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無奇老太太完整後續

2026-02-02     游啊游     反饋

宋小桃七十歲生日那天,在自家菜地里撿到一個昏迷不醒的年輕男人。

以她在村口嗑瓜子侃大山的經驗來看,此子絕非善類。

但她還是把他撿回了家。

因為宋小桃十年前就送走了最後一個親人。

就算招災滅門,也就滅她一個。

年輕男人醒來,看到宋小桃皺巴巴的臉,兩眼一黑,差點又暈過去。

天菩薩,他的情劫對象咋是個老太太!

1

宋小桃是個平平無奇的老太太。

更年輕點的時候,她是個平平無奇的農村婦人。

當然,也沒有說她少女時期就不普通的意思。

宋小桃這一生,實在沒什麼好寫。

出生,嫁人,生子,伺候老頭子。

沒別的了。

宋小桃的一天,也乏善可陳。

吃飯,睡覺,幹活兒。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可她也平平順順活到了七十歲。

她的老頭子沒這個福分,她的孩子也沒有。

她不太思考活著的意義,她單純覺得,活著是好事,死了是壞事,她的菜被這年輕後生壓死了,就是天大的壞事。

她蹲在那後生跟前,左右開弓,扇了他兩巴掌。

把人打醒後的第一句話是:「賠錢!」

李厭來剛醒時只覺得臉痛,等他看清眼前人那張皺巴巴的臉時,心痛,痛得碎了。

「我就知道,我這輩子沒什麼好運氣。」

2

李厭來自覺命不好。

他出生那天,他娘難產,他爹被抓壯丁,家裡就剩他一個嬰兒還在喘氣。

若非登門化緣的老和尚,他早就嗝屁了。

老和尚撿他回去養到三歲,逗著他玩的時候突然一動不動,竟是坐化了去。

他那時不知生死,還擠到老和尚懷裡睡了一覺,只覺得同平時不一樣,怎麼越睡越冷?

老和尚一個人守著一座破廟,老和尚走了,李厭來就徹底沒人管了。

他懵懵懂懂走到山下的鎮子裡,懵懵懂懂混進了一個全是小乞丐的「幫會」。

八歲的幫主帶著一群說話都費勁的豆芽菜在鎮子上偷雞摸狗外加乞討,討來的東西你分分我我分分你,運氣好沒生病的,身體好病不死的,竟就這麼活了下來。

李厭來運氣不好,可他身體好。

小幫主運氣好,只不好了那麼一次——偷雞時被狗攆了,就沒活下來。

李厭來還記得,小幫主腿上拳頭大的一個傷口,怎麼都止不住血,大家都很慌,可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後來血發黑,小幫主燒得滿口胡言亂語,平日裡他最恨哭爹喊娘的,那天他卻喊了一晚上的娘。

小幫主死了,幫會立刻散了。

李厭來那年九歲,無處可去,看到有人徵兵,就去應徵。

群雄逐鹿,世道亂了好多年,哪家都不挑,小孩子都要。

人家問他叫什麼?

他沒有名字,只好現編一個。

「李……」

他不記得老和尚的法號,但他記得小幫主姓李。

至於名字嘛……恰好看到一隻燕子飛來。

他說:「李燕來。」

登記的人卻寫:李厭來。

厭惡的那個厭。

這事兒還是李厭來和同鋪那個棄筆從戎的讀書人混熟後知道的。

讀書人比他大幾歲,卻是細瘦一小隻,李厭來怎麼都想不通他為什麼要來投軍。

但讀書人告訴了他名字的事,還教他認字,無論大隻還是小隻,都是他的好哥們兒。

李厭來去找登記的,鬧著要改名。

登記的瞥他一眼。

「改不了了,腰牌都做好了。」

碰了一鼻子灰回來,讀書人安慰他。

「厭還有個意思,是『滿足』。來這一趟很滿足,說明你以後遇到的都會是好事。」

他信了。

直到讀書人被射成篩子的屍體壓在他的身上。

他想,和讀書人說的不一樣,厭就是憎惡的意思,是他不該來這世上一趟。

他明白,不必改名了。

3

惡戰之後遍地都是斷肢殘臂,李厭來胸口中了一箭,奄奄一息。

他躺在亂屍之中,睜眼看著天。

雨後,烏雲散去,日光刺目,身著白衣的仙童蹦蹦跳跳,蹲到李厭來身邊,沖身後的青衣男子大喊:「師尊,還有個活人!」

青衣男子叫崔觀,是個修士,他說李厭來有靈根,可以修仙,將他帶回了修真界。

李厭來還以為自己這次應該算是否極泰來,定能鹹魚翻身。沒想到崔觀說他有靈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的確有,卻很是普通;能修行,卻沒什麼前途。

