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三點,交警給我打了二十二個電話。
"你的車在高速造成重大事故,立刻配合調查!"
我睡眼惺忪:"警察大哥,我科目三考了八次都沒過,哪來的車?"
電話那頭靜了足足十秒。
"你說什麼?"
我苦笑:"駕校都不想見到我了,我真沒車。"
他讓我立刻去交警隊核實身份。
我到了才知道,那輛肇事車登記在我名下。
更離譜的是,監控里的司機,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交警把照片往我面前一推:"這不是你?"
我盯著螢幕里那張臉,後背發涼。
那個人,我從未見過。
01
凌晨三點。
手機瘋狂震動。
不是鬧鐘。
我摸過來,螢幕刺眼。
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地。
已經有二十一個未接來電。
全是它。
我劃開接聽,聲音沙啞。
「喂?」
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嚴肅,冰冷。
「陳宇?」
「是我。」
「我們是市交警隊的。」
我腦子瞬間清醒一半。
「交警?」
「你名下有一輛車牌號為『京N·xxxxx』的黑色轎車,對嗎?」
我皺眉。
「我沒車。」
對面沉默了。
只有電流的滋滋聲。
一秒。
兩秒。
十秒。
對方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你說什麼?」
他的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說,我沒有車。」
我補充了一句。
「警察大哥,我科目三考了八次都沒過。」
「駕校教練看見我都繞著走。」
這回,對面直接吼了起來。
「陳宇!我不管你有沒有駕照!」
「你名下的車,在京承高速造成十車連環追尾!」
「現場情況極其嚴重!」
「你作為車主,必須立刻、馬上到市交警大隊配合調查!」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十車連環追尾?
我睡得好好的,怎麼就跟這種事扯上關係了。
「大哥,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真的沒車,也沒有駕照。」
「你說的那個車牌,我聽都沒聽過。」
「這是重大刑事案件!不是跟你開玩笑!」
他的聲音像錘子,一下下砸在我耳朵里。
「我們核實過車輛信息,登記人就是你,陳宇!」
「身份證號xxxxxxxxxxxxxxxxxx!」
他報出了一長串數字。
是我的身份證號。
一字不差。
我的血一下涼了。
「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立刻過來!」
「地址,朝陽路112號,市交警大隊。」
「半小時內,我們必須見到你的人。」
「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電話掛斷。
房間裡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聲。
我看著手機螢幕,大腦一片空白。
惡作E劇?
詐騙?
可對方準確報出了我的身份證號。
還知道我叫陳宇。
我掀開被子下床。
腿有點軟。
窗外的城市還在沉睡。
霓虹燈的光透進窗戶,在我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套上衣服,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這件事太詭異了。
我一個連紅綠燈都認不全的人,怎麼會名下有車?
還造成了重大事故?
我抓起錢包和鑰匙。
必須去一趟。
不去,他們真的會來抓我。
我得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出了門。
深夜的樓道,空無一人。
只有我的腳步聲在迴蕩。
我走到樓下,打了一輛網約車。
「師傅,去朝陽路112號。」
司機看了我一眼。
「這麼晚,去交警隊?」
我沒說話。
車子啟動,匯入空曠的街道。
我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心裡越來越不安。
一種巨大的、未知的恐懼籠罩著我。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了一棟掛著國徽的莊嚴大樓前。
市交警大隊。
門口站著兩個警察,表情嚴肅。
我付了錢,推開車門。
冷風一吹,我打了個哆嗦。
我走向大門,心臟跳得飛快。
門口的警察攔住了我。
「幹什麼的?」
「我叫陳宇,你們打電話讓我來的。」
他上下打量我,然後通過對講機說了幾句。
很快,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從樓里快步走了出來。
他臉色很差,眼球布滿血絲。
他徑直走到我面前。
「你就是陳宇?」
「是我。」
「跟我來。」
他轉身就走,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我跟在他身後,走進了這座冰冷的大樓。
走廊很長。
燈光慘白。
兩邊的牆上掛著各種交通安全的宣傳畫。
每一張都像在盯著我。
他帶我進了一個房間。
審訊室。
我只在電影里見過。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頭頂一盞刺眼的燈。
他指了指其中一把椅子。
「坐。」
我坐下。
他坐在我對面,從文件夾里拿出一沓資料。
「王建國,處理這起事故的負責人。」
他做了自我介紹。
「陳宇,27歲,戶籍地址……」
他念出了我的家庭住址。
「我再問你一遍,車牌『京N·xxxxx』的黑色轎車,是不是你的?」
「王警官,我發誓,我真的沒有車。」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連駕照都沒有。」
王建國冷笑一聲。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是一份車輛登記信息的複印件。
車主姓名:陳宇。
身份證號:xxxxxxxxxxxxxxxxxx。
登記地址:XX小區X棟X單元XXX室。
全都是我的信息。
我的家。
我的手開始抖。
「這是怎麼回事?」
「這話應該我問你。」
王建國的眼神像刀子一樣。
「你說你沒有駕照?」
「對。」
「你猜我們信不信?」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螢幕前。
