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報出第一個數字,趙鵬和劉翠芬的臉色就微微變了。
「七年來,這個聯名帳戶的總支出為五百六十五萬。」
我手指在螢幕上划過,調出支出明細。
「其中,這套房子的裝修、物業、水電燃氣,共計一百二十一萬。七年來的家庭日常開銷,七十三萬。女兒出生前後,給她辦理的頂級臍帶血幹細胞儲存二十萬,從外國定製的全套無甲醛嬰兒房家具及頂級空氣凈化和軟水系統十五萬,還有給她準備的金器、玉鎖等出生禮十萬,合計五十五萬。」
我停下來,看著他:「以上三項,是我們這個小家庭的正常支出,共計二百四十九萬元。」
「而你的工資,七年總計一百一十二萬,全部在你媽劉翠芬手裡。你每個月從她那領兩千塊零花錢。」
我頓了一下,眼神掃過他,「你身上這件巴寶莉襯衫五千,手腕上的歐米茄表兩萬。告訴我,錢是哪來的?」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客廳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七年來,我們的總開銷五百六十五萬,減去家庭正常開銷二百四十九萬,還剩下三百一十六萬。趙鵬,這三百一十六萬,一分不差,全都被你用各種名目,從我們這個家裡拿出去,補貼了你家!現在,我就帶你回顧一下。」
我點開另一個文件,裡面是圖文並茂的證據。
「2021 年 3 月 8 日,你從聯名帳戶划走五萬,備註是給媽祝壽。但當天,趙盈的朋友圈,曬出了你送她的香奈兒 CF 包,配文是謝謝全世界最好的哥哥。這筆帳,對嗎?」
「2022 年夏天,你分三次,總共划走三十萬,名目是家庭旅遊基金。可那年夏天,我們哪兒也沒去。倒是你爸媽,在馬爾地夫最高級的度假村,住了半個月,還發了朋友圈,屏蔽了我。」

「2023 年,你妹妹趙盈換了輛五十多萬的寶馬,錢,也是從這裡出的。你跟我說,是你一個朋友做生意周轉不開,借去救急的。」
「還有三個月前,八月十二號下午兩點三十一分。你從我們的聯名帳戶划走五十萬。收款方,趙盈。你告訴我,是高盛張經理的內部理財項目。這五十萬,只是那三百一十六萬里,最大的一筆而已。」
我看向趙鵬,目光冰冷如刀,「趙鵬,這在法律上,叫婚內財產惡意轉移。數額巨大,足夠讓你在離婚的時候,凈身出戶。」
「你……你調查我?」趙鵬的聲音都在抖,臉上血色盡褪。
「我沒有調查你,我只是在管理我們的家。可惜,這個家裡,似乎只有我一個人把它當家。」
婆婆從沙發上猛地彈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你個心機女!狐狸精!你算計我們家鵬鵬!花你點錢怎麼了?你花的還不是你爸的錢!我兒子堂堂 985 碩士,娶了你,那是你們姜家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福氣?」我笑了,走到嬰兒床邊,輕輕拍著被吵醒開始哼唧的女兒。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他們,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婚紗照。
照片上的我們笑得那麼甜,那麼假。
「趙鵬,我最後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第一,現在,立刻,帶著你媽,從這個房子裡滾出去。我們明天民政局見。如果不同意,那就法庭上見。這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這筆三百一十六萬的帳,我會請最好的律師,一筆一筆跟你算清楚。至於孩子,」我低下頭,親了親女兒溫熱的額頭,「她是我生的,跟我姓姜,以後跟你趙家,再無半點關係。」
趙鵬渾身一震,臉色頓時煞白。
「第二,」我頓了頓,抬眼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現在,跪下,給我媽道歉。然後把你媽送走,明天一早,把王姐原封不動地給我請回來。以後,你的工資卡自己拿著,你家裡的那些破事,別再來煩我。這樣,看在女兒的份上,這個家,還能維持下去。孩子,也還能跟你姓趙。」
「你自己選。」
整個客廳落針可聞。
我媽震驚地看著我,似乎不敢相信這些決絕的話是從一向溫順的女兒口中說出來的。
婆婆張著嘴,那句「反了你了」卡在喉嚨里,怎麼也罵不出來,她被我眼裡的寒意和決絕震懾住了。
趙鵬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媽,臉上的表情在恐懼、猶豫和憤怒之間扭曲地變換著。
3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婆婆劉翠芬終於反應過來,她沒有選擇撒潑,而是換了一副更惡毒的嘴臉。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用盡全身力氣拍打著光潔的大理石地板,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嚎哭聲:「沒天理了啊!兒媳婦逼著兒子給丈母娘下跪啊!要把我這個老婆子趕出家門啊!我沒法活了啊!鵬鵬,她這是要逼死你媽啊!」
趙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連忙扶起他媽,對著我怒吼:「姜楠!你別太過分了!那是我媽!我怎麼能趕她走?還讓我跪下?你簡直是瘋了!」
「所以,你選第一條?」我平靜地反問。
「我……」趙鵬噎住了。
離婚,凈身出戶,失去女兒,這些詞像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鵬鵬!別怕她!她不敢!」婆婆拽著兒子的胳膊,給他打氣,「她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離了婚帶個拖油瓶,誰還要她!她就是嚇唬你!你硬氣一點,她就軟了!」
趙鵬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是啊,姜楠那麼愛他,七年了,一直對他百依百順。
她怎麼可能真的離婚?