可崔觀不知為何,將他收為了親傳弟子。

這對於強者為尊的修真界來說,算一樁德不配位的醜事。

李厭來因此很受排擠。

宗門廢物這個響噹噹的名號焊死在他頭上,人人都笑他,偏偏他也不爭氣,每次考核都墊底。

如今宗門弟子歷情劫,旁人都配個天仙,只有他的對象是個老太太。

雖然他身在動不動百歲千歲的修真界,可他本人是個如假包換的二十出頭小年輕。

年齡差可以是五百歲,卻不能是五十歲。

賊老天!

李厭來又被氣醒了。

宋小桃坐在床邊,兇巴巴地盯著他,說:「壓壞的菜地、剛剛給你喂的熱水,還有你現在睡的屋子,三樣加起來,你得賠我二兩銀子。」

還是個邪惡老太太!

李厭來從儲物戒里翻出十兩銀子,遞給宋小桃,「不用找了。」

宋小桃被銀錠子晃花了眼,美滋滋變了臉,問李厭來想不想吃紅糖雞蛋,可以煮一碗給他補補。

「大小伙子虛成這樣可不中。」

李厭來牙都快咬碎了,卻張不了口和一個老太太辯論他到底虛不虛。

他臉皮不夠厚,哪裡知道在人間沉浮七十年的老太太就差銀子和鬼沒見過,說什麼都不帶害臊的。

李厭來恨聲道:「我不吃。」

宋小桃笑眯眯的,「哦,好吧。我倒是得吃一碗。」

4

宋小桃慢悠悠晃到廚房,慢悠悠燒起火,慢悠悠往鍋里添水和紅糖。

李厭來抱臂倚在廚房門口,看宋小桃稍顯遲緩的動作,實在想不通自己和一個有今天沒明天的老太太之間能有什麼情劫?

別劫沒渡了,人先沒了。

宋小桃的紅糖雞蛋煮好了,她捧著碗坐到桌邊,認真吃起來。

今天是她七十歲生日,沒有大擺宴席,沒有兒孫饒膝,她忙活了幾十年,嫁也嫁了,生也生了,養也養了,最後還是得她自個兒管自個兒。

村裡人都說她沒福氣。

宋小桃咂咂嘴,紅糖雞蛋的湯是甜的,蛋是嫩的,他們又不是她,他們懂什麼?

吃完又要洗碗,忙活一通,太陽就快落山。

等天完全黑下去,宋小桃七十歲的第一天就算過去了。

家裡窮,蠟燭得省著點,宋小桃每到這個時候就往床上一躺,思考明天要做的事。

被壓壞的菜可以剁碎了喂雞,豬她早就不養了,年紀大了趕不動。

年輕後生隨手就給十兩銀子,看來是個財大氣粗卻不通俗務的傻子。

他想留在這裡,姑且就讓他多住幾天。但這人力不用白不用,廚房的屋頂壞了,就讓他去修好了。

這麼想著,宋小桃很快睡過去,輕輕打著鼾。

李厭來夜間能視物,他坐在房頂遠眺,蜿蜒的山路隱沒在茂密的樹林處,那是一條暗不可見的前路。

就像他的前途一樣。

李厭來想到這裡,有些煩躁。

他以前聽讀書人講古,最喜歡廢物逆襲的橋段。

他多希望有一天能在所有看不起自己的人面前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就算是為了將他收為親傳弟子的崔觀呢?

