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二十年過去了，她不僅死不悔改，還變本加厲，把當年的事，報復在我們的女兒身上。」
「我女兒做錯了什麼？憑什麼要她承受無辜的怒火？」
周喬也一臉失望地對著直播鏡頭緩緩道：
「張主任，我看過你曾經寫過的公開報道和學術論文，也一直仰慕著你，把你當作我的榜樣。」
「這麼多年，我拚命努力，就是想成為像你一樣的人。」
「你拒絕錄用我的時候，說讓我回家問我媽原因。」
「當時我還真以為，是不是我家裡有什麼問題？」
「所以我仔仔細細地朝我媽問清楚了一切情況。」
「可越了解，我就對你越失望。」
「原本我以為，你是個平行端正，堅韌不拔的人。」
「可了解了你的過往，聽說了你的事跡之後，我才知道，原來你並不像你表面看上去的那樣優秀。」
「你的過去，和你的內在，都一塌糊塗。」
跟林倩倩一起來到現場的大學同學，也紛紛附和：
「倩倩他們說得對，我們都是張寧的同學，她以前什麼秉性，我們都很了解。」
「對，張寧以前就心思重，覺得全天下的人都欠她似的。」
「沒想到現在地位高了，脾氣也更大了，一點舊事容不下。」
「周喬這孩子有多優秀，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張寧她公報私仇，德不配位！」
在林倩倩一家三口和現場同學們的訴說下，直播間人數急劇上升。
短短几分鐘，就有數十萬觀眾在觀看這場直播。
直播間彈幕紛紛刷屏：
「臥槽，看得我好氣，這什麼人啊？自己品行不端還有臉怪別人？」
「二十年前的破事記到現在？這女人太可怕了！」
「還絕密單位呢，讓這種人掌權，大家能安全嗎？」
「就是，她今天敢公報私仇這麼對周喬，明天就能這樣對待任何一個大眾！」
「張寧，出來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對！趕緊出來大家一個說法！」
見輿論越鬧越大，助理小林問我：
「張主任，需不需要我讓人將他們全部疏散，平息輿論？」
我搖了搖頭：「不用。」
既然林倩倩已經把火燒得這麼旺了。
那一切種種，也該做個了解了。
9
在彈幕的不斷呼喚下，我緩緩走到了單位門口。
看到我，林倩倩頓時來了精神。
她指著我，對直播鏡頭高呼道：
「就是她！她就是張寧！」
「昨天她還親口承認，說我女兒錯就錯在有我這樣的母親！」
「她這明擺了就是濫用職權，公報私仇！」
「就因為我二十年前揭露了她的真實面目，她就要這樣報復我！」
面對她的指控，我笑了。
「林倩倩，你自己摸著良心說，二十年前，你到底是揭露了我的真實面目，還是捏造了完全虛構的事實？」
林倩倩眼裡閃過一抹心虛，但仍舊嘴硬道：
「怎麼？你自己做了那些事不覺得羞恥，還想倒打一耙，往我身上潑髒水？」
「你要沒做那些事，我怎麼可能胡說八道？」
另外兩個當時的室友塗可韻和王夢也跟著附和：
「就是，你做的那些事，都是我們親眼所見的，你別想狡辯！」
「自己德行有虧，還小心眼，愛記仇，讓你這種人進了絕密單位，真是一種悲哀！」
其他同學也紛紛附和：
「到現在還想狡辯二十年前的那些事，你真是沒救了！」
「難道倩倩還會平白無故的汙衊你不成？」
「就是，你當時就是個底層窮學生，倩倩怎麼可能好端端的針對你？」
「紙是包不住火的，你要真怕別人說，就別做那些事啊！」
見所有人都跟自己統一戰線，林倩倩嘴角微揚，臉上寫滿了得意。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仿佛看到了當初那個被所有人指責謾罵的張寧。
當時的我，無助，絕望，不知所措。
可現在，情景重現，我卻絲毫不慌。
我神色淡然地看著林倩倩，平靜道：
「既然你這麼肯定。」
「那我們就讓大家看看，你口中所謂的真實面目，到底是什麼。」
說完，我對身後的助理小林點頭示意。
小林立馬推來一套可攜式的全息投影。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播放起了二十年前的一段監控。
10
監控畫面，是在我們大學的一條無人走廊上。
當時，林倩倩一臉氣憤地站在那，一邊用腳踹牆，一邊憤恨抱怨：
「她張寧就是個鄉巴佬而已，憑什麼明宇哥哥要給她寫情書？」
「我不服！」
塗可韻皺眉嘆了口氣：
「張寧雖然又窮又土，可她天天埋頭苦學，看上去又老實巴交的，說不定正合周明宇的胃口。」
王夢看向林倩倩：
「倩倩，你不是一直喜歡周明宇嗎？要是張寧真的接受他了怎麼辦？」
「要不我們想辦法讓她滾出學校？」
林倩倩眼神一凝，冷冷道：
「光是讓她滾出學校有什麼用？」
「我要讓她身敗名裂，臭名昭著！」
王夢頓時來了精神：「倩倩，你是不是有什麼好主意了？」
林倩倩一臉陰狠道：
