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鑰匙開門。
賀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我放緩了腳步走過去,手裡攥緊了嚮導素的針劑。
準備等他一有動作,就狠狠扎進去。
直到看見他懷裡的一抹粉。
他整張臉都埋在我的睡裙里。
我羞憤欲死。
舉起針劑扎到他脖子上。
將嚮導素推了進去。
他終於鬆開衣服,一臉迷茫地看著我。
我伸手捉住衣角:
「還給我!」
沒想到這片布料太脆弱。
嘶啦一聲。
就碎成了兩半。
我還沒來得及為愛衣哀悼一聲。
賀琛眨了眨眼。
兩行眼淚,突然滾了下來。
我呆滯了許久。
直到他的眼淚快要淹沒床鋪。
嚮導素還沒起作用。
這樣下去,他真的不會燒壞腦子嗎?
我爬到他身邊,晃了晃他的肩膀:
「賀琛?快醒醒!」
他渾身滾燙,無力地靠在我身上。

但很快,屋子裡的東西都被無形的精神力絞成碎片。
到最後,只剩下我們身下這張床。
眼看著布料被絞碎。
風暴一點點逼近我們。
我拖著賀琛往床頭後退。
腦海里閃過無數念頭。
如果我更強一點,或者有精神體。
就可以強制進入他的精神圖景了。
直到腦海里浮現彈幕說過的話——
精神撫慰並不是唯一的辦法。
我捧著賀琛的臉吻了上去。
……
我在這種事上的經驗為零。
顯然賀琛也是。
而且因為我的主動,顯得他像被迫的那個。
直到他靠在我胸口,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氣息。
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牙印。
我痛得受不了,打了他一巴掌。
賀琛終於不哭了。
他將我翻了過去。
像貓科動物一樣,咬住了我的後頸。
這次,輪到我哭了。
6
我幾乎以為自己會死在賀琛的床上。
但是很顯然。
嚮導和哨兵的羈絆,不止體現在精神層面。
還體現在無比契合的身體交流。
我好不容易睡過去後,忽然又驚醒。
膽戰心驚地睜開眼。
看到的不是賀琛。
而是他的雪豹。
我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大片雪山連綿。
揪一下雪豹的耳朵:
「壞蛋。」
它一臉迷茫。
隨即小心翼翼地抬起厚實的爪子。
露出掌心一隻透明的水母。
它的裙邊破碎,看起來快要乾涸。
雪豹喉間發出悲傷的低吼。
我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觸碰它。
但觸碰到的只有一片水漬。
下一秒,忽然感覺身體一輕。
我再次睜開眼,才徹底醒來。
賀琛正抱著我,避開被破壞殆盡的家具往外走。
我看著他胸口的抓痕,一臉尷尬地再次閉上了眼睛。
結果因為太累,又睡了過去。
還夢到了一隻巨型水母。
它長相妖異,粉紅的傘面下有著無數隻幾十米長的觸手。
但不知為何,我卻毫無恐懼。
甚至想要靠近。
被小咪舔著臉頰醒來時,還能隱約感受到心口的一絲不舍。
我抱著雪豹的腦袋發獃。
連賀琛進屋都沒發現。
他緊張地擦拭著我的眼角:
「你感覺哪裡不舒服?還是生我的氣了?」
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流下了眼淚。
他卻因為我的沉默誤解了什麼。
於是鬆開手準備離開:
「對不起,你先好好休息——」
我慌張地抓住他的手腕:
「我沒有怪你!」
賀琛反手握住了我:
「抱歉,我沒有想到自己會失控,我已經預約了體檢。」
我清楚這點。
但又忍不住好奇另一件事:
「……你之前為什麼拿走我的裙子?」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他又不說話了。
於是我湊到他面前,逼視著他:
「還有,你為什麼不說小咪就是你,你就是小咪?」
他難得有些倉皇地往後躲:
「我……我不是。」
我緊緊抓住旁邊炸毛的雪豹尾巴:
「不准玩消失。」
但話音未落,手裡就空了。
賀琛也跑了。
我躺倒在床上,面無表情地想:
「如果我是哨兵就好了,可以把這個膽小鬼捆起來。」
7
我和賀琛開始冷戰。
準確地說,是我單方面冷暴力他。
我想不通他為什麼不能坦誠一點。
於是決定不想了。
做回表面夫妻就好。
他給我送了很多件好穿又好看的睡衣,我也沒理會他。
連小咪把耳朵垂成最好摸的形狀,我也強忍著衝動,沒再摸它一下。
每天在公司里摸著實習生的貓過手癮。
直到收到賀琛媽媽的消息:
「小霧,晚上有時間過來吃飯嗎?」
我回了個好。
下班後卻在門口看到賀琛。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們要是分開過去,她會擔心我們的婚姻狀況。」
