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中包括了謝心妮跟開發商和部分官員的交往記錄,甚至包括了金錢上的往來。她進公司後最大的作用就是狐假虎威,以太子女的身份四處招搖。不管什麼場合的花銷大筆一揮就簽字,公司財務攝於她的身份不敢不批。
我要做的不過是買通她身邊的助理,將她的動態隨時告訴我,再讓對家給她挖幾個坑,她就這樣乖乖地跳進來了。
杜嵐陰沉著臉,三下兩下撕碎了手裡的文件。
我放鬆地靠進椅子裡,「沒關係,這只是影印件。與其想著銷毀這些證據。你不如猜猜我手裡還有什麼,夠不夠把謝心妮送進局子的。」
杜嵐努力恢復冷靜,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到底要什麼?」
「我要……」我歪頭想了想,「要本該就屬於我的一切,身份,地位,財富,我爸爸的企業。謝心妮有的,我也一樣都不能少。哦,我差點兒忘了,我還要謝心妮的未婚夫。」
杜嵐氣得臉都扭曲了,咬牙切齒道:「我還真是低估你這個野種了,跟你那不要臉做小三的媽一脈相承。」
14
謝家很看重謝心妮和靳燁磊的婚姻。隨著我對立新集團的深入了解,我發現立新現在的運轉有很大的問題。表面光鮮,實則已是個空殼子。很多傳統業務都已萎縮,新興業務發展沒有及時跟上,出現斷檔。公司的運作模式也偏老舊,很容易被市場淘汰。所以謝家急需靳氏的支持。
不久,傳來了靳燁磊要悔婚的消息,據說靳燁磊已經找謝心妮提出分手,只是雙方的家長還沒有發話。
發布會後的慶功宴上,靳燁磊當著謝心妮的面維護我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於是公司里謠言四起,都說是我橫刀奪愛,勾引了謝心妮的未婚夫。
我爸找到我,表情嚴肅,「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我直白道:「跟大家傳的差別不大。」
我爸愕然地看著我,「靳燁磊是你姐姐的未婚夫,你知道你這麼做會給立新帶來什麼影響嗎?」
「靳燁磊是立新集團的駙馬爺。」我更正我爸,「至於他娶的是謝心妮,還是我謝心妍,對立新有區別嗎?」
我爸一時怔住了,仿佛不認識我一般看著我。
我繼續遊說他,「爸爸,經過這段時間相信您也能看出來,我和謝心妮誰更適合輔佐您,讓立新在市場上立於不敗之地。我知道您是覺得謝心妮更正統,您也顧忌杜嵐的想法。但您已經不是當初靠著杜家起家的那時的您了。她們家是給了您一個機會,但是這麼多年您憑著自己的才智和努力將立新發展成現在這樣,跟她們杜家還有什麼關係?」
我太知道我爸最忌諱的是什麼了,他在杜嵐面前一直不硬氣,就是因為他當初是靠杜家的資助才創建了立新。
以我對我爸的了解,他越在意當初杜家的提攜,越會覺得在杜家人面前抬不起頭來,越會將這份自卑演化成憤恨。面對杜嵐的跋扈,他表面不敢違背,心裡指不定多厭惡呢。
更何況,他要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也就不會有我媽和我了。
如今我的這番話說進了他的心窩裡。他坐在椅子上,腰杆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你是比心妮能幹,可是你的身份畢竟……」我爸還是擔心他的名譽。
「私生女怎麼了?」我繼續給他洗腦,「人家賭王還有四房老婆,十好幾個孩子呢。如今執掌大權的是二房的子女,誰敢輕視?」
第二天,我爸召開了董事會,認命我為立新的副總經理,也就是之前謝心妮的職務。董事會上我爸介紹我的時候,用的是謝心妍這個名字。
一石激起千層浪,我是謝海明私生女的身份全公司都知道了。眾人看我的目光不再跟以前一樣,畢恭畢敬地稱我為謝副總,更有人為了顯得親熱叫我小謝總。
我爸讓我抓緊時間拿下靳燁磊。我應承著,卻沒有再見他。
他沒有做錯什麼,沒有對不起我,我為了一己私利玩弄人家感情已然不對。如今我目的達到,也懶得再跟他玩戀愛遊戲。
再者,那日慶功宴上靳緒言的警告一直縈繞在我耳邊,我的直覺告訴我那是一個我惹不起的人。
15
我沒去找靳燁磊,他倒來找我了。他瘦了很多,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看上去像個乖乖的學生。
說實話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他太乾淨,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我覺得我這樣的黑心蓮跟他就像是兩個世界裡的人。
但是看到他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掏出兩張音樂會的門票,滿懷期待地遞到我的面前時,我還是狠狠地破防了。
「其實,我並不喜歡爵士樂。」我沒有伸手接他的門票。
他的目光瞬間黯然,眼裡的小星星都消失了。
「不過,你要是願意陪我的話,我們去看電影吧。」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開始真正用心地和靳燁磊交往,用心地談一場戀愛。
