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被沒收的要遣送回原籍,有的咬人的要送去再教育。我也是乾了這行才知道,原來蛇居然還有來上訪的。
說實話,看著它們三角形的小腦袋,艷麗的花紋,以及一張嘴就嘶嘶嘶地吐著信子……我每天去上班的時候都仿佛在上墳。
那個瞬間,我突然理解了古代言官帶著棺材去上朝的絕望。
我給自己加油鼓勁。
加油!
距離試用期結束只有 11 個月了!
可老天爺大概覺得我受的罪還不夠。
這天,我正在前台悄悄摸魚打瞌睡,突然感覺被什麼東西注視著,背上的雞皮疙瘩一個接著一個地冒了起來。
我緩緩抬頭——
正對面是一條立起來比我人還高的眼鏡王蛇。
「嘶嘶嘶嘶——」
我當場就嚇得差點去見太奶!
它說自己的家被人強拆了,人還用利器襲擊了它和它的孩子!
它還嘶嘶叫著給我們看它那再晚一點就要癒合的尾巴。
「他們竟然用鐵鍬砸我!」
「還拿石頭扔我!」
「你們不給我解決的話,我要去襲擊人了!」
「他家在哪我都已經踩好點了,到時候別怪我沒打招呼!」
↑以上通過小蛇書自帶翻譯軟體進行翻譯,我剛看見的時候可稀罕了,這玩意竟然還能分辨出來蛇類方言!
我以前只是聽過說眼鏡王蛇「過山風」的威名。
只要招惹了它,只要在它的領地範圍內,放心,針對你的襲擊就像東風快遞,主打一個死命必達。
結果佘深派人去一看。
當事人才是真冤大頭。
這條眼鏡王蛇小姐把人家的祖墳給占了,在裡面下蛋做窩,孵出來一窩小蛇。
人家祭祖的時候發現自家祖墳塌了,挖開一看。
好傢夥,自家祖宗的頭蓋骨里擠了滿滿一窩蛇,還有幼蛇從人家的眼窩裡鑽出鑽進……這也太他媽掉 san 了,換了誰不得舉起鐵鍬往死里砸啊!
蛇還不高興,來告狀。
「那地方他家埋了人就是他家的了?」
「這年頭不都要求火葬嗎?」
「我要舉報!」
「我還沒嫌棄他那骨頭埋在我窩裡爛得發臭呢!」
簡直是倒反天罡!
可它是國家二級保護野生動物,它保護它有理。
佘深也只好親自去找了塊風水寶地,給蛇小姐及她的蛇孩子們安了個新家。
等到最後銷案的時候,我不小心看見了蛇小姐的名字。
《襲人》
備註:上訪 32 次,累計襲擊人 64 人,建議重點關注。
我簡直哭笑不得……那確實怪能襲擊人的。
6
跟蛇打交道多了之後,會發現它們其實跟貓貓狗狗也沒什麼區別。
大多數蛇性格溫和,吃飽了就睡,不吵不鬧無噪音,嚴格意義說起來,連寵物兔都比蛇攻擊性強。
現在人蛇混居的大環境下,蛇的生存條件並不友好,很多時候發生的蛇襲擊人事件,歸根到底是蛇怕死了想要自保。
它們甚至想的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最後拼著一股勁不行咬一口,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但凡看到人能跑,它們一定會拔腿就跑,哪怕被人踩了也只敢扁扁地走開。
絕大多數的蛇都很 I,這一點看我們辦公室的同事就知道了。
我都上班三個月了,還有同辦公室的同事沒跟我說過話呢!
甚至看見我就嚇得抖尾巴。
算了算了,我安慰自己。
我有朋友養的箱龜,都三歲了,媽媽每次一從箱子裡把孩子拿出來,孩子都會毫不顧忌地對著媽媽的手噴屎噴尿。
比起來我同事只是抖抖尾巴,素質可太高了。
上班一段時間後,我發現蛇有時候還怪可愛的。
我曾經接到過一條小菜花蛇的緊急求助電話。
「蛇好,我有一條黃金蟒朋友被抓走了,救救蛇!」
這條菜花蛇我有印象,它在小蛇書上算是個網紅,通過碰瓷得到了一個對它很好的主人,也因為這件事獲得了幾萬 fo。
但是這件事其實本身我們是並不推薦的。
因為更多的去企圖碰瓷的菜花蛇,最後它們的結局都是被扒皮做成口味蛇、燉成蛇羹抑或是被活活泡蛇酒。
更有個別地區的消防,前腳上門抓蛇後腳蛇就下鍋了。
我也見過一條豬鼻蛇瘋狂在「附近的蛇」上求助,求求有沒有人能救救它突然倒地的主人。
後來還真的找到了!