於是我還是坐進了他的車。
賀琛似乎很高興,自言自語道:
「之間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說可能是之前太累了,導致的精神力紊亂,他給我配了特效藥,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不會有副作用嗎?」
說完我就有些後悔。
因為賀琛像吃到肉骨頭的狗一樣。
恨不得朝我搖尾巴:
「不會的,老婆別擔心。」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心想再也不要理他了。
沒想到,賀琛媽媽一眼就看出我們在鬧彆扭。
她將我喊進書房,嚴肅地問我:
「賀琛是不是欺負你了?」
我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雖然我沒有小時候的記憶。
但每次看到她都很親切。
於是毫無負擔地跟她告狀:
「賀琛他不誠實!」
賀琛被喊進來時。
我幸災樂禍地朝他做了個口型:
「你自求多福吧。」
只是我沒想到賀琛被揍了。
阿姨的精神體是一棵柳樹。
枝條揮得虎虎生風,將賀琛抽得嗷嗷叫。
我對嚮導溫柔包容的印象,被她徹底顛覆。
以至於她溫聲請我們留宿時。
我呆呆地點了點頭。
直到賀琛亦步亦趨跟著我進了臥室。
他牽著我的手,貼在臉頰上:
「好痛啊寶寶。」
我懶得理他,抽回手轉身進了浴室:
「騙子活該。」
賀琛不敢跟進來,就讓小咪進來。
我躺在浴缸里,捧起水潑到它臉上。
看著它一臉懵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笨貓。」
因為留宿賀家。
我們時隔多日,又睡在了同一張床上。
只是中間隔得有些遠。
尤其是賀琛,整個人都扒在床邊。
我越想越生氣。
我還沒嫌棄他呢。
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越想越委屈。
在賀家他都這樣對我。
回去後,豈不是要和我離婚?
我爬起來,準備去找個沙發睡。
可能是動靜太大了。
賀琛被我嚇了一跳。
撲通一聲從床上滾了下去。
我聽到他的悶哼聲,忍不住吐槽:
「你不想跟我睡一張床就直說。」
「沒——」
我開了燈,看著他窘迫的表情:
「賀琛,你是變態嗎?」
「對不起,我聽到了你的呼吸聲就忍不住……」
我漲紅了臉。
精神力產生波動。
許久沒有出現的彈幕再次浮現眼前:
「老婆:只是呼吸。賀琛:手段了得。」
「這次還真不能怪賀琛,畢竟都開過葷了,共處一室的時候,哨兵的五感會逐漸被自己的嚮導吸引。」
「雖然跟老婆睡在一起,但是不能抱不能親,只能聞著老婆的香氣,聽著老婆的呼吸聲,這麼一說好慘啊。」
「沒有你們之前,我簡直在亂嗑!」
……
我嘗試操控精神力後。
果然又看到彈幕消失。
但我沒空思考這些無害的彈幕。
也沒空思考自己什麼時候學會了操控精神力。
賀琛才是目前最大的麻煩。
他不知何時抱住了我的雙腿。
還抬著頭,雙眼濕漉漉地看著我:
「對不起。」
我僅僅心軟了一秒。
然後手指順著他的臉頰、喉結緩慢往下撫摸。
賀琛作為哨兵,除了精神力頂尖外。
身體條件也極其優越。
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
此時,我才領教了他的自控力。
手指下肌肉震顫,青筋隆起。
但他只是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
我忍不住走神。
想起在白塔短暫的課程中。
那些教師都說,哨兵都是危險的瘋子。
精神力越頂尖的哨兵,瘋得越厲害。
也越會偽裝。
所以,我其實根本不清楚。
真正的賀琛到底是什麼樣的。
他輕輕咬住我的手指。
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你在想誰?」
我躺回另一側床鋪:
「對不起,是我越界了,反正我們的婚姻只是各取所需,今晚過後,走出賀家大門,我不會再過問你的隱私。」
賀琛的身體像一座火爐般靠近:
「不要不理我。」
我閉上眼,沒有理會。
於是小咪又開始把自己的大腦袋往我手裡塞。
我實在是有些生氣。
從床上坐了起來:
「別逼我再去跟阿姨告狀,我相信她也會支持我和你這個騙子離婚!」
賀琛在我的怒視下,突兀地哽咽了一聲。
他緊緊抱住了我。
眼淚幾乎要將我的睡衣浸透:
「不要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