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隻手。
我瞭然。
因為作者的偏愛,再離譜的事發生在男主身上,都不需要感到意外。
劇情因為我的到來而被全盤打亂。
原文中這個時候,明瑜已經被送去了謝家兄妹身邊挨打受辱。
但現在。
我成了明瑜。
劇情不再是男女主之間的拉扯,而是我同作者之間的博弈。
作者強行將謝懷瑾高高捧起。
我偏要他重重摔下!
捏緊拳頭,我耳邊再度響起明瑜的自白。
【被送到謝家贖罪後的第十四天,是謝雨洛的生日。
謝懷瑾為她籌備了一場盛大的生日宴。
在那個權力與財富交織而成的夜晚,謝雨洛是人群中最璀璨的明珠。
我如同一具行屍走肉,麻木地站在台下。
靜靜地看著她。
身為謝懷瑾最疼愛的妹妹,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她的人生是一襲華麗的裙。】
原文行筆至此,主要的劇情已經過半。
謝雨洛的生日宴,是男女主關係的轉折點——
那天晚上,中學時期被謝雨洛霸凌過的女孩子出現了。
她放出了一段錄像。
錄像里清晰地記錄了謝雨洛的臉和聲音,以及她教唆他人強迫女孩的惡劣行徑。
共同生活了二十幾年,謝懷瑾像是第一天才認識自己的妹妹,痛心疾首地怒斥謝雨洛後,他火速將人送去了國外。
然後,開始了漫漫追妻路。
而那個被霸凌過的女孩子則是悄然消失,再沒有被提起過。
她會被謝懷瑾扔去哪裡呢?
答案不言而喻。
這個世界簡直是荒謬得可笑。
女配違法犯罪,作者用失去男主的愛來懲罰她。
女主受盡磨難,作者用得到男主的愛來補償她。
仿佛男主的愛就是世間最偉大的存在,能夠抹去罪惡,撫平傷痛,甚至能夠代替法律和道德,掩蓋所有不公。
抬起頭,我定定地看向對面的人。
「那個一直幫我說話的女孩子。」
「松月,找到她。」
10
時間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就到了謝雨洛生日這天。
夜晚,暴雨。
升往大廈頂層的電梯中,我透過透明的玻璃,望著對面的巨型螢幕。
螢幕中,謝雨洛穿著昂貴禮服,畫著妝容精緻的臉上洋溢著天真甜美的笑容,姿態優雅地切下了面前的高定蛋糕。
無數閃光燈聚焦。
全世界都在見證著她的幸福。
我收回了視線。
攤開手,銀白色的 U 盤靜靜地躺在手心裡。
一隻蒼白的手伸了過來。
我避了避。
「你可以等我們回來,遲雨。」
那隻蒼白的手頓了頓,隨即堅定地拿走了我手中的 U 盤。
「不,我要去!」
身旁的女孩抬起同樣蒼白的一張臉。
頰邊疤痕猙獰,遲雨眼神堅定道:「我還有話,要同謝雨洛講。」
「叮——」
樓層數字停留在 117,電梯門開啟。
遲雨走出電梯,頭也不回地往右手邊的方向去了。
我緊隨其後,堅定地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到宴會廳大門前,我停了下來,門口站著的保安隱秘地朝我點了個頭。
我目視前方。
握住鎏金把手,用力一推——
熱鬧的氛圍沉寂了一剎。
我昂首闊步地走進了大廳,攝像機嗅到不同尋常的氣息,爭先恐後地將鏡頭對準了我。
【這場宴會使我受盡羞辱。
我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麼對我抱有那麼大的惡意。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在月色欺負我的人里。
也有他們。
宴會上出現的那些政客名流,都是權力和慾望的環環相扣。】
有人嘲諷地看著我:「嘖,這不是明小姐嗎……」
「啪!」

我甩了他一記耳光。
那人倒了下去,捂著臉鬼哭狼嚎。
眾人一驚,又有人跳了出來,憤怒指責道:「你怎麼打人啊!」
「啪!」
又是一記清脆的耳光。
「你有病吧?保安!保安去哪裡了?!」
「啪!」
「明瑜!」
「啪!」
「你幹什麼?你別過來!」
「啪!」
「啪!!」
「啪!!!」
巴掌聲此起彼伏,我一言不發,一心只想給所有欺負過明瑜的人都賞一巴掌。
一切發生得太快。
等謝懷瑾反應過來,地上已經躺滿了橫七豎八哀嚎的人。
「明瑜!」
他沉下臉,警告似的沖我喊了一聲,眼裡閃過一絲不悅。
我恍若未聞,手往旁邊一推。
巨大的香檳塔瞬間傾塌,稀里嘩啦碎了一地,到處都是酒液和玻璃渣。
生日宴被破壞,謝雨洛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臉上卻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
她無助地看向身旁的謝懷瑾,躲進了他懷裡,「哥哥,洛洛害怕……」
我走到茶歇區,一腳踢翻長桌。
「夠了!」
謝懷瑾心疼地吻了吻懷中人的額頭,淡漠矜貴的臉上露出滔天怒意。
他忍無可忍地走過來,用力地抓住了我的肩膀。
「明瑜,你怎麼就是學不會乖——」
與此同時,耳麥里傳來林松月的聲音:「月色已經被我們的人包圍了,可以開始了,明瑜。」
我點點頭。
甩開謝懷瑾的手,我轉身就是一耳光!
