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燭火。
他抬眼看我。
只是眼神不再像剛認識那會兒明亮。
「聽說你們家在跟謝家談合作？」
年前我家財務出了點問題。
需要謝家一筆融資。
「嗯, 還在談。」
江序切牛排的手頓住。
隨後又恢復了動作。
「聽說謝家的大少爺剛滿三十, 人還不錯，長得也挺帥的。」
我喝了口紅酒。
「見過了，是還不錯。」
江序把黑胡椒汁淋在牛排上。
戴著手套又替我剝蝦。
「你應該不會喜歡那種人吧, 聽說他前女友加起來可以組個足球隊。」
「說不定外面還有私生子。」
我揚揚眉。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不動聲色。
將剝好的蝦放在我的盤子裡。
又抬頭看我。
「我想說……我還有沒有機會？」
就在這時。
江序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
有人給他打來電話。
我看見來電人的名字。
「林薇」
23.
他沒有逃避。
接了電話。
還順便按了免提。
電話一接通。
林薇的大嗓門立馬傳了過來：
「江序你在哪？」
「吃飯。」
「和誰。」
「夏禾。」
「......」
「你怎麼還跟那個女人在一起？」
「我喜歡。」
那邊的語氣軟了下來。
「那就……那你替我跟那個女人說句對不起。」
江序把手機拿得離我近了些。
「你自己說。」
「瘋了嗎, 我怎麼可能跟那個女人道歉, 我不說。」
「不說算了, 不說我掛了。」
「你等等，算了。」
林薇突然變得扭捏起來。
「夏禾……對不起。」
「我為我的莽撞道歉。」
「我為我莫名其妙的吃醋道歉。」
「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算了。」
「我也不是來洗白的，我就是個壞女人。」
「總之, 我希望你跟江序能好好的。」
「最後小聲說一句。」
「其實我覺得夏禾姐你……適合更好的。」
這句話說完。
林薇火速掛斷了電話。
把江序的咒罵切斷在電話外。
「別放在心上, 她瞎說的。」
江序放好手機, 又恢復了之前的神色。
「林薇要走了, 繼續去當她的志願者。」
「挺好的。」
我嚼著牛排。
「至少是她喜歡做的事情。」
「那你能原諒嗎？」
「原諒什麼？」
「我。」
24.
不能原諒。
不是因為我小心眼。
就是因為。
我不愛了。
我發現自己沒那麼愛他了。
也不饞他的身體了。
那天走的時候。
常年不喝酒的江序故意把自己灌醉。
他臉紅紅地躺在我懷裡。
襯衫的紐扣鬆了。
露出白皙的鎖骨。
襯衫夾的肩帶也鬆了。
肩膀若隱若現。
身下的腹肌似乎比一年前更硬朗。
他低頭呢喃：
「夏禾、夏夏,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有點想笑。
我面無表情給他叫了個代駕。
走的時候, 他趴在車窗上。
又哭了。
但他這一次沒有挽留。
後來。
他給我發了好長的文字。
只是希望我過得好。
「雖然你比我大, 但在我眼裡，你就是小姑娘。」
「你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堅毅，你內心溫柔細膩。」
「喜歡粉紅色、喜歡吃冰淇淋、喜歡玩遊戲、看動漫。」
「夏禾，我希望你可以做自己。」
「你不是公司 CEO，也不是夏家大小姐, 你只是你。」
我朝他揮了揮手。
「姐忙著呢, 不忙事業你養我嗎？」
他頓了頓。
「好, 我養你。」
25.
再後來的事。
我都是從閨蜜⻬琪口中聽來的。
聽說林薇跑去國外之後……
運⽓不好，撞上了之前在酒桌上得罪的某位⼤佬。
大佬是個記仇的，新仇舊恨⼀起算。
把林薇折磨得⼈不人鬼不鬼，丟在了紐約⼤街上。
最後，林薇被⽆國界醫⽣救了。
沒死, 但也活不暢快。
⻬琪說完這些感嘆著。
「怎麼有種冥冥中註定的宿命感。」
「幾年前打出的一發⼦彈在三年後正中眉⼼。」
是啊。
⼈總該為⾃己年輕時的莽撞付出代價。
⾄於江序。
商場如戰場。
他打掉了一個老 boss，還會有大 boss、中 boss 和⼩ boss。
他們公司繼續內鬥著。
最近江序的大哥被拉下馬。
江序莫名其妙背了經濟犯罪。
現在人還被關著。
也不知道能不能被撈出來。
「不去看看他？」
「有什麼好看的, 分⼿那麼多年，早就是陌生人了。」
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隨⻛散去。
⼈還是要向前看。
只是沒想到。
我會偶爾在下雨的街⻆看到⼀只流浪貓。
我蹲下給它喂⻝的瞬間。
突然想到許多年前有個男孩。
他耷拉著頭髮。
正脫下昂貴的西裝外套跪在地上。
埋下頭。
只為給小貓遮⼀點⻛雨。
男孩把⾃己淋成了落湯雞。
⼩貓被他護在衣服下歡快地搖著尾巴。
他抬起頭。
眼睛亮亮的。
「夏禾，我們給它取名叫團團吧。」
「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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