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異性這個態度,怎麼可能發這種帖子。
我覺得自己想太多。
應該就是巧合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帖子,快速打字:
【帖主你覺不覺得你在左右腦互搏,一邊說她對你冷漠,一邊又說她關心你。】
帖主回復得很快:
【這是兩碼事。】
【她對我冷漠是態度,她關心我是她人好。】
我繼續補刀:
【對呀,關心你是她人好,她人好和喜歡你是兩碼事。】
不少網友也在吃瓜,紛紛評論:
【不講不講,帖主哥別看,是惡評。】
【哈哈哈哈,有一個帖主在角落悄悄的碎掉了。】
【不是,只有我注意到帖主說的從小到大都在關注她嗎?】
【我也注意到了,從小到大一直都在關注,說明很早就認識,但帖主給我的感覺就是他和他老婆根本不熟。認識那麼多年不知道找機會熟絡起來,現在結婚了才來網上求求求。鄙視/鄙視/鄙視/】
【話說回來,要是帖主老婆真像帖主說得那麼好,那帖主要不要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什麼時候惹人家生氣了?】
帖主:【應該沒有,我有在偷偷看她臉色。】
【笑發財了,偷偷看臉色,感覺慫慫的。】
【沒有惹生氣的話,那應該就和那個網友說得差不多了,因為和不喜歡的人結了婚,所以很難有好臉。】
我收藏帖子後去刷了會兒別的,回來帖主還沒有回覆。
我想他應該是徹底破防了,正想要退出就看到帖子刷新。
帖主:【我發帖是為了讓你們幫我出主意的,不是為了看人嘲笑我,你們再這樣我就刪帖了。】
【別啊別啊,我們幫你想還不行嘛。離了你誰還給我們看樂子(bushi)。】
【女生一般都很感性,這樣,你裝生病裝可憐博取她的同情,先拉近距離。
感覺帖主回答什麼的都有點一本正經,這樣,你再偶爾犯點小迷糊來點反差感,讓你老婆感覺到你是可愛的。
女生要是覺得一個生物很萌很可愛,那就是放下了防備,都放下防備了,打開心扉就簡單了。】
帖主有些猶豫:【真的可以嗎?我怕她嫌棄我,厭蠢了怎麼辦?】
【咱也不知道你老婆是個什麼樣的人,你自己注意拿捏分寸。】
【我知道我知道,就像一些偶像劇的傻白甜女主,演得好就是可愛,演不好就是一言難盡,你多看看學習一下。】
沒想到評論區真有軍師。
這真的有用嗎?
吃瓜好奇心占領高地,我非常想看後續。
看到評論區有蹲後續的,我也跟風發了個蹲蹲。
時間不早了,我打了個哈欠放下手機,戴上眼罩準備睡覺。
意識模糊之際……
我想起躺在沙發上的謝聿衡。
忍不住感慨。
嘖。
好好一個大帥哥。
怎麼會有這種心理陰影呢?
7
昨晚玩手機睡得有些晚,早上醒的時候也比平時晚了一些。
下樓的時候,謝聿衡難得還沒有離開。
他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
察覺到我的出現,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醒了?」
「抱歉,昨晚喝多了,辛苦你了。」
他一本正經地,和往常好像沒有太大的區別。
也沒有帖子裡說的假裝生病裝可憐。
那個帖主果然不是他。
忽略掉心裡細微的小失望,我面上看不出異常:
「怎麼是你在忙?阿姨們呢?」
「今天做飯的阿姨有事請假,我公司的事情正好告一段落,就自己下廚了。」
他看著我,眼裡似乎有期待:
「要不要試試我的廚藝?」
「好啊。」
超出我預料,謝聿衡的廚藝很好。
我習慣給人正向鼓勵,不吝嗇自己的誇誇:
「很好吃,我看你在廚房的動作知道你會做飯,但沒想到會這麼好吃。」
「你真厲害。」
謝聿衡笑了笑:
「你應該聽說過我家裡的事情,我爸和我後媽……不怎麼喜歡我。
從外公那被接回去後沒多久我就學會了自己下廚,一開始只是不想被餓死,後來長大了一些開始研究味道。
時間久了,練得多了,做得自然就好吃了。」
我看著他,聽著他粗略的講述,回憶起之前朋友八卦的時候提到的他的過往,腦子裡的畫面自動生成。
小小的一個人,爹不疼後媽算計保姆忽視,只能踩著凳子給自己做吃的。
一開始可能做得一言難盡,但為了生存還是狼吞虎咽……
怪不得他什麼都能接受。
大概是被小時候的自己折騰得沒了味覺……
又或是因為小時候挨過餓,所以對食物格外珍惜。
想起我小時候和小夥伴們僅有不多的憂慮就是課外班太多,零花錢太少……
我不由得有點同情謝聿衡。
心裡暗罵他名聲不好且已經被他送到療養院的爸和後媽。
虐待小孩兒,真不是人啊。
我明明很會安慰人,但現在一時卻有些失語,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他。
如果我和他是恩愛的夫妻,我還能抱住他,直接親親抱抱一套組合拳,對他說,都過去了,以後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想為你解決……
