎的，一件件疊好裝進行李箱時，我心裡酸得發脹，充滿了對女兒的愧疚。
寶貝，對不起，是媽媽識人不清，讓你來到這樣的家庭。
但媽媽向你保證，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結婚時我爸媽送的那對沉甸甸的龍鳳金鐲，我一直小心收藏著，此刻也從柜子深處拿出來，仔細包好，塞進箱底。
這是爸媽給我的底氣，不能丟。
客房門縫裡漏出婆母趙美蘭已經變得均勻的鼾聲。
真是心大，兒子的婚姻眼看就要碎成渣了，她居然還能睡得這麼香？或許在她看來，吃定了我不敢真的離婚吧。
張海沒睡，一直在臥室門口踱步，影子被走廊的感應燈拉得老長，映在門縫下。
他開始不停地給我發簡訊，語氣從最初的強硬，慢慢變成哀求：
「老婆，你開門，我們好好聊聊行嗎？」
「女兒還那么小，她不能沒有爸爸啊！你不能這麼自私！」
「我媽心臟不好，你再這麼氣她，萬一出點什麼事，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多可笑，他妹妹在群里肆意辱罵我和女兒的時候，他不怕氣死他媽；我現在要維護自己和女兒的權益，離婚，我倒成了要逼死他媽的兇手了？
天快亮的時候，雨停了。
我抱女兒出去喂奶。
張海蜷在客廳沙發里，眼下兩團濃重的烏青，鬍子拉碴，一副憔悴不堪的樣子。
曾幾何時，他加班到凌晨回來，怕吵醒我，蹲在公司樓下冷風裡給我買糖炒栗子時，也是這副可憐相。
那時我還會心疼他。
「沐雪，」他啞著嗓子，紅著眼圈過來想牽我的衣角，「我以後工資卡全交給你，家裡什麼事都你說了算，你別鬧了，行不行？咱們好好過日子……」
我靜靜地看著他。
這個人，我曾經是真心喜歡過的。
他會記得我生理期，給我煮紅糖水；會在我熬夜寫材料時，偷偷給我點熱乎乎的宵夜；也會在我生日時，笨拙地準備一些小驚喜。
可現在，剝開那層「老實」的外衣，裡面只剩下自私、懦弱和算計。
「張海，」我低頭，用臉頰碰了碰女兒溫暖的、帶著奶香的小額頭，「你媽昨晚說，帶孩子離婚的女人不值錢。」
他急急抬頭，辯解道：「我媽那是老糊塗了！她胡說八道的！你別聽她的！」
「那你呢？」
我抬起頭，目光直視著他，不容他閃躲，「你心裡是不是也這麼覺得？覺得我林沐雪，生了孩子，離了婚，就一文不值了？」
他噎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眼神躲閃，最終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雨後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像一把鋒利的刀，把昏暗的客廳割裂成明暗兩半。
他蜷縮在陰影里的沙發上，而我，抱著女兒，站在漸漸亮起的光線下。
「女兒的撫養權，你爭不過的。」
我最後陳述一個事實，「我月薪是你的三倍多。這婚房是我婚前財產。你家出過什麼？那個你媽當寶貝似的、掉漆的舊金鐲子？」
話音剛落，次臥的門「咔噠」一聲被猛地拉開。
趙美蘭站在門口，頭髮蓬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手裡攥著一個薄薄的紅包，遞過來，語氣硬邦邦的：「沐雪……這……這是媽補給諾諾的壓歲錢。之前……之前是媽忘了。」
我看著那薄薄的一疊，厚度估計最多一千塊。
我沒接，只是抱緊了女兒，拉起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的拉杆。
「沐雪！」張海氣急敗壞地在我背後喊，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的嘶啞，「你走了就別後悔！離了我，我看誰要你這種生過孩子的！」
我沒回頭，甚至沒有停頓一下。
電梯鏡子裡，我看清了自己的樣子。
頭髮有些凌亂，臉色有些蒼白，但一雙眼睛裡，卻燃著從未有過的、明亮而堅定的火焰。
04
我沒有回娘家，不想讓爸媽擔心，也不想把他們牽扯進這攤爛泥里。
安頓好女兒後，我立刻聯繫了我的律師閨蜜方瑜。