「既然明宇哥哥就喜歡她這老實樣，那我就讓她變得不老實。」
「她不是窮嗎？」
「不是看起來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嗎？」
「我們就說她為了錢，在外面做那種生意。」
「說她早就被人玩爛了，還打了三次胎！」
塗可韻一臉驚訝：「啊？這別人會信嗎？」
林倩倩冷哼了一聲：
「她本來就是人盡皆知的窮。」
「人窮瘋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這很難不相信吧。」
王夢也有些遲疑：「可是，萬一有人找我們要證據怎麼辦？」
林倩倩斬釘截鐵道：
「要什麼證據？」
「咱們把話傳出去就行了！」
「你們找幾個嘴巴大的，到處傳一傳，就說是我們親眼看到的！」
「到時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我就不信，明宇哥哥還會喜歡她！」
塗可韻和王夢頓時讚不絕口：「行，那就這樣！」
「倩倩，還是你聰明。」
「這下我看張寧那鄉巴佬還怎麼翻身！」
監控放完，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剛才還在附和、指責我的老同學，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一個個不敢置信地看著林倩倩。
在他們的認知里，林倩倩有錢有地位，是所有人都想要結交的交際花。
所以她說的話，沒人會懷疑。
而我，不過是一個窮困潦倒的農村人。
他們認定，我窮，我卑劣，我為了錢能毫無下限。
面對謠言，沒有人問過我一句是真是假。
沒有人去探究真相。
所有人都認定，林倩倩說的，就是真的。
所有人都打心底覺得我是一個行為不檢點的人。
所以，當得知林倩倩的女兒被我拒絕錄用後，他們全部自發為林倩倩聲討我。
他們以為自己是正義之士。
以為自己在替天行道。
可現在，真相暴露，他們才清楚的意識到。
被他們罵了這麼多年的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而他們這些聽信謠言，自詡正義的人，不過是被人愚弄的劊子手而已。
直播間的彈幕也在經歷了幾秒鐘的空白後，徹底爆炸：
「我去，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
「什麼行為不檢點，原來都是造謠啊！」
「太惡毒了！就因為人家窮，就因為自己喜歡的男生給別人寫情書，她就要這樣毀掉一個人？！」
「哭了，原來張主任才是真的受害者，難以想像當年的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這林倩倩太可怕了，在這罵了半天，原來最惡毒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11
一片罵聲中，周明宇已經鬆開了攙扶林倩倩的手。
他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身邊這個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女人。
聲音顫抖道：「所以，當年關於張寧的那些事，真的都是你編造的？」
周喬也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地看著自己從小信賴的媽媽：
「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上眾人審視的眼神，林倩倩慌了：
「這，這都是假的！」
「這視頻肯定是張寧偽造的！」
「她就是想借這段虛假的視頻，洗白自己！」
見她到現在還死鴨子嘴硬，我冷冷道：
「林倩倩，這段監控，可是從絕密單位的系統里調出來的。」
「你這是在質疑絕密單位的權威和嚴謹嗎？」
「還是說，你要我當場找人給你鑑定一下真偽？」
聞言，林倩倩又臉色一白，不敢接話。
她當然不敢。
她比誰都清楚，這段監控，無比真實。
那四年的大學時光，讓我受盡侮辱，永生難忘。
所以，我努力讀書，考進了絕密單位。
進單位的第一件事，我就翻看了當年的學校監控。
這段錄像，我反覆觀看了十幾年。
無數個日夜，那些被霸凌的畫面，都曾清晰的出現在我夢裡。
我曾想過，要報復林倩倩。
可我不能。
因為我是絕密單位的一分子。
懲治林倩倩，不是我職責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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