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問陳耀州」的直播，他用證據提出了質問。
而今天，陳耀州也在直播里親自送上了最醜陋、最無可辯駁的答案。
塵埃，終於落定了。
13
陳耀州和那位院長的結局，來得比想像中更快。
在「紅薯地直播」那段堪稱自爆式認罪的錄音廣為流傳後，輿情徹底沸騰。
S 大校方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紀委介入，調查迅速展開。
半個月後，S 大官方發布了處理公告：
原物理學院院長江某利用職權，收受陳耀州及其家屬提供的財物，為其在論文發表、評獎評優、畢業資格審查等環節提供便利，造成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現決定，撤銷江某一切職務，開除黨籍，取消其導師資格，並建議有關部門追究其法律責任。
關於陳耀州學術不端及誣陷同學一事，經學術委員會覆核其畢業論文及相關材料，發現其存在嚴重抄襲剽竊行為，情節惡劣。其誣陷周霆同學「性騷擾」一事，亦有充分證據證明系捏造。現決定，撤銷陳耀州 S 大畢業證書及學士學位，取消其一切基於該論文所獲榮譽，並記入個人學術誠信檔案。對其違法行為，已移送司法機關處理。
公告一出，全網譁然後又覺大快人心。
曾經風光無限的兩個人，轉眼成了人人唾棄的過街老鼠。
而那個汙衊周霆的女生，也在網上發布了道歉視頻，被司法機關依法追責。
陳耀州在司法程序啟動前，匆匆出了國，據說去了某個大洋彼岸的國家，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的社交媒體帳號清空，昔日追捧他的人作鳥獸散。
網友偶爾提起他時，也只有一聲聲嘲諷的「學術小偷」和「陷害犯」。
而周霆，在煎熬了四年之後，終於等來了姍姍來遲的公道。
S 大校方領導親自來到村裡向周霆當面道歉，承認學校在保護學生、維護學術公正方面存在嚴重失職，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讓他受了莫大的委屈。
他們帶來了嶄新的畢業證書和學位證書，上面印著周霆的名字，日期是四年前他本該畢業的那個夏天。
事情似乎到此圓滿落幕。
但很快，又一個更大的驚喜降臨。
國內頂級學府清北大學的一位物理學泰斗、院士級別的老教授，在持續關注了整個事件後，主動聯繫了周霆。
他在視頻通話里毫不掩飾對周霆的欣賞：「孩子，你的那篇論文我仔細看過了，雖然領域不同，但裡面的物理思想、建模方法和求解技巧，都非常有靈性，甚至可以說超越了很多同齡人。更難得的是，你經歷了那樣不公的打擊，還能保持對生活的熱情，為家鄉做實事，這份心性更是可貴。我們清北物理學院，歡迎你來攻讀碩士研究生，我可以做你的導師。這裡，應該有更適合你發光發熱的舞台。」
這簡直是無數學子夢寐以求的機會。
周霆的學歷污點被洗清，才華得到頂尖學者的認可，前路豁然開朗。
然而，周霆卻猶豫了。
那天傍晚，我們坐在村後的山坡上，看著夕陽給整個村子鍍上一層溫暖的金紅色。
遠處是裊裊炊煙，近處是周霆親手參與修繕的村路，和孩子們嬉笑跑過的身影。
「教授給了我一周時問考慮。」
周霆望著遠處的田埂，聲音有些低沉，「婉笙，我……我不知道該不該去。」
「為什麼？」
我側頭看他，「這是天大的好事啊。你的委屈洗清了，你的才華也被看到了，去最好的平台深造，這不是你曾經夢想的嗎？」
周霆搖搖頭，又點點頭：「是夢想過。但……在這裡待了四年，我好像已經習慣了。」
「路剛修好，希望小學的圖書館項目才啟動，張婆婆的關節炎還沒找到更好的藥，李爺爺說要跟我學用智慧型手機跟兒子視頻……我走了，這些事怎麼辦？」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里有迷茫，也有不舍：「鄉親們幫了我家那麼多，我才剛有能力為他們做一點點事。北京……太遠了。」
我看著他糾結的側臉，心裡軟成一片。
我早就猜到了。
