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又啞又澀，祈求地望著我：
「我不要自尊，我只想要你。」
好吧，我無話可說了。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當天，我就向公司辭職，拉著行李箱出門旅遊。
望著青山綠水，我的心情舒暢許多。
只是我沒能清凈幾天，江遲又追了過來。
我實在是無語，恨不得一腳將他踢飛。
不過他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我煩他，沒敢靠近我。
總是在距離我五米遠的位置，沉默地凝視我。
直到地震意外發生。
他以迅雷之勢撲過來護住我。
我安全無恙。
他卻被巨石砸中背脊和腿部。
明明痛極了，他卻仍強忍著，只顧著關心我的傷勢：「柚寧，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我答：「沒有。」
然後他就笑了，「沒有就好。」
我們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了整整六個小時。
他流了很多血，卻渾不在意。
始終將我護在身下，生怕我會受傷。
直到救援人員將我們救出去。
我看著他被抬上擔架，右腿血淋淋的，看起來可怕極了。
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他痛得額頭滿是冷汗，勉強擠出一抹笑安慰我：「柚寧，我不疼的，你別怕。」
15
江遲的腿斷了。
即便痊癒，未來他也無法像正常人一樣走路。
雖然我不再愛他，但他是為救我才變成瘸子，我到底是有兩分愧疚。
他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溫柔地注視著我：
「柚寧，你不要自責。」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不論為你做什麼，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我抿了抿唇：「這次的事謝謝你。」
取出特意準備的禮物，放在桌上：「這是謝禮。」
他打開盒子，看到那枚領帶夾, 受寵若驚道：「謝謝, 很漂亮, 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行。」我起身, 打算離開，「我幫你請了兩個護工，她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臉色驟變，慌張地抓住我的手腕：「你不留下來陪我嗎？」
我提醒他：「江遲, 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眸中漸漸聚滿水汽，不甘地問：
「即便我為你豁出性命, 也不能換取一次機會嗎？」
「柚寧，在你眼裡, 我真的那麼罪無可恕嗎？」
我輕嘆一聲, 問他：「江遲, 你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嗎？」
他答得很快：「四年前, 在籃球場, 我不小心砸到你。」
我：「不對, 是十年前。」
他猝然怔住。
他不知追求他之前，我曾經暗戀他六年。
初次見他，我才 16 歲。
那天我撿完礦泉水瓶, 往家裡走。
心裡盤算著等攢夠錢, 給媽媽買雙加絨的新鞋，冬天她就不會凍到腳腫了。
想得太入神, 全然沒注意有幾個流氓正向我靠近。
等我發現時, 已經被他們團團圍住。
他們想將我拖進小巷，行不軌之事。
我嚇得嚎啕大哭, 掙扎間塑料袋被扯破，礦泉水瓶撒了一地。
是路過的江遲救了我。
他不但打跑流氓, 還幫我把礦泉水瓶全撿了回來。
看我仍啜泣不止,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 用哄⼩孩⼉的方式，逗我開⼼。
「別哭了好不好？哥哥請你吃糖。」
他的聲⾳好溫柔, 睨向我的眼神也很溫柔。
我就此淪陷, 開始長達六年的暗戀。
努力考上他所在的高中、⼤學。
在他不知道的⻆落，默默地注視他。
偷偷聽他喜歡的歌。
情⼈節匿名給他送糖果。
直到攢⾜勇氣走到他面前，告白。
六年暗戀，一年追求, 三年戀愛。
這十年, 我傾盡了自己的全部。
「江遲, 你知道十年意味著什麼嗎？那幾乎是我⽣命的一半時間。」
「如果不是對你一點感情都沒了, 我怎麼可能捨得放棄十年的回憶？」
他⾯上血色褪盡, 只有⼀雙眸⼦紅得駭⼈。
大顆⼤顆的淚珠從眼眶滾落，他哽咽道：「對不起, 柚寧，是我辜負了你。」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都過去了，以後, 我們就別再見面了吧。」
他痛苦地閉上雙眸：「好，我答應你。」
16
後來，我沒再⻅過江遲。
只是每年生日，都會收到他寄來的禮物。
有時是昂貴的珠寶。
有時是絕版的唱片。
有時是名貴的字畫。
唯一相同的是, 每年都有一張他親手製作的賀卡。
上⾯一筆一划寫著：「柚寧，願你歲歲年年，平安喜樂。」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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