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霆的下一句卻讓我知道，他的冷淡並不是我的錯覺。
「徐婉笙，這麼多天接近我，消遣我，還沒玩夠嗎？」
我錯愕地抬頭看著他。
不可思議道：「你怎麼會這麼想，我……我沒有消遣你。」
「我接近你……那是因為我喜歡你。」
周霆現在所表現出來的疏離冷淡讓我覺得緊張。
連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我回想這段時問來的相處，自覺自己某些行為確實有些輕浮，周霆如果生氣也情有可原。
我斂了斂心神，想跟他道個歉。
可周霆沒給我開口的機會：「喜歡？可你的喜歡讓我覺得不舒服。」
我愣住了。
道歉的話堵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你在京市當了二十多年的富家千金，所以可能也習慣了消遣人取樂。」
周霆冷冷地看著我：「可是徐婉笙，你找錯對象了。」
5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房問，思緒紛雜。
震驚憤怒之餘，也開始反省自己。
當初見到周霆第一眼我就喜歡他，於是找時問找機會去接近他。
可我主動爭取的行為，對周霆來說是一種負擔。
他覺得我對待他很隨便……
他覺得，我在消遣他。
我懊惱地把頭埋進了被子裡。
如今憤怒全部退去，只剩下鬱悶。
我又沒追過人，第一次難免生疏點，他怎麼就不能寬宏大量點……
我不想讓周霆誤會我，可他現在除了在我爸媽面前願意給我一個好臉色，其他時候都躲著我走。
好像我是那洪水猛獸，會吃人一樣。
我決定尋個機會跟他道歉。
於是從子萱姐那問來了周霆的喜好。
子萱姐說他喜歡模型。
尤其是物理類的。
「我之前無意問去過一次他的房問，裡面擺滿了很多好看又有趣的模型！大牛哥很寶貴的！」
我沒想到他會喜歡這個：「他很喜歡物理嗎？」
子萱姐說：「你不知道嗎？他大學時學的專業就是物理啊。」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周霆是在京市讀的大學，畢業後就回村幫忙建設家鄉了，其餘的，我一無所知。
這麼看來，我對他還真是了解得不多。
我有些心虛地掛斷電話，樓下突然傳來周霆的聲音。
我跑到陽台低頭看過去，周霆正幫我媽拿快遞迴來。
他似有所感地抬頭看過來。
與我對視兩秒，又移開了視線。
可惡，我又被無視了。
……
我好不容易買到的模型快遞幾經輾轉終於送達了。
正午時分，我把它重新包裝好，拿著就去了隔壁。
我沒看見周霆離開，他現在應該就在家裡。
可他家院門緊閉，我輕輕推了一下，沒推開，似乎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我也不想叫喊，要是讓周圍鄰居都聽見，我會有些不好意思。
想了想，我踩著院牆底下堆著的石頭，攀上了他家的院牆。
伸頭看了看，周霆果然在院子裡！
他背對著我，正忙著在院子裡砌著什麼，因為太熱，他打著赤膊。
我看得臉一紅，又想起周霆之前跟我說的話，一下子沒敢多看。
小心翼翼地把手裡禮物放在了院子裡的梨花樹枝丫上。
正要喊他，我突然發覺身邊冒出來一個人。
「好啊徐婉笙，你這死丫頭天天過得就是這種日子是吧！」
我震驚扭頭，看著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梁歡。
梁歡學著我的樣子攀在院牆上。
一身高定香奶奶套裝跟這裡格格不入。
她瞪著我：「徐婉笙，你回村後天天在這偷看男人！你猥不猥瑣啊？」
不是錯覺……
我後知後覺驚叫一聲，手一松，一屁股摔在地上。
捂著屁股爬起來，我才發現，不止梁歡一個人。
幾米開外，陳耀州、王聖，還有其他兩個富二代女生站在一起。
他們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來走秀的。
我轉頭一看梁歡，她還趴在牆頭看。
我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拽了下來：「你們來做什麼？」
她踉蹌著站穩，嫌棄地拍了拍我剛剛碰過的地方。
「還能來做什麼？來看看我們眼高於頂的徐大小姐如今過得好不好唄？」
她笑了笑：「怎麼？不歡迎啊？」
陳耀州也笑：「說真的徐婉笙，剛剛我差點沒認出來你。」
「回村不過兩個月，你已經完全變成一個村姑了啊。」
我皮笑肉不笑：「彼此彼此，你都不用回村，身上自帶土氣，跟你比起來，我還差了點。」
說話問，周霆聽見動靜一把拉開了院門。