就是之前那條熱心菜花蛇!
兩條蛇還一起可可愛愛地叼著平板湊在一起,頭碰頭拍了個自拍。
哪怕實際鐵石心腸的人看見這個畫面都會哈特軟軟。
真的太可愛了。
我後來也有關注過那條黃金蟒的下落。
可惜一直沒找到,聽同事說還上了社會新聞。
奇怪,孩子怎麼不發小蛇書求助呢?
7
這天下午,同事急匆匆地早下班了。
因為孩子在學校跟同學打架,不小心咬了人家一口。
這本來不是什麼問題。
可是問題在於孩子還是條非常老登的五步蛇,同學一被咬就口吐白沫了!
這種蛇出了名的毒性大、爛傷口,同事生怕自家崽子的品種暴露,拿著單位常備的解毒血清就變回原形衝出去了!
……沒辦法,學校在東四環,我們單位在西五環,現在又是尖峰時段,她不原形趕過去孩子同學說不定就嗝屁了。
別問為什麼幼蛇竟然也要上學,哪怕是蛇都不能當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蛇!
……
就在我準備到點下班的時候,身邊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我一回頭,頓時嚇了一跳。
「領導?」
「跟我走。」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已經上了他的車。
「系好安全帶。」

我才剛來得及扣上扣子,下一秒,劇烈的推背感將我整個人按在座椅上,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開到地方,他的車一停,我立即跌跌撞撞衝下車,扶住花壇嘩啦啦吐了個昏天黑地。
「嘔——你的駕駛證——嘔——是買的吧!」
等吐得差不多了,一瓶水遞過來。
「先吐了也好。」
佘深平靜地說。
「反正一會兒還得吐。」
我有些茫然地被他拎著一路進了一個很高級的小區。
當中一棟樓已經被警示線攔住,,我渾身皮都繃緊了。
見我們走過來,有人立即過來阻止。
「裡面出事了,不能進。」
佘深掏出證件和蓋了章的證明給他們看。
「這裡現在歸我們我們接手了。」
為首那人皺著眉頭看了好一會兒。
「特殊事務處?」
佘深大概是對這場景見怪不怪了。
「不確定的話可以給你們負責人打個電話。」
那人猶豫了一會,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就客客氣氣把證件還給了佘深。
「請進。」
佘深轉過身,沖他們彬彬有禮地點點頭。
「特殊事務處會負責後續處理,請放心。」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人狼狽地衝下樓。
「劉頭!!!」
「大廈電梯出問題了!!!」
「電力突然中斷!整整一電梯的人都被困在裡面了!!!」
與此同時,仿佛為了配合他的動作,外面颳起了大風,整棟樓的電力都開始瘋狂地閃爍——
佘深驟然回頭,一把抓住我往旁邊一拖。
與此同時,砰地一聲,打開的窗戶被重重吹回砸在牆面上,玻璃渣爆得滿地都是。
我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這是?」
佘深看了我一眼,伸手在我眼皮上一抹,我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再睜開眼的時候,面前可怖的場景嚇了我一跳。
一條上百米長的巨蟒虛影纏繞著整棟大樓,整個大樓上方烏雲密布,驚雷滾滾。
這他媽……
我都想哭了。
上個班而已,至於把小命都搭上嗎?
佘深的聲音很冷靜。
「現在電梯在哪?」
「第十七層和十八層之間。」
佘深拎著我上樓,頭都不回地吩咐。
「立即關停所有電梯,疏散住戶,禁止所有人圍觀。」
……
幾個物業正在滿頭大汗地企圖撬開緊閉的電梯門,隱約能聽見裡面有人的嚎哭和咒罵。
更可怕的是,電梯仿佛被什麼東西給緊緊纏住了,一直傳來讓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擠壓摩擦聲,連電梯門都肉眼可見地在變形。
好不容易門被拉開一條縫,裡面的人頓時爭先恐後把手往外伸。
佘深瞳孔瞬間緊縮。
「收回去!」
與此同時。
上方傳來巨大的聲響,整個電梯突然重重往下一墜,鮮血四濺,裡面頓時傳來悽厲的慘叫聲。
佘深快步上前,伸手按在了電梯上。
他臉色鐵青。
「住手!」
「裡面的人是無辜的,你報仇歸報仇,不能拉無辜的人下水。」
嘶嘶聲響起,帶著極度的怨恨。
「他們都該死!」
「那也不該由你來決定,」佘深的聲音很冷靜,「你這樣只會連累你主人。」
「主人……他們……殺了主人……」
外面的風驟然又大了起來,眼看那蛇又要發瘋。
「你不想再見見你的主人嗎?」
佘深諄諄善誘。
「我們上來,你放了他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