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來一次,我希望哥哥和我都能得到幸福。
想到這,我又拿了一沓錢塞到祁斯言的手裡。
「哥,你一定要好好吃飯,不能搶別人的早飯知道嗎?」
祁斯言臊得臉都紅了。
「我不會搶別人早飯吃的。」
我才放下心,又叮囑:「那你千萬不要跟女生拉拉扯扯!」
我學著電視里處理早戀家長的語氣說:「你去學校是去學習的,以後要報效祖國服務人民,可不是去談戀愛的!」
祁斯言給了我一個暴栗,「小小年紀腦袋裡都在想什麼!」
我嘿嘿笑了兩聲。
我不是怕祁斯言早戀,我是怕他招惹了紀嫣。
我漸漸了解到,我們是活在一本青春校園文里的小配角。註定是要服務於主角的,可我不想祁斯言再重複上一世的命運。
我想他可以堂堂正正活在陽光下,有和男女主一樣美好的未來。
而不是那個惡有惡報的惡毒男配。
祁斯言溫柔地看著我,把錢又放進了保險箱。只留了一張在自己手裡。
「夠了,早晚都在家裡吃。一百塊吃一個星期的午飯剛好。」
祁斯言把保險箱推回床底下,鄭重地警告我。
「辛瑤,這個保險箱的事絕對不可以告訴其他人,明白嗎?」
我用力地點點頭。
這個苦頭,我上輩子已經吃了太多。
年紀小,頭腦不靈活,無父無母的我在那些人眼裡就是一塊肥肉。
不用遺產,光是我這個人就足夠讓人垂涎了。
我趴在祁斯言耳邊說:「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這是我們的秘密。」
7
祁斯言和我放學的時間不一樣,我需要自己回家。
回家的路我已經很熟悉了,11 路公交車,兩塊錢直達。
可我一放學,就在校門口看到了姑父。
我下意識要跑,卻被姑父抓住了書包袋子。
他笑眯眯地說:「辛瑤,你不認識姑父了?」
我怕得厲害,本能地想要跑,一轉身就撞進了姑媽的懷裡。
女人柳眉倒豎,很是不悅。
「辛瑤,你跑什麼?」
她一直嫌棄我是個傻子,勸爸媽再生一個。
看我一臉驚慌,姑媽稍微放緩了臉色。
「辛瑤別怕,姑媽帶你去吃冰淇淋。」
姑媽和姑父一人一邊,拉著我的手,帶我去了附近的快餐店。
桌上的冰淇淋化成了一灘水,我卻一直沒有胃口。
姑父滿臉都是笑,攬住我的肩膀,用小勺子挖了一塊快融化的冰淇淋,遞到了我的嘴邊。
「辛瑤,想不想以後每天都吃冰淇淋啊?跟著姑父生活,每天都給你吃好不好?」
我強忍住胃裡的噁心,緊緊閉著嘴巴。
姑媽看不慣姑父這樣討好的樣子,伸手拍掉了他手裡的勺子。
「行了,跟一個傻子廢什麼話。問她,房本在哪裡!」
姑父笑了笑,那笑容看起來很油膩。
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濺到的奶油,嗔怪道:「跟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
姑父彎下腰,直勾勾盯著我的眼睛。
「辛瑤,告訴姑父,你們家房本和存款都在哪裡?」
姑父的手掌貼著我的肩膀,不停的摩挲。
好噁心。
我的臉色蒼白,結結巴巴說:「不,不知道。」
姑父哦了一聲,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猛地一拍桌子。
「大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老老實實說出來,不然我就去你家了!」
我被姑父兇狠的樣子嚇壞了,咧開嘴大哭起來。
姑媽趕緊捂住我的嘴,命令姑父:「快讓這個傻子別哭了!」
她不打算再用懷柔政策,拉著我的胳膊往門外扯。
「先去民政局辦收養手續,等她掛在我的名下,房子不就是我的了!」
我大叫著不要。
如果再回到那個噩夢一樣的地方,我又會孤獨痛苦地死去。
我對著姑父又踢又打,周圍人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
有人攔住了姑父。
「你們是誰,不會是拐子吧,幹嘛抓這個小姑娘?」
姑父一點都不慌,不緊不慢地解釋。
「這是我侄女,腦子不大好。她爸媽出車禍不在人世了,只有我們願意照顧她。」
人群聽罷,雖然懷疑還是漸漸散了。
畢竟是人家的家事,我還有病,都懶得插手。
我無助地捶打姑父的手臂,不住地大叫。
卻不知這種表現更像一個瘋子。
姑父還在不停跟眾人解釋。
「這孩子就是這樣的,她腦子不好。打擾了大家,我們現在就帶她走!」
最絕望的時候,哥哥出現了。
祁斯言怒氣沖沖奔了過來,拼盡全力一拳砸在姑父的臉上。
