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急忙接過話:「好啊好啊,我最喜歡玩遊戲了。」
遊戲就在這種一觸即發的詭異氣氛里開始了。
酒瓶在桌子中央旋轉,第一下不偏不倚指向了周巡。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周楠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
周巡擦了擦嘴角,瞥了一眼齊放,冷冷道:「真心話。」
顧微抽了張牌,看了眼:「算了,我再抽一張。」
周巡抬眼:「為什麼算了?我又不是玩不起。」
顧微咬牙,念出問題:「說出在場你最有好感的一位異性。」
空氣瞬間凝固。
齊放的手指捏緊了酒杯。
周巡幾乎沒有猶豫:「姜楹。」
我兩眼一黑,還嫌不夠亂嗎?
果然……
砰!
齊放手裡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謝灼拉住他,小聲道:「別讓姜楹難堪。」
如果不是周楠生日,我真的想走了。
這樣的場面我真的應付不來。
原諒我這村裡來的沒見過世面。
第二輪,酒瓶悠悠地指向了齊放。

顧微看了眼抽到的卡牌,忍不住笑了起來。
「請選擇在場的一位異性,親吻一分鐘。」
除了周巡,所有人都像是鬆了一口氣。
他們一定覺得,鬧脾氣的小情侶應該會通過遊戲打破僵局。
但我和齊放的情況又有點特殊。
我在齊放看向我的那一刻,緊張地將手心握緊。
朋友們開始起鬨。
「親一個!親一個!」
下一秒,齊放在大家的起鬨聲中,拿起桌面的酒杯一飲而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我,心臟像被一片羽毛輕輕划過,帶來一陣洶湧的酥麻。
只有我,知道他這個舉動的超大含金量。
這一刻,我的心臟跳動得像上了發條的青蛙。
5
我們一直玩到酒吧打烊。
齊放和周巡都喝醉了,兩人抱在一起稱兄道弟。
「哥們兒……不是我說你……朋友妻不可欺,懂不懂?」
周巡點頭:「……姜楹是個好女孩兒,對她好點兒,不然我可要搶了。」
「……那你這輩子都甭想了,不,下輩子也沒戲……」
謝灼和沈修齊架著齊放:「行了行了,我送你回家。」
周楠看了眼表:「學校關門了,我們去附近開個房間吧。」
我點頭,齊放皺著眉指著我:「女孩子大半夜不要亂走。」
他拽住沈修齊的胳膊:「……幫我給她們訂個酒店,先送她們過去。」
沈修齊深吸一口氣:「行,齊大少爺。保准把你的心肝安全送到酒店。」
將我們三人安全送到酒店後,謝灼和沈修齊站在門口。
「有事兒給我們打電話,誰敲門都別開。」
「好。」
關上門,周楠又一臉花痴地湊了過來。
「果然太子爺身邊的人都是優質男人,謝灼和沈修齊有女朋友了沒?」
「之前聽齊放提起過,好像是有了。」
周楠一臉失望:「果然啊,好男人根本不流通。」
顧微笑著湊了過來:「怎麼?你剛才不是對周巡挺有意思的嗎?」
「我對心裡有別的女生的男人不感興趣。」
顧微點頭:「還是姜楹命好,你看齊放愛你愛成啥樣兒了。」
「說真的,你倆剛在一起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們會很快就分了。」
「對啊,沒想到你們竟然談了快半年了。」
我也沒想到,我和齊放在一起半年能分手十次。
凌晨的時候,我被信息提示音吵醒。
我揉了揉眼睛,點開齊放發來的信息。
【寶貝,不分手好不好?】
【沒有你我會死的。】
6
齊放一大早就來酒店接我回學校。
顧微和周楠藉口說要去吃早餐,給我們留了空間。
齊放彎下腰與我視線平齊:「還生我氣呢?」
「不生氣啊,分手不是你提的嗎?」
「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提分手了。」
「你說的,這是最後一次,下次再提,絕無復合的可能。」
「我發誓。我真怕了,我怕你不理我,怕你被別人搶走,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謝灼和沈修齊呢?」
「回學校了。他們都說我是戀愛腦,笑死,我戀愛起來根本沒有腦。」
我被逗笑了,問他:「你對每一任都這麼戀愛腦嗎?聽說你以前沒少談。」
「冤枉啊,怎麼一點蛛絲馬跡就被傳成我跟她們談上了?」
說到這個齊放就停不下來了。
「你記得吧,之前運動會有女生受傷了,我給她遞了創可貼,校園貼吧上都傳我和她在一起的消息。」
「還有更過分的,我上回幫實習老師撿她掉落的試卷,竟傳言我和老師談了。」
「這些你都知道的。後來我實在受不了,找你表白了。」
我對這些事兒是有點印象。
確實人紅是非多,學校里亂傳也正常。
