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
「我不要,我可以解釋的。」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停止了掙扎。
賀琛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慌張地看著我:
「你答應我,聽完解釋,也不會跟我離婚。」
看到他沉重的表情。
我腦海里閃過一堆狗血故事。
於是一臉嚴肅道:
「看情況吧。」
他貼在我的胸口,垂頭喪氣:
「還記得白塔的工作人員跟你說過,有個哨兵和你的匹配度很高嗎?」
我愣了愣:
「你是說那個因為泄露白塔信息,而被抓進監獄的人嗎?那個哨兵是你?」
他點了點頭:
「他看出我的心思,為了討好我,私自給我們做了匹配。」
我的記憶也變得清晰。
那個人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吹噓。
只要我給他好處,就可以得知匹配對象的身份。
我把他罵了一頓。
連帶著那個匹配對象。
但我沒想到,那個匹配對象是賀琛。
賀琛一臉委屈地調出錄音。
裡面傳來我的謾罵聲:
「……因為匹配度高就動心的哨兵,和被激素支配的野獸有什麼區別?」
我才知道,那個混蛋居然還錄了音發給他。
但忍不住好奇:
「所以,我們的匹配度真的有那麼高?」
他點點頭,又搖頭:
「他說是 86%,但是在那之前,我曾經遇到過比這個匹配度還要高的嚮導。」
「我很確信,我對她們毫無感覺。」
「但當時聽到你那樣說,我卻很害怕。」
「甚至寧願我們的匹配度更低,這樣你就不會覺得,我只是被野獸的慾望驅使。」
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理由:
「所以我提出結婚時,你才會說要幫我延後匹配。」
他聽到這裡。
放在我腰間的手忍不住收緊:
「我很怕你知道真相後會討厭我。」
「但是離開白塔時,你看起來似乎真的很開心。」
「而且母親說,反正我忙起來很少回去,你在家會很自由。」
「如果我殉職了,你作為我的遺孀,就算沒有孩子,也不用像普通嚮導一樣,再次面臨強制匹配。」
8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寂靜。
只有賀琛的呼吸聲急促而緊張。
他滾燙的唇貼著我的脖子:
「對不起,你生氣了嗎?」
我有些無語:
「我只是有些震驚,嚮導們不會反抗這種制度嗎?」
他鬆了口氣:
「以前出現過幾次由嚮導掀起的暴動,雖然最終都以失敗告終,但通過精神攻擊殺害了很多精英級別的哨兵,帶來的影響是歷史性的。之後白塔對嚮導的培養就轉變方向,不再給未婚嚮導開設精神力控制學科。」
「大部分的嚮導,都在這種環境下,變得像被圈養起來的綿羊一樣溫和,但其中還有很多人,一直在等待下一次反抗來臨的時機。」
「剛才你也看到了,母親的精神體很強,她和很多同僚這些年一直在推進相關法案,爭取嚮導的權利。」
「軍方這幾年也開始培養一批可以上戰場的嚮導,白塔的手伸不到我那裡,你如果感興趣,明天我帶你去參觀。」
我興奮地點頭。
他目光幽深地摩挲著我的唇:
「不離婚了?」
我忍不住嘴硬:
「我怕你又哭,母親的精神力那麼強,別被她聽見了。」
賀琛咬了咬我的耳垂:
「有道理,你也要小聲點。」
我一臉茫然:
「什么小——」
帶著壓迫的信息素撲面而來。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賀琛作為哨兵的壓迫感。
我渾身顫慄。
頸後的皮膚跳動。
上次被他咬過的地方,又開始發燙。
精神觸手被交纏、包裹。
整個人像躺在雲端,飄飄欲仙。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說,哨兵和嚮導的結合就是天造地設。
應該很難有人能抵擋這種強烈的精神衝擊。
幾乎讓人溺死在其中。
賀琛擦拭著我的眼角。
但只是這樣的觸碰,我就忍不住顫抖。
本來被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的精神觸手瞬間膨脹了幾倍。
賀琛愣神的瞬間,精神屏障被我強制打開。
天旋地轉。
我看著熟悉的雪山。
終於可以確定,這就是賀琛的精神圖景。
但是他不見蹤影。
連小咪也不見了。
我閉上眼等了幾秒,但沒有回到現實。
好在聽到了風裡傳來隱約的嗚咽聲。
我追隨著這道聲音不知走了多久。
直到走到海岸邊。