這一定是產後情緒不穩定,在耍脾氣。
「姜楠,」他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副故作寬容大度的樣子,「今天我們都有錯,都冷靜一下。你剛生完孩子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計較。我先把媽送回去,明天我們再好好談。」
說完,他扶著他媽,轉身就要走。
「站住。」我冷冷地開口。
我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按了免提。
「喂,張律師。我是姜楠。」
「姜小姐,您好。」一個沉穩幹練的男聲從聽筒傳來,是我爸公司的首席法律顧問。
「啟動離婚訴訟。訴求一,離婚。訴求二,女兒撫養權。訴求三,追回趙鵬婚內惡意轉移的共同財產,三百一十六萬元,證據鏈完整。訴求四,起訴劉翠芬長期對我進行精神虐待和名譽誹謗,要求公開道歉及精神損害賠償,監控錄像完整。後天,把立案通知書和律師函直接寄到趙鵬單位。」
「嘟。」我掛斷電話。
趙鵬和劉翠芬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和難以置信上。
「姜楠!你來真的?」趙鵬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我抱著開始哭鬧的女兒,一步步走回臥室,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們。
關上臥室門的那一刻,我爸的電話打了進來。
「楠楠,我到樓下了。帶了律師和安保團隊。需不需要爸爸上來?」父親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有力,是給我托底的萬噸巨輪。
我靠在門上,感受著門板傳來的一陣陣劇烈震動。
是趙鵬在外面瘋狂地砸門,伴隨著劉翠芬歇斯底里的咒罵和哭嚎。
「不用了,爸。」我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與決絕,「我已經把垃圾都清理出去了。」
「讓他們鬧,」我補充道,「動靜越大越好,讓鄰居們都看看,趙家人的體面。」
門「砰」的一聲被踹開了,趙鵬紅著眼沖了進來,身後跟著面如死灰的婆婆。
可他們看到的,不是哭泣求饒的我。
而是坐在床頭,冷靜地給孩子喂奶的我。
我身後,站著我媽,她手裡拿著手機,正在錄像。
「趙鵬,私闖臥室,砸壞房門,這也是證據。」我淡淡地說。
那一晚,在物業保安和聞訊而來的鄰居們圍觀下,趙鵬母子被我請來的安保人員客氣地請出了我家。
他們被架著拖走時,像兩條被扔出宴會廳的野狗,狼狽不堪。
劉翠芬的哭嚎和咒罵在樓道里迴蕩,換來的是鄰居們鄙夷和看好戲的眼神。
我看著他們消失在電梯口,內心毫無波瀾。
那張巨大的婚紗照被我親手摘下來,從中間掰斷,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
世界,終於清靜了。
4
第二天一早,新的月嫂團隊就到位了。
一個五人的專業團隊,包括營養師、育嬰師、產後康復師,甚至還有一個專門的安保人員二十四小時守在門口,確保我和孩子的絕對安全。
我以為趙鵬會消停,會來求我。
結果下午,我的手機和業主群里開始瘋狂流傳一些東西。
一張是我爸和一個年輕女人的親密背影照,配文是:「豪門教養?女兒氣走婆婆,老爹包養小三,上樑不正下樑歪!」
另一張,是我和大學男同學的畢業合影,被惡意 P 成了曖昧的床照,配文更加惡毒:「怪不得這麼橫,原來外面早就有人了,給老公戴了綠帽還理直氣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