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得知林倩倩一心想把自己女兒培養進絕密單位，我就知道。
這一天，馬上就要來了。
而此刻，就是我等了二十年的時機。
這一次。
我要她，自食惡果。
見自己無法狡辯，林倩倩又迅速轉換策略，故作可憐道：
「張寧，就算這些是真的又怎麼樣？」
「我只不過是當時年輕不懂事，隨口說了幾句玩笑話而已。」
「你有必要因為這幾句話，記恨二十年，還報復在我女兒身上？」
「你現在既然已經是絕密單位的人了，就應該做到公平公正。」
「我女兒是所有人公認的優秀，我們一家人也清清白白，從來沒做過任何違法亂紀的事，就這種情況下，我女兒完全可以進入絕密單位。」
「你憑什麼打壓她？」
「就算我有錯，那也洗不白你公報私仇的事實！」
聽到她這麼說，塗可韻和王夢也立馬附和：
「就是！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錯？」
「就這麼點小事，你至於懷恨在心二十年？」
聞言，現場有些同學又開始交頭接耳。
直播彈幕也出現了一些爭論：
「雖然她媽不對，但周喬確實無辜啊。」
「對啊，一碼歸一碼，她媽造的孽不該女兒還。」
「張主任雖然是當年的受害者，但她現在這做法，確實有點利用職權了。」
「懲罰母親可以，但斷送女兒前程，有點過分。」
見林倩倩試圖再次帶偏輿論，我笑了。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
12
這麼多年，我除了在等待機會之外。
還一直在暗中調查林倩倩。
她是什麼德行，我可太清楚了。
我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看著林倩倩：
「林倩倩，既然你說自己清清白白。」
「那我們來看看，你這二十年，除了汙衊我，還清白地做了些什麼。」
說著，我讓小林在投影儀上放出了一份PPT。
那是一份我精心收集了二十年的資料。
記錄著林倩倩這麼多年所做的點點惡事。
我點開第一份資料，緩緩道：
「十九年前，林倩倩和周明宇結婚後，周氏企業正在和另一家名為盛世集團的公司競爭。」
「當時，林倩倩指使他人，通過匿名電話和網絡發帖等方式，大肆散布盛世集團總裁顧長遠和多名女屬下有染、私生活極度混亂等不實信息。」
「並偽造部分曖昧聊天記錄截圖擴散。」
「導致盛世集團聲譽嚴重受損，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就宣告破產，顧長遠更是家庭破裂，本人重度抑鬱，入院治療，至今還沒有出院。」
看到這些，直播間彈幕紛紛刷屏：
「我靠，這件事我記得，當時我還奇怪呢，顧總是出了名的痴情愛老婆，怎麼就突然傳出這麼多緋聞了，原來都是林倩倩汙衊陷害的？」
「天吶，我是醫院的護士，顧總現在就在我們醫院，過得可慘了，天天抑鬱喊冤，人都快不行了。」
「難怪當時盛世集團一倒，他們周氏企業就崛起了，原來是吃著人血饅頭上來的！」
在一片驚呼聲中，我又點開第二份資料：
「第二件事，是因為林倩倩家樓上的鄰居因為走路聲音有點大，林倩倩嫌吵，於是便長期僱傭社會閒散人員，在深夜到他們鄰居家門口倒垃圾、潑油漆、甚至還用高音喇叭播放哀樂，並多次撥打恐嚇電話。」
「導致那家住戶中的一名老人，直接嚇出了心臟病，搶救無效，最終死在了醫院。」
「事後那老人的兒子想找林倩倩要個說法，結果還被林倩倩找人暴打了一頓。」
「到現在，那老人的兒子，還雙腿癱瘓，臥病在床。」
聞言，彈幕里瞬間有人附和：
「對，這件事我知道，我就住在同一棟樓！當時林倩倩可凶了，就因為那老人家走路的時候需要用拐杖，所以發出了一點難以避免的聲音，她就一直對著那戶人家罵罵咧咧，還說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就是資料里，老人的兒子，現在我爸已經去世了，我也已經是個廢人了，這一切，都是林倩倩害的！」
「天吶，這也太可怕了，這簡直就是黑.社會啊！」
我點開下一份資料，緩緩道：
「第三件事，是最近發生在周氏企業的。」
「上個月，林倩倩去周氏企業給周明宇送資料，無意間看到周明宇的女下屬在跟周明宇彙報工作的時候，靠得近了些。」
「她以為認定那女下屬是想勾引周明宇上位，於是，她私底下找人玷污了那名女職員，導致那女職員崩潰自殺。」
「第四件事……」
「第五件事……」
我一樁樁，一件件，將所有林倩倩所犯過的惡，全部揭露。
每一件事，都條理清晰。
時間、地點、人物、以及能佐證的關鍵證據也全部依次列出。
每說一樁，林倩倩的臉色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她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徹底癱軟。
