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以前和裴淮敘關係還不錯的。
自然也知道他和我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隱秘關係。
他們看到我也是一愣。
滿臉錯愕地喃喃:「姜眠?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很快調整好情緒。
「我現在是他的保姆。」
他們滿臉古怪地進來,裴淮敘像個大爺一樣躺在沙發上。
許是他看出我的不自然,就直接對我說:「你上樓休息去吧。」
我點點頭,趕緊離開客廳。
他們在樓下聊天,我在樓上和禕禕視頻。
等我掛斷電話,他們還在聊。
我有點渴,準備偷偷下樓接點水。
結果聽到有人問裴淮敘:「你不是說再看見姜眠就弄死她嗎?」
裴淮敘漫不經心地看向窗外。
「法治社會,說什麼弄死不弄死的。」
那人繼續問:「話說,你之前不是還表白過,好歹算是喜歡過的人,沒必要把人家放身邊羞辱吧?」
裴淮敘眉心一凝。
「你也說是之前了,都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我只想玩玩,不可以嗎?」
沒人說話,裴淮敘自顧自說著:「以前年少不懂事,覺得她好,現在嘛,也就那樣吧。」
我不想聽下去了。
水也不想喝了。
打算轉身上樓回到我那個安全的小屋。
卻沒想到下一秒,裴淮敘的視線直射了過來。
他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慌亂和錯愕。
但很快穩下心神,皺著眉趕人:「行了行了,看過就回去吧,我是個病人,需要靜養。」
11
我上樓換了衣服,在準備出門前被攔下。
裴淮敘一臉菜色。
「你又想去哪。」
我:「去買菜。」
裴淮敘聽完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讓司機去。」
我搖頭,推開他的手:「他不知道怎麼挑,我自己去。」
裴淮敘反手握住我的胳膊。
「你就是想離開這個別墅是吧!」
我低下頭沉默,沒回答他。
確實。
哪怕知道自己在裴淮敘心裡不算什麼。
但聽到那些話也是會傷心的。
我想暫時離開這裡舒緩一下情緒,有什麼不對的。
裴淮敘深深吸了一口氣:「你生氣了?」
我搖頭否認:「沒有。」
他一針見血:「你就是有!」
我咬死不承認:「我就是沒有!」
很幼稚。
我不想和他吵。
裴淮敘咬著唇,一臉糾結:「那你親我一口。」
我:?
他神色不自然地轉頭:「既然你說你沒生氣,那你親我一口我就相信你。」
我:......
我懷疑裴淮敘小時候吃那麼多飯,營養都沒進腦子裡。
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我不服氣:「我憑什麼親你。」
裴淮敘揪著我的衣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和我親一下怎麼了,以前又沒少親,現在為什麼不行?」
裴淮敘眯了眯眼。
「以前你不喜歡我就能隨便親我,現在難道是有什麼不一樣了嗎?」
我有點繞。
差點被他帶進去。
我索性直接推開他的臉,直接出了門。
反正他是個瘸子。
有本事他就一蹦一蹦地跟過來啊。
12
我心情鬱悶地出了門。
卻接到了陳敏敏的電話。
「我和禕禕在湖心公園放風箏,要不要一起來?」
我轉頭就把買菜這個藉口拋之腦後了。
直奔著自家帥兒子去。
禕禕看到我很高興,縮在我懷裡媽媽媽媽地喊著。
我被親了一臉口水。
陳敏敏湊我耳邊問:「你和裴淮敘咋樣了?」
我盯著禕禕跑跳的身影,隨口道:「本來就什麼都沒有。」
陳敏敏明顯不信,捏了捏我鎖骨下的紅痕。
「承認吧,你就是還喜歡他,想抱著禕禕給他認識?」
我眸光一暗。
「可他現在不喜歡我,也不喜歡我的孩子。」
陳敏敏一愣,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那你當初到底為什麼要拒絕他的告白。」
13

我恍了恍神,思緒回到三年前。
那時候我和裴淮敘之間其實是出了點問題的。
大學畢業,每個人都會回到自己的階層。
我是個普通人。
而裴淮敘不一樣。
我們之間隔著巨大的天塹。
他忙著去外地的分公司鍛鍊。
我忙著奔波在一家接一家的面試。
我察覺到裴淮敘在等我去找他。
可我就是憋著一口氣,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憑什麼要像他女朋友那樣去哄他。
以至於我倆竟然一星期都沒聯繫彼此。
其實那時候只要他稍微低一點點頭,我就會立刻買票去找他。
裴淮敘沒有。
也是在那時候,我媽被查出癌症晚期。
她不想拖累我,也不願意治療。
她看出來我對裴淮敘有意,不想讓我受傷,讓我遠離裴淮敘這樣的公子哥。
我看著病榻上的我媽,什麼都答應了。
