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我,語氣裡帶著命令。
「林梔,我數三聲,過來。」
「只要你現在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也別想拿沈淮來氣我,這種把戲太幼稚了。」
我笑了。
「顧硯舟,你是不是腦子裡裝了太多水,晃蕩得神志不清了?」
我從手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他胸口。
「家事?我們馬上就不是一家人了。」
「這是離婚協議書,簽了吧。」
文件順著他的胸口滑落,掉在地上。
周圍一片譁然。
顧硯舟看都沒看地上的文件一眼,只是死死盯著我。
「林梔,你玩真的?」
「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連這種手段都使出來了?」
「你以為離了我,沈淮能看上你這種二婚的女人?他不過是玩玩你罷了!」
「玩膩了,你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徐曼也湊上來,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是啊梔梔姐,硯舟哥是為了你好。沈少是什麼身份,怎麼可能真心對你……你快給硯舟哥道個歉吧。」
我彎下腰,撿起那份協議書。
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然後,走到徐曼面前,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項鍊上。
「這條項鍊,戴著舒服嗎?」
徐曼下意識地捂住項鍊,眼神躲閃。
「這……這是硯舟哥送我的……」
「送?」
我冷笑一聲,猛地伸手,一把扯住那條項鍊。
用力一拽。
「崩!」
細細的鏈條斷裂,鑽石吊墜落入我掌心。
徐曼尖叫一聲,脖子上被勒出一道紅痕。
「啊!你幹什麼!你瘋了!」
顧硯舟大怒,抬手就要推我。
「林梔!你簡直是個潑婦!」
沈淮眼疾手快,一把將我護在身後,冷冷地推了顧硯舟一把。
顧硯舟踉蹌後退,差點摔倒。
我從沈淮身後探出頭,晃了晃手裡的鑽石。
「顧硯舟,你是不是忘了?」
「這條項鍊,是我花自己的獎金買的,發票還在我抽屜里。」
「你拿我的東西,送給你的小情人?」
「你也配?」
全場的目光瞬間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竊竊私語聲四起。
「原來是借花獻佛啊……」
「拿原配的東西送小三,這顧總也太那啥了……」
顧硯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林梔,好,很好。」
「幾萬塊錢的東西,你也斤斤計較。」
「既然你要算帳,那我們就好好算算!」
「這七年,你吃我的穿我的,花了顧家多少錢?」
「要想離婚可以,凈身出戶!把這七年花的錢都吐出來!」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愛了二十年的男人。
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凈身出戶?」
我把玩著手裡的鑽石,笑意更深。
「顧硯舟,看來你是真不知道,這七年,到底是誰在養誰。」
7
顧硯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養我?」
他指著周圍奢華的會場,指著自己身上昂貴的西裝。
「林梔,你是不是發燒把腦子燒壞了?」
「你那個破工作室,一年能賺幾個錢?連家裡買花的錢都不夠!」
「沒有我,你早就餓死街頭了!」
徐曼也捂著脖子,眼淚汪汪地幫腔。
「梔梔姐,你怎麼能這麼說硯舟哥……他為了養這個家,每天工作那麼辛苦……」
我懶得跟這兩個智障多費口舌。
轉頭看向沈淮。
「師兄,開始吧。」
沈淮點點頭,打了個響指。
會場的大螢幕突然亮起。
原本應該播放徐曼畫作介紹的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張設計圖紙。
以及,一個個驚人的項目數據。
「這是……」
有人驚呼出聲。
「天吶!這是雲頂天宮的設計原稿?」
「那是去年的普利茲克獎獲獎作品?」
「署名……L?」
顧硯舟看著螢幕,眉頭緊鎖。
「林梔,你放這些別人的作品幹什麼?想證明你很有品味?」
我緩步走上台,站在麥克風前。
燈光打在我身上,紅裙如火。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我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臉色逐漸僵硬的顧硯舟身上。
「我是林梔。」
「也是,L。」
全場炸鍋。
L!
建築界最神秘的天才設計師!
千金難求一稿的頂級大神!
據說她的一個設計方案,就能賣出九位數的天價!
