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扯嘴角,面無表情道:
「所以呢,你的解釋是什麼?」
「你們那天,在做什麼?」
她笑了笑,故作天真道:
「那天我剛回國,太想念斯年哥了,所以就跟他交流交流感情咯!」
曖昧得只剩喘息的交流嗎?
那還真是充滿感情。
我冷笑一聲,正要揭穿事實的真相。
薄斯年卻終於看不下去,低喝一聲道:
「再鬧就別吃了,滾出去。」
他垂著眸,誰也沒看,像是在警告所有人。
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眼角餘光是盯著我的。
他是在警告我。
可我落座後一直本本分分,總共就說過這麼一句話。
到底是誰在鬧?
我心底一澀,忍了半天,才控制著眼淚沒有掉下來。
蘇暖晴見狀,偷偷在餐桌下捏了捏我的手,悄聲道:
「怎麼說,開不開團?我秒跟!」
「咱倆嫁進同一家,不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能夠統一戰線,對付惡婆婆和不作為的丈夫嘛?」
「雖然我還是有點怕薄斯年,但是為了你,我願意戰鬥!」
我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算了。
我對這個家,本身也不抱什麼希望。
薄斯年發了怒,餐桌上終於安靜了一會。

可沒過多久,宋昭華還是忍不住,再次陰陽怪氣起來:
「有些人啊,就是上不得台面。」
「我當年的確更看好薇薇,但老爺子念著你們家的恩情要報恩,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相信,要是薇薇嫁進我薄家,才不會因為一點子虛烏有的事情亂吃飛醋,生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
「沈知夏,你既然跨越階級嫁了進來,就要懂事一些,我們這樣的階層,男人身邊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的,別說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你也要包容,知道嗎?」
「人吶,不能既要又要。」
她這語氣,高高在上的。
仿佛我嫁進薄家,是她的施捨一般。
蘇暖晴天生暴脾氣,聽了這半天早已忍不住。
椅子呲啦一響,就要起身怒罵。
可還不等她開口,便被我和薄星瀾一左一右抓著手腕攔了下來。
我疲憊地搖了搖頭,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必要再爭辯什麼了。
如果我對這個家,對薄斯年還抱有希望的話,或許我會爭一爭。
可如今,我去意已決。
再與他們爭辯不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5
吃過晚飯,我和薄斯年回了房間。
從白薇薇回國後,他便經常夜不歸宿。
再後來,甚至是幾日幾日地不回家。
說我們是夫妻,可仔細想來,除了今天在機場被抓,我們幾乎半個月沒有見面了。
如今再與他單獨同處一室,我竟感覺整個房間內充斥著令人窒息的陌生和尷尬。
我受不了這樣壓抑的氣氛,沉默著繞過他要去洗澡。
他卻忽然握住我的手臂,沉聲道:
「在薄家,沒有離婚,只有喪偶。」
「你既然已經嫁給我,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你跑不了。」
「這種事,以後我不希望再發生,記住了嗎?」
他的手握得很緊很緊,好像真的怕我再次逃跑一般,想要將我禁錮起來。
可,憑什麼呢?
沒有離婚,只有喪偶。
這明明是一句代表忠貞的話,可我與他之間,忠貞二字卻從來都是困在我身上的枷鎖而已。
這兩個字對他而言,又何曾有過禁錮?