不過我和齊放在一起之後,有關他的傳言就斷了。
看著街邊有 cos 魔法學員的學生走過,齊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去環影玩吧,你之前不是也挺想去的?」
齊放說著就拿出手機買票。
「不去,快到考試周了。」
「不就考試嗎?簡簡單單。」
「哦,是嗎?有本事你考第一。」
齊放挑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如果我考第一,你會給我什麼獎勵?」
「請你吃紅燒肉。」
「不要。」
「請你去環影玩。」
「不要。」
「那你要什麼?」
齊放揚起嘴角:「我想要你,親我。」
7
「你輸了呢?」
「任你處置。」
勝負欲在這一刻爆棚。
賭約成立的第二天,圖書館就變成了我們的戰場。
圖書館剛開門我就去占座,攤開《病理生理學》,計劃用三天啃完心力衰竭的所有機制。
剛划下第一個重點,一片陰影就籠罩下來。
齊放拉開我對面的椅子,什麼都沒說。
只放下一本比我更厚、邊角磨得發白的《格氏解剖學圖譜》。
接下來的時間,他安靜得反常。
沒有嬉皮笑臉,只有書頁翻動的輕響,和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偶爾他會從厚重的圖譜里抬起眼,目光越過書堆看向我。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玩世不恭,而是一種專注到近乎銳利的沉靜,像手術刀反射的無影燈。
複習到第三天,我卡在心肌細胞鈣離子轉運異常這個難點上。
幾個相似的機制在腦子裡攪成一團。
正煩躁時,齊放推過來一張紙。
紙上用不同顏色的筆,畫出了一幅極其精鍊的示意圖。
這根本不是臨時抱佛腳能畫出來的東西。
我抬眼看他,他正低頭翻閱著課堂筆記,燈光落在他毛茸茸的發頂。
他察覺到我的目光,頭也沒抬,聲音很低。
「看什麼?」
「P 波異常不一定都是心房的問題,也可能是心房肥大或電解質紊亂。別死記圖譜,要想電軸。」
他說的,正是我下一個準備複習的內容。
我開始意識到,這場較量的性質變了。
他不是在複習,而是在梳理和調用一個早已構建好的龐大的知識體系。
我的複習是堆砌磚塊。
而他,是在已有的宮殿里查漏補缺。
考試周在高壓下飛逝。
最後一門《藥理學》結束,我精疲力盡,但自覺發揮尚可。
直到成績公布那天。
總排名第一:齊放。
我的名字可憐兮兮地被他壓在下方。
他不僅總分高,在我最擅長的《病理生理》和他認為最枯燥的《微生物》兩門上,都甩開我好幾分。
我盯著榜單,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天天喊著簡簡單單,看起來沒個正形的人,竟然真的做到了。
「服了嗎?」
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笑意。
我轉過身,他靠在走廊牆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亮得驚人。
「……你到底怎麼學的?」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得意,只有一種沉靜的淡然。
「你以為,我家的醫院,是靠著不著調繼承下來的?」
他走近一步,身上淡淡的冷香湧入鼻內。
「獎勵。」
他垂下眼看我,聲音沙啞:「該兌現了。」
走廊盡頭的光勾勒著他的輪廓,那個平時散漫的齊放不見了。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用絕對實力證明了自己的狩獵者。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粘稠起來。
我輸了,輸得心服口服,也……心跳如鼓。
8
「願賭服輸。」
我閉上眼,卻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在顫抖。
我一度感覺到了他鼻間好聞的氣息和溫熱的呼吸。
但他的唇沒有落在我的唇上。
而是他的手輕輕落在我的發頂。
「對不起。」
我聽到他的道歉,猛地睜開眼。
他垂眸溫柔地看著我:「是我沒考慮你的感受,這麼美好的事情不該被拿來做賭約。」
「我是很想跟你進一步,但我希望是在你心甘情願的情況下。」
我強裝鎮定:「我沒有不情願。」
「你的身體背叛了你。」
我說不出話來,齊放又露出了熟悉的沒心沒肺的笑意。
「好啦,不說這些了。帶你去吃京醬肉絲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