我將我之前做功課的筆記本交給他。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載了我對他的研究,他的興趣愛好,紅酒品鑑,高爾夫規則,爵士樂的起源和領軍人物……
他翻看著筆記本,越看越震驚。
我知道這樣做很不聰明,但是在我的眼裡,真誠與誠實是愛情的基石。
我願意把毫不掩飾的自己放在他的面前,一個自幼長在市井的普通女孩,沒出過國,沒玩過帆船,不會喝紅酒,聽爵士就昏昏欲睡。甚至我有不堪的出身,我野心勃勃,工於心計,我不善良,可以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
我希望他能夠喜歡真實的我,而不是那個被扮演出來的一心欺騙他的我。
放下包袱的戀愛是快樂的。靳燁磊是個溫柔又體貼的男友。在我的人生中,從來沒有像這樣被珍視,被溫柔地對待過。
下午我在帝豪酒店有一個酒會要參加,跟燁磊約定晚上我陪他去聽音樂會,然後他陪我去吃馬路殺。
我在電話里向他道,「晚上都別開車了,我帶了一瓶不錯的紅酒,吃飯的時候可以共飲一杯。」
他聲音中帶著笑意,「波爾多配路邊烤串嗎?」
「混搭才完美哦!」我笑著說道。
我們仍在磨合,但至少真誠。
酒會很無聊,正準備開溜,維盛公司的財務總監 Linda 舉著酒杯向我走過來。我們兩個打過幾次交道,便寒暄了兩句。
期間她推薦我嘗了宴會上準備的西點,確實美味可口。

跟主辦方告退後,我走出帝豪。星耀集團大廈離這裡很近,走路過去不過十來分鐘。所以我一早便讓司機開車回去了,自己拎著紅酒匣子走向星耀。
剛走沒幾步,便覺得頭暈目眩。開始我還以為是因為在宴會上喝了兩杯香檳,可是漸漸地眼前一片模糊,連路都看不清了。
我覺出不對勁,費力地從書包里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燁磊,卻已然看不清楚螢幕,手也哆嗦著無法按鍵。
身子越發地軟,隨時都會暈倒一樣。我撐著路邊的樹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旁邊走過兩個男人,其中一個上前扶住我,「萍萍,你沒事兒吧,哪裡不舒服?」
我想問誰是萍萍,卻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走走走,我們送你回家。」那兩個人一邊一個架起我,向不遠處的麵包車走去,嘴裡還叨嘮著,「讓你別喝那麼多酒,你偏不聽,喝醉了還不是自己難受!」
我混沌的大腦中警鈴大作。我伸出虛弱的手,抓住了一個路過的中年大叔,啞著嗓子小聲求救,「報警,我不認識他們。」
可那大叔根本沒聽清我在說什麼。
架著我的男人跟大叔賠笑,「我女朋友,喝醉了。」
大叔瞭然地點點頭,繞過我走開了。
周圍過往的行人該幹什麼幹什麼,沒有人意識到一起綁架正發生在他們眼前。
眼見麵包車離我越來越近,我心中漫過一絲絕望,我知道只要上車我就完了。
我的視線一片模糊,只能大概看出路邊站著一個人,目測很是高大健壯,手裡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
我拼盡渾身最後一點力氣,掙脫了兩個鉗制我的人,向那人撲了過去,踉蹌著抓住了他的衣襟。
企圖綁架我的人追過來,「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喝多了。」
此刻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用,於是一把抓過那人的手機,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機。
我抓著他的胳膊向地上墜去,看到他一把揪住綁架我的男人,「你不是她男朋友嗎,賠我手機!」
16
致幻劑的藥效時間並不長,十分鐘後我清醒過來,與救我的男人並排坐在馬路牙子上等候警察的到來。
兩個綁架我的人跑了,還真不怪我身邊的這個男人,他本來都揪住一個了,結果我抱著他的胳膊死活不撒手,那人藉機掙脫了。
身邊的男人捧著稀碎的手機唏噓不已,「其實你沒必要摔爛我的手機,我當時正在打電話報警。」
我搓搓手,「我賠,我賠。」
我的目光從他胸口處掃過,他的襯衫扣子也被我扯掉了幾粒,露出健碩緊實的胸膛,我趕緊別開眼睛,「連著衣服一起賠。」
我再也沒想到救下我的竟然是靳緒言。這裡離星耀很近,他剛好路過。
他見兩個男人架著我,而我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便掏出手機報警。卻不想被我奪過手機摔在了地上。
「你這是著了誰的道兒嗎?」他問我,「明面上是一起拐賣婦女的團伙作案,使用的也是他們一貫的作案手法。先給作案目標下點兒致幻劑之類的迷藥,再假裝是熟人。但剛才那兩個人身手矯健,滿身肌肉,一看就是練過的,可不是普通的混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