我勾了勾唇,扯出一抹諷笑。
「既然如此,如果我執意要離婚,你會為了我去死嗎?」
他皺緊了眉,沒有給我答案,只道: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和薇薇早已經是過去式……」
「夠了!」
我冷著臉打斷了他。
「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關心你們之前的事。」
「我們……還是恢復以前的狀態吧。」
我沒再看他,逃也似的躲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我的身體,也給我的大腦帶來一絲清明。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我。
單純跑路,無論如何都會留有隱患。
可是死亡不會。
既然沒有離婚只有喪偶,那我就死給他看。
6
第二日,薄家兄弟都出門各忙各的去,我和蘇暖晴終於又湊到了一起。
她聽說薄家沒有離婚只有喪偶的規矩後,氣得破口大罵:
「薄家一個二個都是豬腦吧?這都什麼時代了,怎麼還有這麼無腦落後的規矩?」
「那從前嫁進薄家的女人,與丈夫感情破裂之後都是怎麼辦的?全都去跳樓自殺嗎?」
「不行我接受不了,我只能接受跟薄星瀾國道互砍!」
我托腮思索片刻,忽然道:
「其實……也不是不行。」
蘇暖晴一愣,嗷嗚一聲抱緊了我的大腿。
「不要啊寶!想開點!」
「你不要為了一段不值得的婚姻而放棄生命啊!」
我哭笑不得地扶起她。
「你想什麼呢?我的意思是如果離婚跑路行不通,那我們可以假死脫身呀。」
「不過跳樓不行,危險係數太高了,也不好作假。」
「不如跳海吧,正好我們都熟悉水性。」
知道有辦法離開薄家,蘇暖晴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跳海多沒意思啊,要干,咱們就干票大的!」
「咱們把這個破別墅炸了吧!怎麼樣?」
我一愣:「啊?」
她打量著這套別墅,懷念的表情中又夾雜著一絲恨意。
「這別墅很老了,到處都充斥著我和薄星瀾從小到大的回憶,也是因為捨不得這份回憶,當初結婚才沒有買新房子。」
「但現在,我討厭這些回憶。」
「我既不想帶走,更不願意留給他,所以,不如一把火燒了。」
我倒是沒想到,因為一個白月光,她對薄星瀾竟已痛恨至此。
他們小時候的故事我未曾參與過,並不知道他們三個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但我想,這一定是段不愉快的過往。
她不想說,我也沒必要多問。
我撇去多餘雜念,仔細思索了一番。
她的想法倒是也行,一場爆炸下來,我們連屍體的問題都不用再考慮。
我完善了一下爆炸方案,而後鄭重其事道:
「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今晚薄斯年就要去國外談合作,至少去一周,薄星瀾後天要去郊外給好友慶生,當晚不會回家。」
「後天,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到時候,我會儘量把傭人儘量都支派出去,不要誤傷,但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
「這次,你可不許再出任何差錯了!」
蘇暖晴握著我的雙手,同樣鄭重其事道:
「妥了!」
7
這次,我們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也帶上了足以讓我們揮霍餘生的財富。
我看著手中躍動的火苗,引爆前,忍不住拿出手機,打開了與薄斯年的對話框。
一段話,刪刪改改半天,才終於發了出去。
【抱歉,是我和沈家耽誤你太久,既然你真正喜歡的人回到了你身邊,那麼從前的遺憾就不要再用未來更多的遺憾去懷念。】
【如果薄家只允許喪偶的話,那我成全你們。】
蘇暖晴見狀,也緊跟著給薄星瀾發了條消息。
只不過,內容簡單粗暴許多。
【混蛋,抱著你的白月光過一輩子去吧!老娘不奉陪了!】
扔掉手機卡,放好引爆物,我們以最快的速度從地下通道逃出了別墅區。
聽著身後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我和蘇暖晴望著天空,忽然相視一笑。
從這一刻開始,我們終於徹底自由了。
8
接到管家消息的那一瞬間,薄斯年的心仿佛被一塊巨石砸中,泛著綿長的痛。
夫人,別墅爆炸,沒逃出來。
管家的話在他的腦海里不斷地打亂又拼湊組合,明明是很簡單的幾個字,他卻像是忽然聽不懂了一般。
不願接受,也不願意去相信。
他在國外忙了很久,一直沒時間看私人消息。
也是這時,他終於看到了沈知夏發的那段話。
什麼喪偶!什麼成全!
他第一次在工作時間情緒失了控,紅著眼摔了手機。
他那天說這句話,明明只是想告訴沈知夏。
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會與她離婚。
沈知夏是他這一生唯一認定之人。
可是為什麼,她會把這句話理解成這樣?
薄斯年看著地上破碎的手機,顫聲低喃:
「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聽我解釋呢?」
他承認,接到白薇薇的電話那天,他的確動搖了片刻。
就是為了確認自己內心的選擇,他才第一時間去了機場。
可在看到白薇薇的一瞬間,他發現自己的心臟毫無波動時,他才終於確定。
他已經早就將白薇薇與那段青春年少的悸動,徹底放下了。
那天晚上,不少學生時代的好友都去接機,他們就順便聚了聚。
不知為何,薄斯年沒有控制住自己,喝得有點多。
他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機落在了白薇薇手裡,也不知道沈知夏打了那麼多電話。
白薇薇主動吻上來時,他只是以為,那是沈知夏。
可在看清那張臉一瞬間,他便將人推開了。
時至今日,他仍然記得白薇薇那時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