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斯言聲音冰冷,「這裡不是你家,滾出去。」
「你是我兒子,我憑什麼不能跟著你住?」
他話音未落,一拳已經砸在祁斯言的臉上。
祁斯言的嘴角都滲出鮮血,身子也不住顫抖起來。
我知道他是誰了。
媽媽跟我說過,她的前夫,祁斯言的生身父親,祁威。
他打媽媽,也打祁斯言。
喝酒賭博,五毒俱全。
媽媽就是受不了他才決定帶著祁斯言逃跑的。
可走到半路,祁斯言突然說他不跑了。
他還是想要爸爸,讓媽媽一個人走。
後來媽媽生下我,還想把祁斯言接到身邊,卻換來祁斯言的惡語相向。久而久之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可以說,媽媽走後,祁斯言的每一天都在挨打。
害怕祁威已經刻在了他的骨子裡。
就算他現在比祁威高,也沒有辦法揮動拳頭。
可是被人打好痛。
傷口要十天半個月才能消腫。
祁威定定看著祁斯言,扯下他的書包在裡面翻找起來。
祁斯言的書和試卷被他扔的到處都是,在樓道里飛舞。
有的飛到了我眼前,我就一張一張撿起來。
上面被鮮紅打出的分數,和每一道題目的解法都是祁斯言的心血。
從最開始只有六十幾分的卷子,到後來的九十幾分,一百多分分,是他說過我們倆個要一起努力的證明。
祁威的樣子太兇了,我好害怕他。
可是我想保護哥哥,因為哥哥也保護了我。
我衝上六樓,張開雙臂擋在祁斯言面前,大聲說:「你不准打我哥哥!」
祁威笑了,掐住我的臉往一邊扯。
好痛好痛好痛!
感覺嘴巴都要被撕爛了!
祁威惡狠狠地說:「你這個小傻子,我就算把他打死又能怎麼樣?老子爛命一條,什麼都不怕!」
被拉扯變形的嘴巴說不出完整的話,可我還是努力卯足了氣勢。
「不准你,欺負哥哥!」
話音剛落,祁斯言已經從身後猛地推開祁威。
祁威整個後背撞在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來不及反應,祁斯言已經扯住他的衣領。猩紅的雙眼先是癲狂的困獸,就連祁威都感到了一絲恐慌。
「如果你再敢來打擾我們,我發誓我一定會殺了你,我說到做到!」
祁威嚇得說不出話來,祁斯言的威脅看著簡單實則認真。那模樣就像真的要把他千刀萬剮,是他從來沒有看見過的眼神。
祁威說:「算我怕了你了,你現在敢打你老子了。我走行了吧,我倒要看看你帶著這個傻子怎麼生活!」
祁斯言留給他的只有一個滾字。
祁威急切地逃走了,祁斯言卻一直站在那回不過神。
雙手不住顫抖,像是極度緊張過後的崩潰。
我從地墊下面找出鑰匙,打開門拉住了祁斯言的手,將他帶進了屋。
祁斯言坐在沙發上,我找出了媽媽的照片讓他抱著。
然後自己去廚房做飯。
沒過多久,一盤清炒土豆絲就端上餐桌。
這是我做得最拿手的菜,因為媽媽教過我很多次。
祁斯言眼眸通紅,低聲說了句謝謝。
「不用謝,哥哥,這是應該的。」
祁斯言笑笑,摸了摸我的臉頰。
有些紅。
「哥哥沒保護好你。」
說這話時,祁斯言的嘴巴還在流血。
「哥哥已經做得很好了,一直都在很好的保護我。」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住進姑父家那個狹小的房間裡。
門鎖被拆開,任何人只要想就可以進入我的房間。
不會有人照顧我,和我一起上學,給我安裝新門鎖。
看著媽媽的照片,祁斯言說:「辛瑤,你知道嗎,其實你出生的時候哥哥去看過你。」
「那時候你只有小貓那麼大,媽媽抱著你笑的特別幸福。」
「其實媽媽問我要不要和她一起生活的時候,我特別想答應。可是我拒絕了。我害怕那個瘋子會糾纏上媽媽,像從前每一次用我威脅媽媽留下一樣。但有了你,媽媽就不會再受威脅了。因為你還太小,比我更需要照顧。」
「你放心,小時候我沒有辦法保護媽媽。但現在我已經長大了,我不會再讓他來欺負你。」
祁斯言摸了摸我的頭,「謝謝辛瑤剛才保護我,你很勇敢。」
我被祁斯言誇得尾巴都翹起來了,把土豆絲夾進祁斯言碗里。
「哥哥吃這個,媽媽說你最喜歡吃土豆了!」

祁斯言愣了愣,聲音愈發顫抖。
「媽媽什麼時候說的?」
我想了想,「教我做這道菜的時候。媽媽說,【斯言小時候最愛吃土豆絲了。可是土豆絲有什麼好吃的呢,只是家裡太窮了,除了土豆什麼都吃不起。他從小就沒吃過好東西,才覺得土豆好吃。】」