他按下一個按鈕。
螢幕亮了。
一段監控錄像開始播放。
是高速公路的畫面。
時間顯示是今天晚上十一點半。
一輛黑色的轎車,速度飛快,在車流中瘋狂穿梭。
它強行變道。
導致後方一輛貨車緊急剎車。
然後,一切都失控了。
貨車側翻。
後面的車一輛接一輛地撞上來。
火光。
濃煙。
刺耳的剎車聲和碰撞聲。
像一部災難片。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你的車造成的。」
王建國的聲音冰冷。
「司機肇事後逃逸,車被我們找到了。」
「現在,我讓你看一樣東西。」
他按了另一個按鈕。
畫面切換。
是一個收費站的監控特寫。
那輛黑色的轎車正在通過ETC通道。
駕駛座的車窗搖了下來。
一張臉出現在螢幕上。
那張臉。
正對著攝像頭。
看得清清楚楚。
我盯著那張臉。
呼吸瞬間停滯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那張臉。
和我。
一模一樣。
02
王建國轉過頭。
眼神銳利地盯著我。
「現在,你還想說什麼?」
我的嘴唇動了動。
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腦像被重錘擊中,嗡嗡作響。
螢幕上那個人。
那個開著車,一臉冷漠的男人。
他有我的臉。
我的眼睛。
我的鼻子。
我的嘴巴。
甚至連左邊眉毛上那道淺淺的疤痕都一模一樣。
那是我小時候摔倒留下的。
「這不是我。」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嘶啞,乾澀。
「這不是我!」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王建國旁邊的年輕警察「嗤」地笑了一聲。
「兄弟,別演了。」
「高清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你說不是你?」
「當我們傻嗎?」
王建國抬手制止了他。
他重新坐回我對面。
身體微微前傾。
給我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陳宇,我們查過了。」
「這輛車,三個月前,用你的身份證全款購買。」
「購車合同上有你的簽名。」
他把另一份文件推過來。
合同末尾的簽名。
是我的名字。
字跡和我平時的簽名幾乎沒有差別。
「這不可能。」
我搖頭。
瘋狂地搖頭。
「我三個月前在準備一個項目,天天加班。」
「我根本沒時間去買車。」
「我甚至,連4S店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你?」
王建國問。
「對!」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定是有人冒充我!」
「長得跟你一模一樣?」
「還知道你所有的個人信息?」
「偽造了你的簽名?」
他一連串的問題,把我問住了。
是啊。
誰會這麼做?
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太荒唐了。
「陳宇,我乾了二十年交警。」
「什麼樣的司機都見過。」
「喝了酒的,吸了D的,肇事逃逸的。」
「編的理由一個比一個離譜。」
「但你這個,是我聽過最爛的。」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從我頭頂澆下來。
他們不信我。
一個字都不信。
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一個肇事後狡辯的罪犯。
「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急了。
「你們可以去查!」
「查我的駕校記錄!我真的沒拿到駕照!」
「可以查我今天晚上的行蹤!我一直在家睡覺!」
「可以查我的銀行流水!我根本沒有買車的錢!」
王建國靜靜地看著我。
等我說完。
他才緩緩開口。
「我們當然會查。」
「但現在,所有證據都指向你。」
「在你提供能推翻這些證據的證明之前。」
「你,就是第一嫌疑人。」
第一嫌疑人。
這五個字,像五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王警官,我請求……」
「我請求你們調查清楚,真的不是我。」
我的語氣近乎哀求。
「我們會調查。」
「但在調查清楚之前,你必須待在這裡。」
「我們會給你安排一個房間。」
「另外,你需要交出你的手機。」
我愣住了。
「為什麼?」
「規定。」
他伸出手。
我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放在桌上。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和外界的聯繫被徹底切斷了。
我成了一座孤島。
年輕警察走過來,給我戴上了手銬。
冰冷的金屬貼著我的皮膚。
「咔噠」一聲。
鎖住了。
也鎖住了我全部的希望。
我被帶到了一個房間。
很小。
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鐵門在我身後關上。
我坐到床邊。
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
我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連方向盤都沒摸熟練。
怎麼可能在高速上開出那種瘋狂的速度?
監控里的那個人。
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這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嗎?
不是雙胞胎。
我父母只有我一個孩子。
我想起一個詞。
Doppelg?nger。
德語裡的詞,意思是「行走於世的另一個我」。
傳說見到自己的Doppelg?nger,就是死亡的預兆。
我打了個寒顫。
不。
不可能。
這一定是某個巨大的陰謀。
有人在陷害我。
一個了解我一切,甚至擁有我面孔的敵人。
可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每天上班下班,兩點一線。
我得罪了誰?
值得對方用這種方式來毀掉我?
我想給女朋友劉菲打個電話。
我想告訴她我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