顧硯舟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
「不可能……這不可能!」
「你明明每天都在家裡做飯插花……你怎麼可能是L?」
「你是在騙我對不對?林梔,你為了虛榮心,竟然敢冒充大神!」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憐憫。
「顧硯舟,你以為我每天在書房裡待到深夜,是在看言情小說嗎?」
「你以為顧氏集團這幾年拿下的那幾個地標性項目,為什麼方案能一次過?」
「你以為你的公司幾次資金鍊斷裂,莫名其妙注入的神秘資金是哪來的?」
我一步步逼問,字字珠璣。
「那是我沒日沒夜畫圖,一個個項目拼下來的!」
「那是我用L的名義,替你拉來的投資!」
「這七年,我用L的身份賺了三十億。」
「全部,都填進了你顧氏集團的窟窿里!」
顧硯舟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酒塔。
「三十億……」
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
「不……這不可能……你從來沒說過……」
「因為我想給你保留作為男人的自尊。」
我冷冷地看著他,「我以為,只要我默默付出,你總會看到的。」
「但我錯了。」
「我的付出,在你眼裡是理所當然。」
「我的才華,在你眼裡是垃圾占地。」
「既然你這麼看不起我,那好。」
我轉身,看向台下的律師團。
「張律師,宣讀起訴書。」
一位西裝革履的律師站起身,聲音洪亮。
「顧硯舟先生,我當事人林梔女士,現正式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
「並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財產。」
「鑒於顧氏集團這七年的主要收益來源為林梔女士的注資與智力成果轉化。」
「我們要求,顧硯舟先生歸還林梔女士婚內投入的三十億資金,以及……」
律師頓了頓,推了推眼鏡。
「顧氏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8
全場死寂。
顧硯舟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
「你做夢!」
「林梔!你這是要逼死我!」
「逼死你?」
我笑了笑,「不,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對了,還有一件事。」
我目光轉向躲在顧硯舟身後的徐曼。
此時的她,早已嚇得瑟瑟發抖,面無血色。
「徐小姐。」
我拿起麥克風,聲音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聽說,你的成名作《雨中少女》,最近估值很高?」
徐曼渾身一顫,結結巴巴。
「你……你想幹什麼……」
我招了招手。
大螢幕畫面一轉。
出現了一段監控視頻。
時間是五年前。
地點,是我家的畫室。
視頻里,我正在畫架前專心致志地作畫。
畫的,正是那幅《雨中少女》。
而視頻的角落裡,徐曼正鬼鬼祟祟地拿著手機偷拍。
畫面再一轉。
是徐曼在各種場合,聲稱這幅畫是她靈感爆發之作的採訪集錦。
「這是我的心血……」
「畫里的少女就是我的一場夢……」
視頻播放完畢。
我看著已經癱軟在地的徐曼,眼神冰冷。
「徐曼,剽竊我的畫作,拿去參賽獲獎,還賣出了天價。」
「這幾年,你靠著這幅畫,立才女人設,吸粉無數。」
「你說,如果我告你侵犯著作權,再告你詐騙……」
「你會判幾年?」
徐曼「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她爬到顧硯舟腳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硯舟哥!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是她逼我的!」
「她明明畫得那麼好,為什麼不發表?我只是不想浪費……」
「硯舟哥,你幫幫我,我不想坐牢……」
顧硯舟此時早已自顧不暇。
他呆滯地看著螢幕,又看看我。
眼裡的悔恨、震驚、恐懼,交織在一起。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護住了徐曼。
「林梔……得饒人處且饒人。」
「曼曼她還小,不懂事……」
「她還小?」
我打斷他,「她二十五了,不是五歲。」
「還有,顧硯舟,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手機還在我手裡。」
我從包里掏出那箇舊手機。
在他面前晃了晃。
「這裡面的東西,如果公布出去……」
「顧氏集團的股價,恐怕會直接跌停吧?」
「資助生和資助人……呵,這劇情,大眾最愛看了。」
顧硯舟渾身一震。
他終於怕了。
他鬆開徐曼,幾步衝到我面前,噗通一聲跪下。
當著所有人的面。
「梔梔……老婆……」
他伸手想抓我的裙擺,卻被我嫌惡地避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被豬油蒙了心,不該為了她傷害你。」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是愛你的……那七年,我對你也是有感情的啊!」
「只要你不離婚,不曝光,我什麼都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