所以我一直想給祁斯言做土豆吃,剛回家的那一天,我就在認真地削土豆皮。可是祁斯言不讓我進廚房,因為我太笨,總是弄傷自己。
「怎麼樣,哥,好不好吃?」
祁斯言突然泣不成聲:「好吃,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土豆!」
我忽然意識到,其實祁斯言並不是想跟著祁威。
他只是害怕自己會拖累媽媽。
就像上輩子他害怕自己會拖累我一樣。
所以他才會在媽媽背著他氣喘吁吁跑出一半的時候,毅然決然選擇回頭。
他為祁威指了一條錯誤的路。
祁斯言真的很溫柔,他不該是那樣的結局。
好在這一世,我們相遇成為了兄妹,成為了家人。
這個世界不僅有屬於主角的高光,也有屬於配角的溫情。
10
高考結束後,男女主和劇情中一樣成為了高考狀元。
祁斯言雖然比不上主角,但也考上了大學。
我初中畢業後,去學校學習做小蛋糕。
祁斯言也說等畢業了,就和我一起開個小蛋糕店。
未來充滿希望,再也不會遇見那些壞人了。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我每天都非常努力地學習做小蛋糕,爭取趕上大家的進度。
我的室友小惠也特別善良,就算我做得慢也從來沒有嫌棄我,而是和我一起裱花。
她的手特別巧,做出來的蛋糕漂亮極了。
要是以後小惠找不到工作,可以來我的店裡做大師傅。
小惠平時除了在學校,還在校外的彩票店裡做兼職。
周末的時候,她大多數時間都不在學校。
祁斯言給我打視頻電話,我正在和面,手忙腳亂地接起來。
那邊的天氣很好,祁斯言把校園裡的櫻花樹拍給我看。
「辛瑤,你看,櫻花開了!」
我一看,果然,大片大片的粉色櫻花開滿了道路兩邊。櫻花雨浪漫唯美,很多人都在樹下合照。
「真漂亮!」
祁斯言笑彎了眼眸,「等你放假,哥帶你來看櫻花。到時候我們再去市裡轉轉,給你買身新衣服。」
這些年,我和祁斯言一直過得很清貧。不敢暴露家裡有存款的事實,生怕那些親戚像餓狼一樣撲上來。直到我們倆個長大一點,才得以喘氣。
祁斯言計劃著,等畢業了,就搬得遠遠的,省得親戚們惦記。
這些年,姑父來過我家很多次,都被祁斯言趕跑了。
他還經常給我發消息,給我洗腦祁斯言是壞人,遲早有一天會卷錢跑路。可惜我早就看穿他是什麼人了,姑父換一個號我就拉黑一個。久而久之,他就不聯繫我了。
可我沒想到,還有再碰見他的一天。
小惠兼職回來後一句話不說,直接躺到了床上。
我做了新的口味的蛋糕,想讓小惠嘗嘗。
但是小惠還是把頭蒙在被子裡,只悶悶地說:「辛瑤,我有些累,今天可以不要打擾我嗎?」
我端著蛋糕走了,卻還是擔心小惠。
一直到晚上熄燈,她都沒出被窩。
後半夜,我聽見細小的啜泣聲,是從小惠那裡發出的。
乾脆打著手電筒走到床前,扯下了小惠的被子。
小惠哭得眼睛都腫了,只能睜開一條縫。
她看見我,下意識就要蒙上被子。可我緊緊抓著被子的一角,小惠沒能成功。
她哽咽著問我:「辛瑤,你不能讓我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嗎?」
我搖搖頭,「你怎麼了,可不可以告訴我?」
小惠哭得更厲害了,「告訴你有什麼用,你是個傻子,能幫上什麼忙?」
小惠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著急了。我知道她不是嫌棄我,不然她不會不厭其煩地幫我裱花。
「是你的家人出事了嗎?」
小惠沒說話,我又焦急地問:「那是你出事了嗎?」
我慌亂地拉開被子,「有人摸你了嗎?」
媽媽跟我說過,這個世上有很多壞人。會欺負女孩子,所以一定要當心他們動手動腳。我以為只有我這樣的笨蛋才會被欺負,可是怎麼連小惠這樣漂亮善良的姑娘也會被欺負。
小惠死死抓著自己的褲子,驚慌地說:「沒有,沒有人摸我!」
我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她一定是被欺負了,不然怎麼會哭呢?
上輩子我被欺負的時候,姑父就警告我不准告訴任何人,否則就打死我。
小惠一定也是被人威脅了。
我必須幫助她。
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惠,你不要害怕,我哥哥很厲害,他會幫助我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