我媽就是個鄉村婦女,初中文憑,活到四十多歲落下一身病,卻連本省都沒出過。
我花了大學期間靠兼職和獎學金積攢下來的積蓄,帶著我媽去了很多地方。
期間裴淮敘不是沒有聯繫過我。
我都沒理會。
我媽說不是一個階層的人,我們就不要去招惹。
我聽了,當著我媽的面把裴淮敘拉黑了。
最後,我媽是在一個海邊小城離開的。
她說這是她見過最漂亮的地方。
我忍著眼淚,只是抱著她形銷骨立的身體。
傻子。
這才不是什麼最漂亮的地方。
這是你不爭氣的女兒能帶你來的最便宜的地方。
我媽走了。
她為了給我省錢不肯住墓園,讓我回老家找個好看的山坡埋了她。
我獨自辦完一切事情。
回去後,裴淮敘大張旗鼓地給我表白。
我無動於衷,拒絕了他。
倒不是不喜歡他了,只是我媽好像把我所有的心氣都帶走了。
我提不起興趣,也沒有那個精神頭。
我只想找個地方蜷縮著,好好地回回血。
也是那個時候,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那種感覺很奇妙。
尤其是在我媽走後不久的時候。
就好像,老天爺帶走了我最愛的人,又悲憫地為我留下了一個。
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我也不是孤單一個人了。
我還有至親的骨肉陪著我,讓我漂泊的心終於有了歸處。
我決定生下孩子了。
不是因為他是裴淮敘的骨肉。
只是因為他是我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
14
陳敏敏聽我說完,眼眶已經紅了。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抱住了我。
禕禕玩累了就跑過來要我抱。
陳敏敏去買水了,我就抱著禕禕聽他絮絮叨叨。
「媽媽,你最近工作好忙呀。」
「媽媽,敏敏阿姨講故事總笑場。」
「媽媽,你說我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呢。」
「媽媽,爸爸最近怎麼不給我發消息了?」
我靜靜聽著,有一搭沒一搭地附和著。
連身後什麼時候站了個人都沒察覺。
還是禕禕最先看到,指著我身後的人說:「媽媽!有個漂亮哥哥!」
我轉頭,對上裴淮敘目眥欲裂的表情。
心臟瞬間停止了一瞬。
他、他怎麼還真追過來了??
喧鬧的公園裡,我像是聽不到別人說話似的。
只聽到裴淮敘一字一頓道:「他、喊、你、什、麼?」
「媽媽?」
「這是你親兒子啊姜眠。」
我皺起了眉頭,不想當著禕禕的面和裴淮敘起爭執。
原想讓陳敏敏把禕禕帶走。
但裴淮敘直接單手抱走了禕禕,順手捏了捏他的臉。
「禕禕是嗎?很高興認識你。」
然後又低頭看向我:「走吧,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我本打算再拉扯一會兒等等陳敏敏。
但裴淮敘已經拄著單個拐杖抱著禕禕走了。
我害怕他把我兒子摔了,只好跟過去。
順便掏出手機把情況給陳敏敏簡單說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裴淮敘一句話也沒和我說。
抱著禕禕和他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血緣的微妙,一向內斂的禕禕好像對裴淮敘十分熱絡。
才認識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坐在他腿上無意識地撒嬌。
到了別墅門口,我卻發現禕禕趴在裴淮敘的胸口睡著了。
裴淮敘讓人把禕禕放回主臥,自己則坐在了沙發上。
也沒看我。
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我心臟隨著他的呼吸聲一跳一跳的。
怎麼辦。
裴淮敘知道了。
他會怎麼做?
我思緒繁亂,沒注意到裴淮敘突然抬起了頭。
他打斷我的思考,問:「那個男人是誰。」
我:?
哪個男人?
裴淮敘皺著眉,似乎是耐心到達了極點。
他直截了當道:「你別跟他了。」
我:?
誰啊!
裴淮敘自顧自地說:「那種男人有什麼好?他能給你什麼?你圖他什麼?圖他丑,所以生的孩子也丑嗎?」
我:「……」
我好像有點明白他在說什麼了。
但又沒完全明白。
見我不說話,裴淮敘似乎更煩躁了。
他抓了抓頭髮,語氣硬邦邦的:「孩子我養。」
我一愣。
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繼續說:「你……你也留下來。」
「那個野男人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他不能給的,我也能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