小咪趴在地上發出嗚咽聲。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
「怎麼了?」
突然,身後掀起巨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感覺有什麼東西破繭而出。
我的思維像一根被拉長、變扁、無限展開的線。
就好像是,我和某種海洋生物共感了。
小咪突然興奮地起身。
那個龐大的海洋生物終於在我面前露出了真面目。
和我夢裡的那隻巨型水母一模一樣。
但又有些害羞。
只是在海水裡漂浮著,沒再繼續靠近。
時不時伸出觸手觸碰我和小咪。
但因為力氣太大,我們倆都被推倒在地上。
它像是知道自己犯錯了。
將巨大的腦袋潛入水底。
過了一會兒又探出腦袋。
發現我們沒有生氣,舉著觸手就朝我們遊了過來。
實話說,這個場景有點滲人。
而且帶起的海水將我們渾身都淋濕透了。
但是奈何它的行為像只小狗。
還歪著腦袋看了看自己帶上來的海水。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體型問題。
下一秒就變成了和小咪差不多高。
像海豹一樣啪嗒啪嗒地跑了過來。
小咪撲過去,和它抱成一團。
我摸了摸心口,感受著那種奇怪又雀躍的情緒。
再次閉上眼,我回到了現實。
賀琛顯然也看到了精神圖景里發生的一切,他滿臉錯愕:
「那是你的精神體?」
我同樣茫然:
「我不知道啊。」
而且,都說嚮導的精神體基本都是比較溫馴的動植物。
這隻水母不僅體型巨大。
顏色也很艷麗。
看起來能把人毒死。
賀琛教我如何放出精神體。
我試了幾次後。
手心憑空出現了巴掌大的粉色水母。
它膽子很小,緊緊抱著我的手指想要躲起來。
直到賀琛把小咪也放了出來。
它發出雀躍的「啵啵」聲。
整隻水母都趴在小咪的腦袋上。
像給雪豹戴上了一頂粉色的帽子。
賀琛提醒:
「明天可以重新測一下你的精神力。」
我點了點頭,心底還有更多疑惑。
但這一整天忙了太多事。
困意上涌。
我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明天再說吧。」
9
賀琛媽媽戳了戳小水母:
「精神體並不完全對應現實中存在的生物,但根據你的描述,它的完全體應該接近獅鬃水母。」
「可能是因為當年那場變故的刺激,導致你的分化不完全。」
「也就是說,其實它只是躲起來了。」
說到這裡,她看著我們笑得意味深長:
「我倒是好奇,你們昨晚幹什麼了?」
賀琛捂著我的耳朵往外走:
「為老不尊!」
「哎?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記得帶小霧再去做個檢查。」
「我知道。」
……
賀琛擔心我在外面做體檢,隱私會被泄露。
於是帶我參觀軍區時,順便做了體檢和精神力測試。
這邊效率極高,只用了半小時就出了結果。
體檢一切正常。
唯獨精神力一欄:
寫的是:
SSS 級別嚮導。
我還在愣神。
賀琛忽然笑了出來:
「自從昨晚被你強制打開精神屏障後,我一直很挫敗,還以為我的意志力下降了,沒想到是你太強了。」
旁邊的嚮導醫生重重咳了一聲:
「指揮官,我先回去工作了。」
我忍不住給了賀琛的胳膊一巴掌。
不過得知這個消息後, 我還是很開心的。
之前被告知父母都是那麼優秀的人時。
我還有些失落。
總忍不住會猜測, 他們會不會因為我是個殘疾嚮導而失望。
賀琛的下屬過來敲門提醒:
「沈部長來了, 他想見您。」
賀琛一臉歉意地看著我:
「我讓人帶你去旁聽, 你一個人可以嗎?等下我來接你。」
我紅著臉推他:
「快走吧你。」
嚮導們對我的到來並沒有什麼好奇。
主要是人太多了。
類似大學公開課的教室里, 坐得滿滿當當。
我忍不住想到白塔里的嚮導。
按精神力級別劃分階層。
每節課都只有零星幾個學生。
避免衝突。
也避免交流。
像被放置在溫室里的花朵。
沒有生氣。
台上的講師在說:
「……很多人不知道, 部分嚮導的精神體也具備攻擊力。」
旁邊的女孩的精神體是只蝴蝶。
它繞著我飛來飛去。
被突然出現的水母纏住。
我一邊道歉一邊解開扭成麻花的水母。
「對不起對不起。」
她笑得毫不在意:
「沒事,我很少看到水母精神體,好可愛。」
我腦海里卻出現醫生剛才說的話。
如果沒有小時候那場意外。
它的一小滴毒素, 就可以毒死一頭猛獁象。
10
下課後, 我才看到賀琛的消息。
說是那位沈部長帶的人有問題。
他還在審問對方的身份:
「我應該在陪香香軟軟的老婆度蜜月,而不是在陪這群臭烘烘的哨兵加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