姑父被砸了個踉蹌,眼睛飛快地充血腫脹。
「哎喲,又是你這個瘋子!」
姑媽嚇得花容失色,扶著姑父咒罵祁斯言。
「你這個野種,你憑什麼管我們家的事!」
祁斯言從地上撿起我的書包,又拉起我的手,看姑父姑母的眼神像在看什麼垃圾。
「憑我是她哥,你們這兩個人渣!」
我拉著祁斯言的手,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祁斯言輕柔地擦了擦我的眼淚。
「不怕,哥現在就帶你回家。」
我使勁點頭,嗯了一聲。
「回家,我們回家。」
8
祁斯言要交給我一些知識。
他指著生物書上的男女生理圖告訴我:「你已經是個十四歲的大姑娘了,雖然你不聰明,但哥哥還是要教你一件事。就是不可以讓男人碰你的這裡還有這裡。」
祁斯言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如果有人碰你了,一定要告訴哥哥。如果哥哥不在身邊,那你就要學會報警,知道嗎?」
我仰起臉,「可是哥哥,報警沒用。」
祁斯言陷入了沉默,他試探著問我:「你上次在夢裡叫的就是姑父對嗎?」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還有一個人。」
祁斯言紅了眼,「誰?」
我不知道老光棍的名字,只能說:「不知道,他好老啊,比我大好多好多。住在好遠好遠的地方,我怎麼跑都跑不出來。」
祁斯言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強忍著洶湧的情緒,可聲音還是抖得不成樣子。
「辛瑤,告訴哥哥。如果葬禮上我沒有跟著你回來,你會怎麼樣?」
我很相信祁斯言,所以對他的問題和盤托出。
「我被姑父收養了,他總是來我的房裡陪我睡覺。家裡的房子和錢都被姑父拿走了。我很乖的,媽媽也教過我要報警。可是被姑父發現了,他帶著我坐了好久好久的車。我就找不到家,再也回不來了。」
祁斯言心疼地看著我,嗓音很悶。
「那之後呢?」
「之後我就和老光棍住在一起。老光棍對我很不好,他總是喝酒,喝完酒就打我。不過還好,有一次他打完我之後一點都不痛,還輕飄飄的。再然後我就睡著了,等我醒來就又回到了葬禮這一天。」
「所以這一次我才想和哥哥一起生活。因為哥哥和我一樣都是一個人,我想和哥哥成為家人。」
祁斯言摸了摸我的頭。
「辛瑤已經活過一次了對嗎?吃了那麼多苦,以後有哥哥照顧你,絕不讓那些人欺負你。」
我看著祁斯言,學著他的樣子摸了摸祁斯言的腦袋。
「辛瑤也會照顧哥哥。」
因為祁斯言也很可憐,很辛苦。
我知道男女主的結局,陸洵就是因為好好學習,考上重點大學才改變命運的。
我希望哥哥也能好好學習,考上大學。
祁斯言向我保證,「放心吧,哥哥一定會努力。我們再也不會重複上輩子的命運了。」
9
祁斯言給我報了晚托班。
害怕再遇到上次那樣的事,所以我每天晚上都會等祁斯言下了晚自習一起回家。
九點十分,我準時走出晚托班大門。
祁斯言已經在門口等我了,手裡還拿著熱騰騰的關東煮。
「等急了沒?」
「沒有。」
關東煮里有我最愛吃的蘿蔔。
我忙著吃東西顧不上和祁斯言說話。
祁斯言也不惱火,把我護在路裡面,兩個人慢慢往家走。
我家是步梯,在頂樓。
每次爬樓梯都氣喘吁吁。
我們爬到五樓,就看見家門口有一個人站著。
祁斯言的身體猛地僵硬了。
他讓我站在樓梯拐角,自己上去。
「辛瑤,你在這裡等一會。要是有什麼不對,你就趕緊跑。」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就見祁斯言冷著臉上了樓。
樓道燈昏暗,只能隱約看見那人身材高大,長得和祁斯言很像。
只是臉上更多的是頹廢,且渾身酒氣。
祁斯言一上樓就被那人戳住腦門,用一種譏諷的語氣罵他。
「人家都罵你是野種了,你還上趕著幫人家照顧小孩。你的心這麼好,怎麼不救濟救濟你爹?說真的,這小孩現在就是個香餑餑。你哄哄她,讓她把房本存款都交出來。咱們爺倆吃香喝辣不行嗎?」
男人說著就摟住祁斯言的肩膀,用下流的眼神打量我。
「發育的真不錯,雖然傻,身子倒是正常的。說真的,到時候彩禮還能換不少錢呢。還是你聰明,我辛辛苦苦在工地忙活一天也就掙個一百多。你哄哄傻子,衣食住行就都有了。」
男人在祁斯言的身上摸索著什麼,見找不到乾脆直接去拉房子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