可是……可是,世上的事,稱心如意是幸運,求而不得才是常態。

李厭來比誰都清楚,哪怕用盡全力,石頭只會變成磨過的石頭,沒辦法變成美玉。

可惜,他的惆悵只能說給月亮聽。

一旦太陽升起,他的所有脆弱就需要收起來,越被人嘲笑就越要挺直脊背,假裝不在乎。

5

宋小桃一覺睡到天明,她不知道李厭來幾乎一夜未眠,不過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在意,她只惦記著修廚房的房頂,揚起嗓子叫李厭來的名字。

李厭來一腳踢開房門,惡聲惡氣道:「幹嘛?」

宋小桃氣得不行,上去拍打他的背。

「踢什麼踢,踢壞了怎麼辦?敗家玩意兒!」

李厭來不敢對她怎麼樣,又不好意思閃躲,硬生生挨了幾巴掌,雖然不算疼,卻覺得丟面兒,臉拉得跟驢一樣長。

宋小桃出了氣,心情好一些,她整了整頭髮,說:「跟我來。」

做磚瓦的老王家在村頭,宋小桃家在村尾。

從宋小桃家出來,先要過一條狹窄的小道。

小道的兩邊是圍牆,不時從牆內探出幾枝果樹的枝椏。

李厭來個頭高,伸手就能摘個果子嘗嘗。

宋小桃也不阻攔他,且不說鄉里鄉親的吃個果子算不得什麼,就算算得了什麼,那不是她的果樹,李厭來也不是她的孫子,她才不管呢。

出了小道就匯入村道。

村道寬許多,路過的行人同宋小桃打招呼。

「老姐姐,哪裡去?」

「老王家去。」

「哦,這是打算修房子呢?」

「對咯。」

李厭來扯著嘴角,只覺得這對話實在沒什麼營養。

宋小桃卻不厭其煩,問什麼答什麼,問她身邊的年輕後生是誰,她就說是遠房孫子。

李厭來:「……」

村民們卻高興起來。

「哎喲,這大孫子真俊吶!說親了嗎?」

「說啦,縣城裡員外家的閨女。」

宋小桃面不改色地扯謊,不緊不慢地走她的路。

李厭來咋舌,這老太太有點東西啊。

很快到了老王家,院子裡幾個男人光著腳,將稻草踩進泥里和磚泥。

坐在院心抽水煙的老頭子看見宋小桃,站起來招呼。

「大妹子來啦?」

「老哥哥,我來買些瓦片。」

「成,讓春妮兒給你裝就是。」

一個中年婦人從廚房走出來,手擦著圍裙,「宋姥姥,要多少?」

「二十片。」宋小桃說著,將臭著一張臉吊兒郎當的李厭來扯過來,「給他拿著就是。」

宋小桃根本不在乎他是什麼臉色。

李厭來認命地抱著那堆瓦片往回走。

宋小桃問:「怎麼不變戲法了?」

李厭來皺眉:「什麼戲法?」

「我都看見了,你是從指環里掏出來的那錠十兩的銀子。你怎麼不把瓦片裝進指環里去?」

「老太太觀察得挺細緻啊。」

「那是。」

李厭來樂了。

「你就不怕我是妖怪?」

「不怕。」宋小桃背著手,慢悠悠地說,「妖怪哪有世道會吃人?」

6

李厭來心想,世道哪有眼前這個可惡的老太太會吃人?

自己簡直被她使喚得團團轉。

修完了屋頂之後,整個村的閒事都找上門來,而宋小桃來者不拒,大手一揮就將李厭來派了出去。

撿掛在樹上的風箏,撈掉進水裡的衣物,以及解決村口大黃和大黑兩條狗的紛爭。

李厭來牙都快咬碎,「真看不出你這麼熱心腸。」

宋小桃搖頭,「你在我才攬這些活兒的,你要不在,我才不幹。」

好直接一句實話,李厭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懟回去,實在是沒招兒了。

他也不想這麼窩囊,可這情劫該怎麼渡他並不清楚,目前除了在宋小桃家住下,沒有其他頭緒。

李厭來選擇妥協。

宋小桃則高高興興蹬鼻子上臉。

她不管他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只把他當個壯丁,安排他洗衣做飯、鋤地種菜。

李厭來活得就像宋小桃家的長工,沒有工錢那種。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厭來把衣裳摔進木盆,正要揭竿而起,推翻宋小桃的專制統治,卻見往日這個時候都在村口嘮嗑的宋小桃推門回來,徑直走向廚房,提了把菜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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