用甜蜜記憶把那些陰影覆蓋過去。
可惜我和他不是。
不僅如此。
我甚至都不敢靠近有陰影的他。
怕他 PTSD。
我咽下嘴裡的食物,第一次覺得語言匱乏。
見他杯子空空,我起身給他倒了杯果汁:
「都過去了,謝聿衡。
你真的很厲害,小時候就能救自己於水火之中,把自己照顧好。」
謝聿衡有些怔愣。
他看著我,半晌,在我想詢問是不是我吃到臉上的時候,他垂眸笑了:
「謝謝你,舒舒。」
以前他都是生硬地叫我的名字舒韞,這是第一次,他這麼親昵地叫我舒舒。
我想我應該是安慰到他了。
此刻國人骨子裡「救風塵扶弱小」的思緒占領高地。
那些原本想好的相敬如賓的想法被我拋在了腦後。
我對他笑笑:
「我們是夫妻,以後你有什麼事情或者心事都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和你一起解決。
解決不了我也可以幫你分析分析。
再不濟我還能幫你加油打氣。」
謝聿衡表情呆呆的。
我腦子裡開始飛速倒轉,思考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合時宜的話。
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謝聿衡試探開口:
「真的可以嗎?」
我反應了兩秒,意識到他在問什麼。
我有些詫異,這有什麼不可以的。
遇到難解決的事情當然要第一時間找親近的人吐槽並想辦法了。
但想到他從小生活在不那麼友好的環境里,我又覺得正常了。
他好像都沒有什麼很親近的人。
真是小可憐。
我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肩,伸到一半想起他不喜歡和人觸碰,又拐彎裝作若無其事地抬手理了理碎發。
「當然可以啦,咱倆的結婚證還在那擺著呢。
我們是夫妻,是家人,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告訴我。」
謝聿衡眼睛裡像是有光,亮晶晶的:
「舒舒,你真好。」
這就感動了?
他也太好哄了吧。
幸虧他是聯姻,遇到的是我,要是遇到的是詐騙犯……不得把他苦茶子都騙乾淨。
我不由有些擔心。
謝聿衡這種缺愛的人最容易被騙了,感受到別人的好意就恨不得掏心掏肺付出所有。
我身體微微前傾,語重心長:
「謝聿衡,這年頭,騙子很多的,你要長點心眼,不要隨隨便便就相信別人。」
謝聿衡:「……?」
謝聿衡似乎有些茫然:「我嗎?」
看起來更傻了。
「對啊,現在騙術很多的。」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好騙。」
「你不要覺得你不會被騙,你可能只是還沒有遇到為你量身打造的圈套。」
謝聿衡沉默了。
他看著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片刻,他像是被我說服了。
「好,我會多長點心眼的。」
我拍拍胸脯,大義凜然:
「以咱倆的關係,咱倆天然就是一隊的。你完全可以信任我,以後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謝聿衡眼巴巴的:
「那你也會信任我,遇到事情都會告訴我嗎?」
我猶豫了兩秒,仔細思考了一下我有沒有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但我實在光明磊落。
「當然啦,我們是一家人嘛。」
我和他聯姻後牽涉到的合作太多,已經開展的,還在計劃的……
我和他已經是綁在一起的關係,不出意外,應該不會離婚。
未來要相處那麼久,與其遮遮掩掩支支吾吾,不如有什麼說什麼。
坦誠點相處起來也舒服。
「好。」
我看著謝聿衡,他笑了。
這是我第一次認真打量他笑起來的樣子。
他笑起來的時候面部線條柔和很多,眉眼彎彎,清冷感減少,顯得很是溫柔。
我撐著下巴欣賞,忍不住開口:
「謝聿衡,你聽過那首歌嗎?」
「哪首?」
「你笑起來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樣。」
「好像聽過……」
謝聿衡話說到一半,他像是反應過來了。
他看著我,眼睛因為驚訝微微瞪大。
他這個反應,讓我覺得我的誇獎是調戲。
很有意思。
我腦子裡其他對他顏值肯定的話還沒說出口。
他突然變得很忙,起身開始收拾吃完的餐具。
「那個,吃好了吧,我收盤子……」
我下意識想要和他一起收拾。
結果動作間兩個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他動作微僵。
我猛地意識到得意忘形踩他雷點上了,於是飛快地收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