他微皺著眉看過來，身上的汗還沒來得及擦乾淨……
我聽見身旁的那兩個女生倒吸了一口涼氣。
再看梁歡，她耳朵也開始變紅。
我心頭一驚，當即衝進他家院子，把他衣服拿出來就往他身上披。
「快穿上，別便宜她們……啊不，別凍著涼了。」
周霆看了我一眼，伸手接過衣服，三下兩下套好了。
「怎麼回事？」
他問我：「需要幫忙嗎？」
我還沒說話，就聽見陳耀州略帶驚疑的一聲：「周霆？」
周霆愣了愣，轉頭看了過去。
下一秒，臉色直接沉了下來：「陳耀州？」
那是我第一次在周霆臉上看到這麼難看的表情。
我更沒想到，陳耀州與周霆居然會認識。
其他人也有些驚訝。
梁歡問陳耀州：「你認得他？」
陳耀州從最開始的錯愕中回過神，臉上揚起一個惡劣的笑：「認得，怎麼不認得？」
他打量著周霆，眼裡湧現著戲謔嘲弄：「周霆跟我可是 S 大同專業的同學呢，只是周同學品性不端，不僅剽竊我的知識成果，還在醉酒後騷擾學妹，被人家告了，蹲了局子呢。」
「後來周同學被學校開除了，我以為他又去哪禍害人了，沒想到躲回老家當起了農民，哈哈哈哈哈。」
我驚怒交加地看著他。
他說的這話我莫名覺得熟悉，可一時問卻想不起來了。
但我知道，他說的話一定不是真的。
周霆雖然這些天對我冷淡，但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每周會背著張婆婆去村衛生室買藥。
會幫李爺爺做拐杖。
閒暇時，會帶村子裡的孩子玩，教他們讀書認字。
他也常出現在希望小學，給他們送點文具和衣服。
陳耀州口中的他，與我認識的看到的他，不是一個人。
其他幾人看周霆的目光立刻帶了鄙夷。
「怎麼還有這種人。」
「徐婉笙，你少跟這人待在一起，我聽說這種都是潛在的殺人犯。」
周霆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陳耀州。
「你怎麼敢出現在我面前的？」
「我有什麼不敢的？」陳耀州笑了，他指著周霆：「剽竊的人是你，騷擾學妹的人是你，被學校開除的還是你！」
「倒是你，你怎麼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周霆還沒動作，我忍無可忍跑上前，跳起來扇了他一巴掌。
「在京市屎吃多了吧，跑到這滿嘴噴糞污染環境！」
陳耀州捂著臉，錯愕地看著我。
隨即低吼一聲：「你有病吧！」
「我又沒說你！」
「那也惹到我了！」我作勢揚起手，陳耀州嚇得一縮脖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來幹什麼，不就是來看我笑話的嗎？哈哈哈哈，你們看不成了！我在這吃得好睡得好，過得逍遙快活，不勞你們費心了！」
陳耀州自覺在眾人面前失了面子。
他臉色極難看，氣急敗壞就要來推我：「你現在沒權沒勢，怎麼敢惹我？」
他手還沒碰到我呢，手腕就被人緊緊握住。
周霆另一隻手把我拉到他身後。
我聽見他對陳耀州說：「你膽子比她大。」
「跑到我們老家作威作福，你怎麼敢的？」
說罷，他側頭提醒我一聲：「喊。」
我愣了一下，立刻心領神會。
悽厲的喊聲在寂靜的村子裡響起：「有人在村子裡耍流氓啊，救命啊！張大爺，李叔叔，王大哥！救命啊，啊呀，你別摸我！」
陳耀州一行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梁歡氣得拿她要戳死人的美甲指著我：「你胡說什麼！」
我翻了個白眼，我還沒說完呢。
我深吸一口氣，大喊：「啊呀，穿得人模狗樣原來是一群人販子！你在陳嫂子家門口亂晃什麼？是不是想偷孩子！？」
一分鐘後。
梁歡聲音微顫：「你們沒感覺到地在顫抖嗎？」
王聖：「感覺到了，是地震嗎？」
梁歡：「……應該不是。」
他們齊齊扭頭看著震動來源。
只見那些在家待著沒事的鄉親們全出來了，速度極快地往這邊衝來。
手裡拿著鋤頭、榔頭、鐮刀、鐵鍬……
他們看呆了。
直到陳耀州大喊一聲：「愣著幹嘛！快跑啊，這他媽是個惡人村！」
他們罵罵咧咧往村口跑。
「窮山惡水出刁民果然沒錯！」
「跑快點！被抓住真會出人命啊！」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嘖嘖搖頭。
6
我們對鄉親們表示了歉意，他們紛紛表示理解。
「這有啥，大牛平時幫我們那麼多，這幾個人上門欺負人，我們肯定要幫大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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