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上那群人說今天微博很熱鬧,cp 粉在過年,我也想看。」
我終於聽懂了,搜出我和他的超話。
遞給他看。
又冷哼一聲:
「跟我沒關係,過年的是你和徐苒苒的 cp 粉。」
他視線從我肩頭壓過去,乾燥溫熱的掌心包裹住我的手背。
直接就這麼看了起來。
他越看眉頭擰的越緊。
我和他的 cp 超話,只有可憐兮兮剛過四位數的關注。
上一條微博還是頒獎典禮那天,兩位數評論,三位數轉發。
喝了酒的梁諳話很多,人也懶懶的。
他表情很疑惑,側過頭用下巴蹭了蹭我的臉頰:
「不是說過年怎麼這麼冷清,我們看起來很不般配嗎?」
直到這一刻我終於確定了。
他哪是沒少喝,根本就是醉的不清。
14.
果然,下一秒他退出介面,打出一個電話:
「李河,你現在去找寫手,立刻寫我和程時沅的 cp 文。」
李河在那邊頓了三秒,乾巴巴的:
「?咋這樣。」
梁諳語氣沉重:
「你沒看到我和程時沅的超話有多冷清嗎。」
李河又沉默了幾分鐘,估計是去搜了。
半晌重新開口,對自己老闆的話進行了肯定:
「確實,你倆 cp 超話粉絲還沒有緣定三生的十分之一多,那邊熱火朝天的。」
「別說文了,什麼拉郎視頻,塔羅占卜,應有盡有。」
緣定三生是我和宋宇生的超話。
宋宇生小我四歲,愛豆轉型演員。
在一檔綜藝上,我做過他的飛行助演嘉賓。
姐狗當道的現在,憑著短短十分鐘的助演片段,硬是在 cp 界打出了一片天。
梁諳臉色更差了,他生氣的下達任性命令:
「現在立刻,我不管你是花錢還是找關係,明天我要看到我和程時沅的小說,尺度要多大有多大。」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然後又把手機重新塞回我手裡:
「搜。」
這下我有經驗了,很老實的捧著手機問他:
「搜什麼。」
他按著眉心,似乎在回憶:
「緣定三生。」
我聽話的搜完,又乖巧的把手機遞給他。
醉酒的梁諳不講道理,順著他擼毛就行了。
他一臉嫌棄的隨手點進一篇:
「宋宇生見到程時沅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完了。」
「他每天晚上都會做一樣的夢,跪在她面前,低頭像忠犬一樣親吻她白皙細膩的腳背。」
梁諳被酒精燒過的嗓子,比他平時正常說話還要低啞上幾分。
他一邊念,灼熱的帶著酒味的氣息打在我耳邊。
我乾笑兩聲:
「倒也不用念出來吧。」
他繼續:
「他迫不及待想看程時沅因為自己的吻,細細顫抖的樣子。」
「於是宋宇生對著鏡子,第一百零一次演習:姐姐,選我吧,我比梁諳年輕,比他時間久。」
讀到這,男人周身氣壓驟降。
我打了個哆嗦,不是,這裡頭怎麼還有梁諳的事呢。
他圈住我的手臂收的更緊了,先是一聲冷笑。
再陰冷的重複:
「比我年輕,比我時間久?」
我察覺不好,掙扎著試圖和醉鬼講道理:
「我今天也看了你和徐苒苒的 cp 文,算是扯平了,你先放開我!」
「這就是大家鬧著玩寫的,又不能當真。況且我倆現在也不是真情侶,沒必要生氣吧。」
我這點力氣壓根撼不動一點。
不知道是我哪句話刺激到他。
梁諳眼睛眯了眯,臉很臭的嘖了一聲:
「程時沅,真想把你這張嘴縫起來。」
說完,他輕而易舉的箍住亂動的我。
伸手掐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掰過去。
然後頭一低,混著酒精和檀木香的灼熱的吻落在我的嘴角:
「乖,張嘴。」
我對他前後矛盾的話很迷惑。
到底是縫起來,還是張開。
但還是半懵半醒的照做了。
梁諳對我的配合感到愉悅,喉嚨里溢出一聲低笑。
接著低頭咬住。
他周身環繞的酒氣烘的我全身發熱發軟。
迷迷糊糊被他指引著,翻身跨坐在他的腿上。
由著男人一點點將自己的貼身針織衫剝掉。
梁諳的掌心隔著一層布料,按在我腰後,嚴絲合縫地壓著我貼近。
牆上的鐘一點點的走。
客廳里的空氣變得濕熱又曖昧。
到最後一步,他進的有點困難。
男人額角全是繃起的青筋,吸了口冷氣:
「程時沅你多久沒做了?」
見我瞪他,梁諳突然就高興起來。
他嘴角翹起。
「你呢?」
我把問題推回去。
他俯下身親了親我眼角生理性沁出的淚。
聲音啞著:
「別問廢話。」
15.