謝懷瑾痛苦地倒在了地上,一張口,嘴裡掉出了幾顆帶血的牙。
被女人扇巴掌的時候,首先是耳膜破裂,喪失對這個世界的聲音,然後會發現臉頰疼得發燙,半扇臉紅腫不堪,眼睛也腫成一條縫,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你抬頭拚命想要看她的表情,幻想她的憤怒破防。
卻只能看到她極其冷靜的神情,以及緊隨其後的下一巴掌。
我抬了抬下巴。
作者筆下不可戰勝的男主,我一巴掌就能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至此,我終於說出了進入大廳後的第一句話——
「謝懷瑾。」
我歪著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狼狽的人,露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笑。
「我來教你學乖了。」
11
「哥哥!」
眼睜睜地看著謝懷瑾倒下,謝雨洛尖叫了一聲。
然而不等她有所反應,宴會廳的燈光就開始閃爍,幾秒鐘後,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
失去光源,人群變得躁動起來。
突然,謝雨洛背後的巨大螢幕亮了。
開始播放起一段視頻。
最先出現的,就是謝雨洛的臉和聲音。
畫面中的她面容尚且稚嫩,語氣卻已經有了不符合年齡的骯髒惡毒。
「賤人,誰允許你和我用一樣的名字!」
清脆的耳光聲和無助的哭泣聲同時響起,謝雨洛還在怨毒地發泄著怒氣。
「天天在學校里勾引男人,仗著自己成績好,討好老師,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該圍著你轉?!」
「你和明瑜,你們兩個賤人,我一個一個收拾,都跑不掉!」
說著,她忽然拿出了一把匕首。
「長得這麼漂亮,不當婊子可惜了……今天,我就幫你一把!」
女孩的慘叫聲傳來,一群不堪入目的男人卻獰笑著伸出了手。
鏡頭充滿惡意地轉向了受害者。
下一秒,畫面里卻突然出現了厚厚的馬賽克。
四周寂靜了一瞬。
藏在暗處的遲雨不可置信地朝我看來。
我溫柔地回望著她。
是。
我已經受夠鏡頭總是毫無遮擋地對準受害者了!
是以拿到遲雨的視頻,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她打上了厚厚的馬賽克,而在畫質修復後,施暴者們的臉變得無比清晰。
原本坐在角落裡的那個模糊身影。
也清楚地出現在了人們眼前。
是謝懷瑾。
作者筆下對此一無所知的男主,當年就在現場,也是施暴者之一。
台下一片譁然。
快門聲更加瘋狂地響起。
燈光重新亮起。
謝雨洛面色蒼白地癱倒在地,顫抖著看向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台上的遲雨。
遲雨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
謝雨洛害怕地往後躲,直到後背挨上螢幕,她已躲無可躲。
遲雨面無表情地站在她身前。
忽然輕蔑地笑了。
「你以為我會打你嗎?你以為,我會像你折磨我一樣,去報復你嗎?」
「不,我不會的,我才不要變成和你一樣的人。」
看著腳下狼狽不已的身影,遲雨揚起了倔強的臉龐,「……知道我要告訴你什麼嗎?謝雨洛,我要告訴你:我沒有被你們打倒!」
「這些年,我一直過得很好。」
「我沒有沉浸在悲傷和恐懼之中,而是變得更加堅強,我熱愛生命,享受陽光,我勇敢地救贖了自己,我為自己感到驕傲!」
遲雨脊背挺直地站在台上。
像極了一棵經歷過狂風暴雨,卻仍舊錚錚昂揚、紮根大地的參天樹木。
我鼻頭一陣陣發酸,眼眶裡熱意充盈。
永遠無法被打倒的遲雨。
你真的好了不起。
「明瑜!」
耳麥里再度響起林松月的聲音,此時此刻的她焦急不已:「怎麼辦?我們還是找不到那扇門!」
我神色一凜。
都到這一步了,作者還是要繼續包庇男主嗎!
怒從心起。
我伸出雙手,揪起謝懷瑾的衣領,毫不留情地打了下去,一拳又一拳。
愛男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