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裴淮敘拄著拐杖，有一種怨女千里尋夫的錯覺。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
看起來又可憐又可笑。
仿佛下一秒就會播放起悲情 BGM。
我狠狠搖了搖頭，把這詭異的畫面甩出腦袋。
「你怎麼來了？」
裴淮敘聽完，胸口劇烈起伏。
好看的眉眼蘊含怒氣，像是快燒著了。
他咄咄開口：「我不能來？」
「我要是不來，怎麼能知道你居然已經結婚了！？」
「有老公還來我眼前晃，你是覺得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能讓我當小三！？」
什麼老公？
什么小三？
我皺了皺眉，說：「我沒結婚啊。」
裴淮敘視線下移，落在我的頸側。
他一把扯開我的衣領，指著我的脖子說：「那這上面的吻痕是誰弄出來的！別說是你自己嘬著自己玩兒！」
我：......
還真不是。
但那是我兒子睡覺的時候弄出來的。
我反駁的話突然堵在嗓子眼裡。
裴淮敘見狀，眼睛已經開始泛紅了。
他一字一句地逼問。
「那、個、野、男、人、到、底、是、誰！」
07
眼見我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屁。
裴淮敘陰沉著臉，拽著我的手腕就往車邊蹦。
我實在害怕他摔倒後把我也弄倒。
小心翼翼開口：「你別激動，慢慢走。」
裴淮敘冷眼一瞪。
「慢慢走？你想趁機溜走吧，你以為我會這麼輕易放你走嗎？」
我：......
我嘆了口氣，說：「那你讓我回家拿一下東西。」
裴淮敘咬緊後槽牙，拽著我的力道卻更狠了。
我解釋道：「不是要當保姆嗎？我拿上東西住你家，更方便照顧你。」
裴淮敘臉色莫名一變。
不咸不淡道：「那行。」
等我拿完東西回到車裡，裴淮敘的情緒明顯已經穩定下來了。
他掀起眼皮淡淡瞥我一眼，雙手抱胸。
莫名一股審判者的姿態。
「剛才那個是你老公？」
我瞪大了眼睛，心想這可不能亂說。
「不是。」
裴淮敘語氣明顯緩和了不少：「不是？那小孩難道不是你和他的兒子？」
我攥緊手心。
搖頭否認：「不是，是……朋友家的。」
裴淮敘冷笑一聲，「我就知道，那麼丑的小孩怎麼看也不像是你能生出來的。」
我：「......」
丑？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禕禕丑的。
哪個母親都不願意聽到自己孩子被人貶低。
我有點不高興，轉過頭不看裴淮敘。
他卻犯賤一樣戳了戳我的肩頭。
「喂，姜眠，你現在……有男朋友沒。」
我頓了頓，誠實回答：「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裴淮敘好像輕輕鬆了一口氣。
他繼續問：「是一直都沒有，還是現在暫時沒有。」
我被問愣住了。
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我和裴淮敘三年前算不算在談戀愛。
那時候的他會光明正大地帶我出席所有場合。
會大張旗鼓地為我慶祝生日。
甚至占有欲強到不允許我超過一小時回復消息。
怎麼看都像是在談戀愛。
但偏偏裴淮敘從來沒口頭承認過。
我也不好自作多情。
見我不回答，裴淮敘臉上緩和的神情又一次凝固。
他匆忙捂住我的嘴。
「算了……算了，我不想聽。」
「我一點也不想聽……」
我：？
何意味啊？
08
我倆尷尬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回裴淮敘的家。
打開門，沙發上赫然坐著裴淮敘的姐姐裴漾。
她看見裴淮敘蹦躂噠的樣子就來氣。
「裴淮敘，你要死啊是不是？自己的腿多嚴重不知道嗎？想後半輩子都坐在輪椅上嗎？」
我默默裝耳聾。
裴淮敘也置若罔聞，死死拉著我的手腕不鬆手。
裴漾把視線落在我身上，對我溫和一笑。
又說：「我暫時原諒你擅自出院的事情，醫生和儀器我給你搬樓上了，去檢查，我和姜眠聊兩句。」
在兩個保鏢的壓制下，裴淮敘老老實實去檢查了。
裴漾拉著我的手坐下，說：「真是不好意思，這麼久了還把你喊回來，實在是我管不住這個狗東西。」
我尬笑兩聲。
「其實，我說的話，他也是不聽的。」
裴漾有點不可置信。
「真的假的？當初你拒絕他的表白後，他在家哭了三天三夜，都哭脫水了。」
我：？
哭到脫水？
我知道裴淮敘臉皮薄、氣性和自尊心極高。
但也沒想到他居然會誇張到這種地步。