第二天腰酸背痛的醒來。
剛翻了個身,腰間被一條胳膊攬住,往後帶了帶。
我的背貼在身後男人的胸前。
梁諳看上去還沒完全開機。
他閉眼憑本能低頭在我後頸親了親,迷迷糊糊的說:
「寶寶早上好,再躺會兒。」
他上一次這麼叫我,還是三年前。
我剛結束一部戲的拍攝,終於同意兌現和他一起二人旅行的約定。
他很高興,把後面的綜藝和拍攝都推了。
硬是湊出一個五天的假期。
不算長,所以我們去了距離很近的東京。
恰逢年末。
我們在明治神宮,跟著初詣的人群一起祈福。
在吉祥寺的小巷,漫無目的的逛手工品店。
在自由之丘的公園,聽頭髮花白的老年樂隊演奏。
還在雪中的東京塔下接了一個很長的吻。
據說東京的年末其實很少下雪。
梁諳替我整理好圍巾,又正了正我戴著的毛線帽。
最後把我攬進懷裡,滿足的嘆息:
「寶寶,我現在覺得特別的幸福。」
只是當時的梁諳不知道。
在他期待,開心的享受這趟我們唯一一次雙人旅行的時候。
我卻在計劃,回去之後要怎麼提分手。
16.
又躺了半小時。
起床後,形容枯槁的我和容光煥發的他形成鮮明對比。
李河給他送來換洗衣服,梁諳站在鏡子前打領帶。
我狐疑的看著正準備離開的李河:
「你不是去外地了嗎。」
他眼神躲閃,丟下一句今天早上剛回來的。
然後匆匆忙忙的奪門跑了。
奇奇怪怪的。
因為晚上有場慈善晚宴。
經紀人把裙子和化妝師打包送來公寓。
在我做妝發的四個小時里,梁諳難得有耐心的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他垂頭安靜坐著的樣子,倒真有些像等女朋友試衣服的男朋友。
17.
慈善晚宴在市中心的百年酒店宴會廳舉辦。
深色地毯鋪滿場地,吸走了幾乎大部分的腳步聲。
空氣里混著酒水和香氛的味道。
到場的資本和名流很多。
我和梁諳分開入場。
走完紅毯,梁諳在展示板前被一群人圍著寒暄。
他恢復成那副不迎合也不抽離的寡淡表情,偏偏臉又是藝術品。
偶爾微微垂頭聽對方說話的樣子,在人群里有幾分光耀塵寰的意思。
我撇開眼,拿著手袋去了洗手間。
本來是打算補個口紅,剛走出大廳,拐進走廊就聽見不遠處有人爭執的聲音。
走近一看,徐苒苒正指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小姑娘的鼻子罵。
「你是不是眼神不好?沒見我在這打電話,端著酒亂跑什麼啊你?」
「潑高定上了你賠得起嗎?你叫什麼名字,我要投訴給主辦方!」
和鏡頭前軟軟糯糯的甜妹形象判若兩人。
小姑娘哭得抽抽嗒嗒:
「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是想打個招呼,沒想到你會突然轉過身,真的對不起。」
徐苒苒的裙子乾乾淨淨。
反而是對面的小姑娘的白色連衣裙腰部以下,沾上了大塊的紅酒漬。
模樣實在可憐。
我走過去,不動聲色的移了個身位,把小姑娘擋在身後:
「我剛剛在外面看到張導,好像和幾個投資人在聊下個季度的 S+項目在找女主。」
徐苒苒眼睛一亮,飛速道了個謝,拎起裙擺匆匆忙忙的走了。
18.
我回頭打量小姑娘,倒是沒在哭了,眼眶還是紅的。
紅酒漬氧化成紅褐色,在白裙子上顯得尤其刺眼。
她帶著哭腔可憐巴巴的道謝:
「謝謝姐姐替我解圍。」

我盯著酒漬皺眉,給李河打了個電話:
「我上次那條白色披肩是不是在你那?我這兒出了點小狀況,你現在能送進來嗎,大廳最裡面左轉的走廊里。」
沒等多久,轉角處響起腳步聲。
我抬頭看過去,卻不是李河。
梁諳步伐很快的走過來,額發微亂。
他手裡拿著披肩,看見我時鬆了口氣。
但還是低聲確認:
「沒事?」
我搖搖頭,從他手裡拿過披肩,轉身遞過去:
「先用這個擋擋吧,圍在腰間繫上。」
我做了個打結的手勢。
她這時候已經不哭了,反而睜著大眼睛。
探究的眼神在我和梁諳之間掃了幾個來回。
又把披肩繞到腰間,一邊打著結,一邊問:
「時沅姐姐,這個是你的披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