「瑜姐，我決定了，這婚必須離！而且，我要堂堂正正地拿到女兒的撫養權，讓那些算計我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方瑜在電話那頭語氣沉穩：「沐雪，你放心。證據我都幫你整理得差不多了。他們家的所作所為，足以證明這段婚姻已無法維繫，且對方存在明顯過錯。撫養權歸你問題不大。現在關鍵是財產分割和撫養費標準。」
「按最高的標準來！」
我斬釘截鐵地說，「我要讓他知道，拋棄妻女是要付出代價的！還有，他妹妹張倩欠我那十萬，借條在我這兒，一併追討！」
「明白。我馬上完善協議。另外，你之前給我的那些錄音……」
方瑜頓了頓，「雖然取證方式有些爭議，但內容真實，尤其是涉及對你和孩子的人格侮辱，以及財產算計，法庭採納的可能性很大。這會是我們的有力武器。」
「嗯。我手裡還有更多。」我冷冷地說。
從發現張海和他家人真面目的那一刻起，我就留了心眼，一些關鍵的對話，我都下意識地錄了音。
以前覺得這是不信任，現在看，這是未雨綢繆，是保護自己和女兒的盾牌。
法庭開庭那天，天氣陰沉。
張海穿著那套皺巴巴的、似乎還是結婚時買的廉價西裝，坐在被告席上，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婆婆趙美蘭擠在旁聽席第一排，手裡死死攥著一串佛珠，惡狠狠地瞪著我，仿佛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破壞家庭的罪人。
張倩沒來，聽說昨天在家鬧著要上吊逼我撤訴，可惜，我沒心情陪她演這種拙劣的苦肉計。
法官例行公事地詢問完雙方基本情況後，進入了舉證質證環節。
我方律師方瑜直接向法庭提交了第一份關鍵證據——一段錄音。
按下播放鍵，張倩那尖利刻薄的聲音立刻響徹了整個莊嚴的法庭：
「……生個丫頭片子了不起啊？娘家給幾個錢瞧把她嘚瑟的！我看就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仗著有幾個臭錢擺譜！我哥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緊接著，是婆婆趙美蘭和幾個親戚在群里語音商量怎麼逼我拿出更多紅包的錄音：
「……等她把錢拿出來，以後家裡的開銷就讓她出！她娘家有錢，不榨她榨誰？……」
錄音里還有杯盤碰撞和隱隱的鬨笑聲，活脫脫一場針對我的陰謀。
全場譁然！旁聽席上傳來竊竊私語。
張海的代理律師王德發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大聲反對：
「反對！法官大人！對方偷錄私人談話，屬於非法證據，不能作為定案依據！這嚴重侵犯了我方當事人的隱私權！」
我的律師方瑜早有準備，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向法官呈上一份由權威司法鑑定中心出具的報告：
「法官大人，這份錄音已經經過專業機構的鑑定，證實內容真實完整，未經過任何剪輯篡改。
其來源雖為私人錄製，但錄音內容清晰反映了被告及其家屬對原告長期進行人格侮辱、精神壓迫，並存在不當謀劃家庭財產的行為，與本案審理的婚姻關係破裂原因、過錯方認定以及子女撫養環境評估具有直接且重大的關聯性。
根據相關司法解釋，此類證據應予採納。」
法官仔細翻閱了鑑定報告，又看了看面色慘白、額頭冒汗的張海，以及旁聽席上坐立不安的趙美蘭，敲了下法槌：
「反對無效！錄音內容與本案核心爭議相關，可繼續作為證據使用。」
趙美蘭坐不住了，猛地從旁聽席站起來，也顧不得什麼法庭秩序了，指著我就哭嚎起來：
「法官啊！青天大老爺！你不能光聽她的一面之詞啊！她年薪幾十萬，穿金戴銀，只給我外孫包了六百塊紅包，她這是看不起我們窮婆家啊！她這是為富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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