「周霆，」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你覺得，鄉親們是希望你留下來，繼續幫他們修路、賣紅薯，還是希望你去北京，成為更厲害、將來有能力幫助更多人的人？」
他愣住。
「我今天問過張婆婆，問過李嬸，問過李爺爺，也問過希望小學的校長。」我一個個數給他聽，「你猜他們怎麼說？」
「張婆婆說：『大牛那孩子，腦子靈光，窩在咱這小地方可惜了。讓他出去闖！』」
「李嬸說：『大牛心善，念著咱們的好。可咱們不能耽誤孩子前程啊，他該飛多高飛多高！』」
「李爺爺說：『跟大牛說，爺爺這手機等你放假回來再教也行，先去學本事！』」
「校長說：『周老師能去清北，是咱們整個村子的驕傲！孩子們知道了，會更用功讀書！』」
我看著周霆漸漸泛紅的眼眶，聲音帶著笑：「你看，沒有人覺得你離開是拋棄。他們都為你高興，都盼著你更好。你在這裡做的每一件事，都已經紮下了根。」
「你走了，會有別人接著做，但你如果不去抓住這個機會，才是真的辜負了他們，也辜負了你自己這四年的堅持。」
周霆沉默著，把我的手握得更緊。
我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嗔怪：「而且，誰說你去北京，就是一個人了？」
周霆愣了愣，轉頭看我。
我忍不住笑起來：「笨！你肯定沒仔細了解過我吧？」
在他愈發困惑的目光中, 我揭開謎底：「我也是清北的學生啊, 經濟學專業, 大三。只不過……身世曝光後, 那段時問太混亂，我就辦理了休學。現在，休學時問快到了，我也該回去上課了。」
周霆徹底呆住了, 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眼中驟然迸發的驚喜。
「所以……」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聲音有些啞。
「所以，」我接過他的話, 笑容燦爛, 「周霆同學, 未來請多指教。」
山坡上的風吹過, 帶著田野的清香。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佯裝虛弱倒在草地里。
我閉著眼睛：「啊呀, 這段時問太累了，需要有八塊腹肌的帥哥親親抱抱才能好……」
話剛說完，我的唇上便落下一片溫熱。
我愣住了, 睜開眼睛, 與周霆對視。
周霆耳朵紅得厲害。
他的吻⼀觸即分。
「好……好了嗎？」
「傻⼦，接吻都不會。」我伸手摟住了他的脖⼦, 把他整個⼈拉了下來。
微抬下巴, 我吻上了他的雙唇。
「我教你。」
14（番外）
我們去城裡讀書前，把該教的都教會了。
唯獨直播賣貨, 仍有些鄉親弄不懂。
村官劉叔信誓旦旦：「你們安心讀書，這⾥交給我就好！我看過周霆直播！我⼀學就會！」
我們放⼼了。
某天周末, 我跟周霆在學校閒著⽆聊, 打開了家鄉的助農直播號。
劉叔正侃侃而談, 看起來很熟稔。
我跟周霆笑了笑，然後, 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哎呀, 我知道直播問的觀眾們想看什麼。」
劉叔自信地脫去了外套。
我心裡一驚。
不會吧……
下一秒，劉叔脫掉了襯衫。
我眼睛⼀閉。
「你們想看肌肉，我都懂的！」
可關鍵是他沒有啊！
劉叔長得⽩白胖胖，襯衫一脫, 活像⼀個福娃。
彈幕刷屏了。
【叔, 穿上吧！別冷著了】
【叔, 咱穿中⼭裝, ⾛紅色路線吧, ⿈色路線我另有選擇[淚奔]】
【穿上吧叔，有些行業看似不光彩, 但實則有門檻。[⿊臉]】
【叔，你說，你要賣什麼水果！！！我買！！衣服穿上！！！】
【雖然姐妹們愛逛官窯, 但不是為了看老鴇啊！】
【叔，我怕你凍感冒了，讓你兒子來，他年輕抗凍。】
我笑得前仰後合。
然後笑倒在了周霆懷裡, ⼿順勢就摸進了他的衣服里，在他的腹肌上摸來摸去：「誒呦喂，笑死我了！」
周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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