裴漾說：「我知道你也很煩他，但我實在是沒招兒了，你放心，等他痊癒後你隨時可以走，我會給你一大筆錢。」
我疑惑道：「他不是有未婚妻嗎？」
裴漾更是一臉複雜。
「只是小時候長輩開的玩笑，裴淮敘天生反骨，壓根不認。」
最終，裴漾再三拜託。
我和我媽受過裴家的恩惠，自然不會駁了人家的面子。
等裴淮敘檢查完，裴漾才算放心地走了。
他下樓後看到我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突然冷哼一聲。
「你現在甩臉子給誰看？」
「外面想貼身照顧我的人多了去，你也不照照鏡子，真以為自己是……」
我忍不住打斷他：「想吃什麼。」
裴淮敘發作中斷，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沉默幾秒，扔下一句：「隨你便，反正一樣難吃。」
話雖這麼說。
但他還是一聲不吭地把飯全吃了。
裴淮敘從小就很能吃。
野豬的食量，耗牛的體格。
是每個奶奶最喜聞樂見的大孫子。
正因如此，我那時候沒少半夜給他塞東西。
現在好像更壯了，但脾氣也更大了。
我嘆了口氣，起身收拾碗筷。
裴淮敘突然放下筷子。
「嫌我吃得多？」
「以前也沒見你這麼嫌棄我，是遇見吃得少的男人了吧。」
我：？
很好，倒打一耙的本事也見長了。
我搖搖頭，「不是，是覺得你瘦了。」
裴淮敘一愣，神情有點不自然。
「哦是嗎，怎麼說？」
我眯了眯眼，把他從上到下打量一番。
「心胸狹隘了。」
裴淮敘：「……我要扣你工資！」
我面無表情地反駁：「隨便你，反正你姐姐會給我。」
裴淮敘氣得想從輪椅上蹦起來。
「你這個見錢眼開的女人，你信不信我腿好之後用錢砸死你。」
我：「……我不信，因為你沒你姐有錢。」
09
裴淮敘生氣了，肉眼可見的那種。
但我視若無睹。
沒錯，我是故意的。
他直到晚上睡覺前都沒給我好臉色。
我也十分知趣地沒去打擾他，早早回到自己的客臥躺下。
然後和禕禕打視頻。
禕禕在陳敏敏家玩得很開心。
我自知給閨蜜添麻煩，趕緊給她轉了一萬塊錢。
結果被原封不動退了回來。
還附贈一條 60 秒的罵罵咧咧。
陳敏敏：【你要是再跟我玩客套這一招，我就把你兒子趕出去。】
臨近十點，我戀戀不捨地催促禕禕去睡覺，然後掛了視頻。
剛準備睡覺，門突然被打開了。
我：？
我不是鎖了門嗎？
借著走廊的燈光，我看清裴淮敘拄著拐杖，手裡拎著一串鑰匙。
他冷冷的聲音傳進耳膜。
「我聽了兩個小時了，你到底在和哪個野男人打電話，還寶寶，惡不噁心啊你。」
我坐起身，皺眉看他。
反駁道：「不是野男人。」
裴淮敘直接把拐杖扔了，怒道：「閉嘴！你還敢維護他！」
我試圖安撫他：「我沒有，你別激動。」
裴淮敘根本聽不進去。
「我激動？我激動個屁，我也是閒得慌，站外面倆小時就為了給你送個安神的香薰。」
「可你呢，你倒是住著我房，睡著我的床，用著我的 WiFi 和別的男人曖昧！」
嘶......
這麼一聽。
裴淮敘確實很慘。
但關鍵是，我只是和自己兒子聊天啊。
心臟的某處開始隱隱酥軟。
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湧上心頭。
我小心翼翼走向他，看清了他猩紅的雙眼。
看起來我見猶憐。
我問：「裴淮敘，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空氣頓時寂靜下來。
靜得我能聽到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但很明顯，我想聽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不知道過了多久。
裴淮敘一聲輕笑打破了沉默。
他輕飄飄道：「想什麼呢姜眠，以為自己有多大魅力，誰都得圍著你團團轉。」
裴淮敘蹦過來，單手抬起我的下巴。
「我只是覺得，你比較好睡而已。」
我垂下眼睫。
啊......
是這樣嗎？
等我回過神，自己已經被裴淮敘壓在床上了。
我慌忙抓住他解扣子的手。
聲音有些滯澀：「你記得戴……」
裴淮敘一頓，咬著後槽牙垂眸看我。
「當然，我也不想讓你生下我的孩子。」
10
放縱的後果就是，裴淮敘的腿傷更嚴重了。
第二天醫生把情況告訴裴漾之後，她又打電話罵了裴淮敘半小時。
等掛斷電話，門鈴就響了。
我去開門，結果看到一群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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