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恨她。
但也不會再把她當朋友。
人生很長，沒必要跟傷害過自己的人糾纏。
放下，往前走，這就夠了。
那天晚上，我媽打電話來。
「念念，周悅她媽今天來我們家了。」
「幹嘛？」
「想讓你們和好。說周悅很後悔，想跟你重新做朋友。」
我沉默了一會兒。
「媽，你怎麼說的？」
「我說，做不做朋友是我閨女的事，我做不了主。她要是真心想和好，讓周悅自己來找你。」
我笑了。
「₱₥媽，謝謝你。」
「謝什麼？你是我閨女，我當然向著你。」
「嗯。」
「不過念念……」我媽頓了一下，「你自己想清楚。不管你怎麼決定，媽都支持你。」
「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麼了？」
「我和周悅，沒有必要做朋友了。不是因為恨，是因為沒有必要。」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
「好，那就這樣吧。」
掛了電話，我站在陽台上，看著城市的燈火。
有些人，註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走散了就走散了。
不必遺憾，也不必挽留。
人生還長，值得交的朋友還有很多。
12.
又是一年年底。
公司年會，我作為集團總監，要上台做述職報告。
站在台上，我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
六年前，我也坐在下面。
那時候我是新入職的員工，周悅在台上領舞，光芒萬丈。
我在角落裡，鼓著掌，心裡酸酸澀澀的。
六年後，我站在台上，下面的人在聽我講話。
「……感謝大家這一年的努力。集團運營管理中心完成了全年目標的128%，服務滿意度達到了99.3%……」
台下響起掌聲。
我看到人群里有一張熟悉的臉。
周悅。
她坐在中間偏後的位置，正在鼓掌。
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收回目光，繼續說。
「……我相信，沒有沒前途的崗位，只有沒前途的人。只要肯努力，起點不重要，終點是自己走出來的……」
說完這句話，我看到周悅低下了頭。
年會結束後，有人來找我合影，有人來敬酒，有人來套近乎。
我應付了一圈，找了個角落坐下。
忽然有人在旁邊坐下了。
是周悅。
「林念。」
「嗯。」
「你今天的述職……很棒。」
「謝謝。」
她沉默了一會兒。
「當年我說的那句話，你還記得嗎？」
「哪句？」
「『恭喜你，養老部門。』」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記得。」
「當時我是故意的。」周悅低著頭，「我想看你難過的樣子。」
我沒說話。
「但你沒有難過。你只是笑了笑，然後認真去乾了。」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永遠比不過你。」
她抬起頭，看著我。
「林念，我輸了。徹徹底底地輸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恨意，只有釋然。
「周悅，我從來沒想過要贏你。」我說，「我只是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我知道。」她點點頭，「所以你能贏。」
我們相視無言。
過了一會兒，周悅站起來。
「新年快樂，林念。」
「新年快樂。」
她走了。
我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一切都結束了。
六年前的那個早晨，她說「恭喜你，養老部門」，眼神里是愧疚和幸災樂禍。
六年後的這個夜晚，她說「新年快樂」，眼神里是釋然和認輸。
我們都變了。
變成了更好的人，或者更壞的人。
但不管怎樣，都跟對方無關了。
我站起來，走出酒店。
外面下著小雪。
雪花落在肩上，涼涼的。
我仰起頭，深吸一口氣。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未來的路，還很長。
我要繼續往前走。
不是為了超過誰，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就是想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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