現場同學的臉色，也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滿是厭惡。
他們一個個義憤填膺地看著林倩倩，瘋狂唾棄：
「虧我們這麼相信你，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噁心？」
「就這，你還好意思說你女兒能進絕密單位？」
「跟你這種人做同學，真是我們一輩子的恥辱！」
「像你這種作惡多端的人，真應該去死！」
13
曾經，落在我身上的謾罵。
如今百倍千倍的落在了林倩倩身上。
就連周明宇，也一臉嫌惡地看著林倩倩：
「跟你這種人結婚，真是我周明宇這輩子做過最大的錯事。」
「離婚吧，林倩倩。」
「你太讓我噁心了。」
林倩倩搖著頭想要去抓周明宇：「不，我不要跟你離婚。」
「我做這麼多，都是因為愛你啊！」
周明宇躲開她的觸碰：「被你這種愛著，只會讓我覺得丟人。」
見狀，林倩倩又死死抓住周喬的手，乞求道：
「喬喬，你快幫媽媽勸勸你爸爸，他最聽你的話了。」
「媽媽不能沒有她啊！」
周喬猛地甩開她的手，憤恨大喊：
「我沒有你這樣的媽媽！」
說完，周喬瘋了般逃離了現場。
緊接著，大批警.察來到了現場，當場將林倩倩帶走了。
一切塵埃落定，周明宇深深嘆了口氣，轉頭望向我：
「張寧，對不起。」
「我為當年的事向你道歉。」
其他同學們也紛紛低頭：
「對不起，張寧，以前是我們錯怪你了。」
就連直播間的彈幕，也滿屏的道歉。
我什麼也沒說，默默回到了我的辦公室。
剛坐下，我爸媽打來了電話：
「小寧，我們看到直播了。」
「你終於還當年的自己，一個清白了。」
是啊。
這一刻，我等了二十年。
如今，我終於可以給當年那個絕望又努力的自己，一個圓滿交代了。
後來，聽說林倩倩因為作惡太多，被判了無期。
周明宇也賣掉公司，去給那些受害者一一賠罪。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一個快遞，沒有寄件人信息。
打開，裡面是一封手寫的信，字跡清秀工整。
「沈主任，您好，我是周喬。」
「請原諒我的冒昧來信。」
「這些天，我經歷了人生中最混亂、最黑暗的時刻。」
「我的世界，我曾經的認知，徹底崩塌了。」
「我看了所有的報道，查證了所有相關信息，也問了不少的人。」
「最終，我了解了關於您更多的過去。」
「我知道，當年的您，經歷了比我更灰暗的時刻。」
「在這裡，我必須為當年您遭遇的那些事，向您賠罪，對不起。」
「我對您感到無比的羞愧和歉疚。」
「不僅是為我母親對您造成的，持續二十年的傷害。」
「也為我之前在面試現場和後來衝突中，對您說的那些愚蠢、刻薄、自以為是的話。」
「我被保護得太好，活在母親編織的虛假光環里，卻用這虛假的光環，去傷害真正的受害者。」
「我是非不分，助紂為虐，不配得到您的任何原諒。」
「我也終於明白了您拒絕我加入絕密單位的真正原因。」
「不是報復，而是最負責任的審查。」
「我的身上，流淌著這樣的血脈，背負著這樣的家庭秘密，確實沒有資格進入您所守護的領域。」
「我曾經的夢想，在真相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虛浮。」
「我決定出國，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我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一切，去真正認識這個世界，也認識我自己。」
「臨走前，寫下這封信，是想鄭重地向您說一聲：對不起。」
「雖然我知道，這聲道歉太輕太晚，根本無法彌補您曾遭受的萬分之一。」
「也謝謝您，讓我看到了真相。」
「祝您，今後一切順遂，平安喜樂。」
「一個愧對您的後輩：周喬。」
我將信紙慢慢折好，放回信封。
窗外，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城市在夜色中繼續著它的繁忙。
二十年的陰霾，似乎終於在這一刻，被風吹散。
我打開抽屜，取出那份絕密單位的章程。
扉頁上寫著我們的核心信條：
「忠誠、乾淨、擔當。」
我的指尖輕輕拂過那六個字。
乾淨。
我曾用二十年時間，艱難地洗凈潑在我身上的污水。
而現在，我終於可以坦蕩無愧的，面對這份誓言。
面對未來的每一個日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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